《需要表白》腐国归来的小透明

22、心结 他定定的看

　　周一上班的时候，碰到送孙子的林奶奶，老人家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目光歉然，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道歉，只是拉着她的手，摩挲着，一个劲儿地说：“多好的姑娘啊……”

　　林霖也有些尴尬，说自己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一定是不妥，说配不上人家，贬低自己的事儿也不想干，只得推脱到缘分身上，温温和和的送走了这位老人。

　　就在林霖觉得这个意外的相亲事件不会再继续的时候，她却接到了林清言的电话。

　　“林霖？我是林清言”电话那头的男人这次没有客气的称呼林霖为林小姐，语气却依旧是严谨低沉的律师腔。

　　“啊，林先生，有事吗？”林霖有些犹疑的问。

　　“叫我林清言吧，林霖，是这样的，这周末我哥想陪我姑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我外甥李瑞斌就托付给我了，我答应带他去游乐园，但是我，恩，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是很希望你，可以帮这个忙，这也是小家伙儿的意思。”他中间并没有停顿，言辞流畅，但还是听得出一丝窘迫，林霖仔细想想这样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带小孩子逛游乐场的画面，也觉得搞笑，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不找澜微呢？

　　似乎察觉到林霖的犹豫，林清言在电话那边又开口了：“那正好我今天要去接瑞斌，即使要拒绝估计那时候也应该想好怎么说了，那就这样？待会儿见”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林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愕然，这男人好霸道，貌似他们不熟吧。

　　果然，放学的时候，林霖看见笔直的站在校门一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太好找，即使在一堆豪车名流里，依然凭借出色的外形吸引着女性同胞的全部注意力。

　　忘了说，林霖在本市称得上名符其实的贵族幼儿园当幼教；这其实很不容易，因为是非富即贵的一群孩子，老师本身要品貌端正，心地善良；然后要饱读诗书，多才多艺；最后，老师必须很有气质，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要十分讲究。

　　所以这所院校里的女老师，大多都嫁的很好。

　　林霖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到这样一个圈子工作，也是巧了，认识的姐姐正好应聘失败，回来各种惋惜，直到如今姐姐的话她还记得，并且随时间过去更加钦佩：“这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社会，大多数如我们，生活在底层；你可以选择同仇敌忾的去一所普通高中，看家长因为校服涨了30块钱而在校门口破口大骂；也可以试着踏入上一阶层，衣香鬓影从此就不是梦了；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是，也许富裕的家境会塑造一些所谓的公子哥，但大多数我们看不到的，是良好的家境和优越的条件塑造出的更优秀的能力，更坚韧的性格，更豁达的心态；一个人，说话的底气就来源于他所处的环境，所接触的人，所经历的事，你能想象一个每天专车接送的孩子，以后公车上班吗？他自己也不会甘心的。”

　　林霖低头笑笑，她是彻底被洗脑了；来往的甚至司机闲聊的时候都讨论的是股票证劵，金融财务，国家大事，她有什么理由虚度光阴；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效应吧。

　　他似乎看见她了，从容的逆流而来，先牵过身边小外甥的手，然后对她笑着，说：“刚就看你在愣神，想好怎么拒绝我了？”

　　林霖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戏虐，这男人不会是腹黑体质吧，刚要说什么，却看见男人低头和自家外甥说：“瑞斌，你不是希望老师和我们一起去？你有没有正式的邀请老师呢？”

　　两个大人之间显得有些沉默的李瑞斌先是侧身看着舅舅，再是转头直视着自家老师，小小年纪稚嫩柔软的脸上永远是一副淡定从容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他开口，用很小大人儿的口吻：“林老师，我想请您周末陪我去游乐园，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林霖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黑葡萄一样的瞳孔里分明是渴望的目光，她心底叹了口气，缓缓地漾开一抹微笑，“我的荣幸，王子殿下。”

　　“我不是王子，但是还是谢谢您答应我的邀约”小人儿还是答得一本正经，但是声音已经有些激动的情绪。

　　“嗯”林霖站起身，看小人儿转头望向自己的舅舅，像是要求表扬，于是那个总是很严肃的男人嘴角一勾，侧脸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摸了摸自己外甥的头，“跟老师再见”

　　又转头看她，眼里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去接你和瑞斌，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出发去游乐场，好吗？”

　　林霖暗自在心里道：都订好了，这个商量真是多余，不过感觉不错，她早就想纾解下李瑞斌小朋友的压力了，正好侧面了解下。

　　遂点了点头，“好，那，路上开车小心，瑞斌，我们明天见奥”

　　于是睡懒觉的周末，林霖起了个大早，她先是拿水果榨了三小杯果汁放进保温袋，又做了些简易的三明治和海苔卷，东西都不多，样式和色彩却很好看，林霖看着成品，不由感慨自己自从去了这个幼儿园，品味直线上升的事实；想了想，还是带了几块奶糖；零零碎碎一大包的出了门。

　　楼下，淡蓝色立领休闲衫，黑色运动裤的男人神清气爽的笔直的站在车边，后座的小人儿也透过开开的车窗往外看着她，她抬手看看时间，唔，还好没迟到。

　　林清言看着下楼的女孩，她今天是淡粉色的立领棉质半袖，下身深蓝色运动裤，头发特地绑了个麻花辫，看起来很是清爽，仔细一看，两人穿的很是搭调。

　　按行程去吃了个早餐，发现小家伙一顿饭把食不言贯彻的非常彻底，小小年纪就吃得很是清淡，并且非常克制，每样拿的不多，却都吃完了。

　　上车之后，林霖有些沉默，她看着坐在旁边儿童座椅里安静端正的孩子，竟然有些心疼；往常因为孩子比较多，还没有发现这孩子如此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顽皮，这会儿独处，总觉得他小小一个人，仿佛拔苗助长般过于懂事。

　　前面开车的林清言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刚上车时林霖分明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她突然似乎抓到些什么，又没有头绪，只得搁在一边。

　　周末的游乐园人非常多，好多小孩子的项目挤满了周末带孩子出行的父母，吵吵嚷嚷，十分热闹；林清言怕小人儿被挤到，只身去就近的一个游戏排了队，留林霖和孩子在一旁等候。

　　“瑞斌，你，有什么很想去玩儿的吗？”林霖蹲下，平视着这个一脸严肃的孩子。

　　“老师有什么想玩的吗？”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认真，但是明显心不在焉了。

　　林霖顺着他余光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手里拿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小小的两条小金鱼，阳光下很是漂亮鲜活。

　　“恩，老师想等会儿去有小金鱼的地方看看，瑞斌要不要也一起去？”

　　小孩儿看着她，抿了抿嘴，双眼亮晶晶的，点点头，似乎又觉得这样没有礼貌，于是张嘴说：“好”

　　于是当林清言辛辛苦苦买到票，挤出人群，就看见女孩蹲在地上，用很温柔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孩子，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过低的小帽子，他突然想，若有一天，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画面，想想，就觉得美好；这一刻，他突然有种原来是她的猝不及防的震撼感觉，他低声对自己喃喃：“林清言，你完了。”

　　为了不浪费票，林霖还是抱着小孩儿先登上了旋转木马，往里走的时候，孩子似乎有些不习惯她的怀抱，身体有些绷直，她安抚的拍拍他的背，感觉到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才开始问：“我们坐哪个？”

　　看他环视，定格在一匹金色独角马的身上，立马走过去。

　　转起来的时候，她紧了紧环在小人儿腰上的手，一圈一圈，看见怀里的小人儿逐渐露出笑容的脸，她也冲着哪个倚在外栏杆的男人笑得灿烂。

　　接着，他们去捞了金鱼，小人儿和她约定在下个周日把金鱼去河边放生，然后做了疯狂的老鼠，小人儿吓得脸都白了，还信誓旦旦的承诺要保护她，甚至下车的时候先问她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于是接下来的全程，那孩子都一副担心她的样子，玩儿之前总要看她是否累了，却忘记自己的体力还是个小孩子，没到中午就有些昏昏欲睡。

　　林清言最后抱着还想自己走路的孩子，去了预定好的家庭厨房，林霖本想趁着孩子睡着问些问题，却不料这小家伙死活不睡，但是体力确实是耗尽了，老老实实被放在沙发上坐着，等待中饭。

　　这大律师确实也不会做饭，林霖把他赶出厨房，自己忙碌了半个小时，再拿出早上准备好的小点心和蔬菜汁，端上了桌。

　　小家伙吃得很开心，很是克制的他这回有些吃撑了，林霖并没有自信到手艺好过他家大厨得程度，只是归功于孩子确实饿惨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三人才驱车往家赶，一开始小家伙还很硬气的努力不睡，任林清言抱着，哄着，命令着，就是不睡，后来林霖看他有些累，主动接过孩子，没想到不到五分钟，孩子就在她怀里睡着了；林清言看林霖不肯放下孩子，只得取了车往家赶，一路上不时地往后视镜瞄，都只看见她低头看着孩子一脸沉思的表情。

　　送回去的时候，林奶奶已经在家了，她接过孩子，顾不得和林霖告别，只交代林清言务必送她回家，就转身上楼安置自己的金孙了。

　　林霖却在到楼下的时候，突然说话了：“有时间吗？小花园走走吧，我，想问你点事儿。”

　　林清言默默点点头，和她一起朝小区花园走去。

　　“林先生”

　　“叫我林清言吧”

　　“那我，叫你师哥吧”不等林清言说什么，林霖就接着往下了，“师哥，说实话，我很谢谢你今天叫我陪瑞斌玩儿，本来，我只觉得瑞斌只是比同龄孩子稍微懂事了点，自律了点，但是，我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像个大人，不，甚至说像成年人，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我知道肯定不仅仅是家教的原因，也许会涉及到人家家庭隐私，但是我是真的觉得，这孩子长期这样真的不好，我，我只是有些着急”

　　她清秀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和认真，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直的盯着他，满满的都是恳切，竟让他，无法拒绝说出实情。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荫路光影斑驳的地方，低低的，开始讲述他们家谁都不愿意说的过往。

　　“瑞斌三岁半的时候，我姑父去世了，正好是陪瑞斌玩儿的时候，突发脑溢血，人还没上救护车，就断了气，断气前的一分钟，还在给瑞斌做小木马”听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什么，“那时候瑞斌，唉，小孩子这个年纪正好是爱玩儿的时候，隔辈儿又格外溺爱，我姑父本来就高血压，早些年压力大，心脏病什么的一身的毛病，加上正是伏天，被缠着做木马，一个低头就没过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心接着说，但还是说了下去，“我哥虽没说什么，确是当时很气瑞斌的，态度自然冷下来，加上吊唁那几天，我姑父早些年的一些老部下和老战友在灵前忍不住训斥了我哥，估计那些话听多了，瑞斌大概是懂一些的”他双手从兜里拿出来，随手接住一片掉落的叶子，深深叹气，“所以，那以后，瑞斌再没开口要过什么，甚至行为越来越像以前我姑父的样子，我今天观察，他早上拿的，都是家里长给我姑父做的早餐，这个孩子，说不定心里都懂，都明白，甚至到现在，我哥经常出差，也有些避开自己儿子的样子，姑父和瑞斌的事，自然也就成了忌讳”

　　好长一段时间，林霖没有说话，只是陪这个男人走着，她也确实不知道怎么说，男人侧过身站住，身影被光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认真而郑重的看着她：“我该谢谢你，也庆幸自己要求你陪这孩子，他应该，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他又低了低头，继续说：“我希望你用平常人的方式待他，他应该是个讨厌怜悯的倔强孩子，我会找时间尽快和我哥谈谈，他这样的迁怒，本身对瑞斌就是极其不公平的”

　　“你下周还有时间吗？下周把瑞斌接出来我们去放生那两条金鱼吧，他一定会记得，如果有可能，以后每个周末瑞斌都跟我们一起过？”她看着说话的男人，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约定脱口而出，一时间竟也忘了他们才见过两面。

　　他定定的看她，慢慢地溢出一丝苦笑，看他似乎为难，林霖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太过热心和想当然，连忙道歉：“对不起，当我没说”

　　他却笑出了声，一扫刚刚沉默的气氛，用轻松地口吻回答：“不不不，我觉得这个提议很棒，至少，每周末都有美相伴啊，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小孩子而被约，看来我最近，真的是魅力值下降了，都要靠孩子才能约到人”他突然又靠近了一步，微微弯腰看她，两个人距离有些近，他身上好闻的草木香环绕着她鼻尖，“不过即使是靠瑞斌约到你，我也是很高兴的。”

　　林霖有一瞬间被这么近这么温柔的微笑迷惑，这个男人褪去严肃的外衣，竟能如此熠熠生光，多少是让她很心动的，但是回过神儿的时候，看他继续往前走，她也就只把这种心动丢在一旁，默念几遍红粉骷髅，就暗自盘算怎么才能至少缓解小孩子的心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