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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好,唐斯基 握着手里的 ...

  •   握着手里的那份名单,郑相宇却迟迟没有去找那个“唐斯基”,他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那个三年没见的“唐斯基”,或许他也是在恐惧,但他始终不肯承认这一点。面对着“唐斯基”过去做的种种,以及负吴珊珊的事情,他应该愤怒,他应该走上前去,打得汤岩满地找牙,可是他又怕打不过汤岩,“就那无赖,做过的都当做是理所当然,根本不会有一丝的怜悯和悔意。”可是,不去找汤岩,之前的工作岂不白白浪费,又一想到是为了吴珊珊,他的愤怒立马爆表,他要与那个“唐斯基”决一死战。

      郑相宇知道他始终是要去找汤岩的,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名单在他手里足足握了一个星期,他终于鼓足勇气,去找那个混蛋。他想,他一定要教训那个“唐斯基“一顿,哪怕打不过,也要宣示他不会屈服。

      从小到大,郑相宇还真没有和别人起过武力上的冲突,大家都让着他,即使汤岩,也只是打打嘴架,并不动手。所以,郑相宇一想到自己要用武力去挽回正义或者是公平时,他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血液都要充到脸上。单想一想就能让他如此激动,如若动起手来?“我不会畏惧的,我早就该和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那孙子打一架了。不论是新仇,还是旧恨,我们都有理由。”

      郑相宇想着自己要在一个公众场合,将汤岩击败,以便揭露他的丑行,让他无地自容。他看着汤岩的课表,想遍了汤岩所有经过的场所,最后决定在教室里,而且要上着课,他要在汤岩的老师和同学面前将汤岩彻底击败,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上。

      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唐斯基在第十教学楼,102教室上课,这是郑相宇觉得自己实施报复的一个完美地点,第十教学楼环形建设,中间镂空,空间充裕,适合施展拳脚。他早就买好了拳击手套、散打头盔、护膝、护腕以及一套让自己密不透风的运动服,还有一双崭新的球鞋,他提前一周就开始训练,已经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而此刻,郑相宇躲在角落里,生怕碰上唐斯基,以破坏了他最佳报复地点和时间的选择。

      第二节课上课十分钟,郑相宇摘下口罩,全副武装来到102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他能看到里面的年轻的女老师正在讲课,他感到心跳异常的快,终于,他一把推开门,含含糊糊地吼道,“汤岩,你这个孙子给我滚出来。”

      女老师望着这个破门而入的怪人,同学们的目光都转向了他,瞬间教室里安静极了。沉默持续了约十秒钟,女老师问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郑相宇又含含糊糊道,“汤岩,唐斯基,给我滚出来。”“什么?”女老师又问。郑相宇摘掉保护牙的牙套,用普通话大声喊,“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你个混蛋给我站出来,受死。”

      郑相宇扫视了教室一圈,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令人讨厌的面孔,而下面的同学仿佛对这个名字也不感冒。于是补充一句,“说的通俗点,就是唐斯基。”

      女老师翻开点名册,“哦,你说的这个唐斯基,这个学期一直没来上过我的课,我有标注。”女老师又翻开前几页的点名册,确定了一下,点点头,啰啰嗦嗦道,“这个唐斯基的确没有来过。对于这种无视课堂,甚至无视老师的同学,作为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以及教授的我还是劝诫他早日退学的好,免得浪费时间和金钱,还伤大家的感情。我的课都敢不来,这个唐斯基真的是无法无天,我对他的这种做法表示很愤怒。”

      郑相宇一听女老师要开除唐斯基,本来就血液冲头,紧张加激动的他哆哆嗦嗦来到女教授身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不准开除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

      女老师吓得一个机灵,扶起眼镜,仔细瞅着面前这个愤怒的年轻人,慢慢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建议唐斯基同学退学,如果是这样你可以告诉我嘛!何必拍桌子呢,劳神又费力,你的手不会痛吗?痛你还那么用力的拍,即使你的手不痛,拍在桌子上,桌子也会痛的。”

      郑相宇想起了大话西游里的台词,眼前这个女老师和唐僧如出一辙,他想他的愤怒是无法压住面前这个有点神经质的女老师了,于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等到女老师完全停下来,他问道,“你知道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也就是唐斯基现在在哪里吗?”

      女老师摇摇头。

      “大家有知道的吗?”郑相宇转过身子,面色温和起来,“这个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对我很重要,我要和他决斗。”两秒钟的静默后,瞬间教室里笑爆了。

      保安在打扫卫生大爷的引领之下冲进教室,将郑相宇按到在地上拖走。但郑相宇的嘴里还是大喊,“有知道的同学麻烦告诉我一声,‘唐斯基’对我很重要,我是法学院的郑相宇。”

      声音渐渐地消失,女老师撸起袖子,看了下手表,“我顺利地拖延了他五分钟,这就是谈判的艺术,拖延时间并为自己争取时间。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精神有问题的同学真是越来越多了,冒充奥特曼,也想的出来,但大家要学会包容。好了,我们继续讲课。”

      郑相宇在学校的保卫室里蹲了一上午,学院里的指导员才迟迟出现,将他领走。鉴于郑相宇无视学校纪律,强行干扰课堂的行为,学校里要给他警告处分,是指导员苦苦哀求,才将这处分撤销。这关系到奖学金和优秀学生的评定,他还是比较看重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一种荣誉。如果是把那个可恶的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揍一顿,挨一处分甚至回家反省他也觉得值得,但现在还没见到人就先丢失了荣誉实在不值,所以郑相宇还是比较配合指导员的请求,一个劲的低头认错,保卫处才勉强答应对他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但是学校里派心理老师对郑相宇进行心理干预的决定,还是不能改变。

      回去的路上,指导员一个劲的叨叨,“先是没有请假旷课一周,我们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现在又穿成这个样子跑到别人的课堂上,要和‘什么斯基’决一生死,”指导员摸摸郑相宇的额头,“没发烧啊!那就是有病。和学校里的心理老师约个时间去看看吧。”

      郑相宇低着头,看了一眼导员,“我没有病,我知道错了,老师。”

      指导员叹了口气,指了指郑相宇,“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失望了!”然后离开。

      “我真是对你越来越失望了。”这句话在郑相宇头脑中不停地盘旋。以前,每当做错事的时候,他的父亲郑文轩总是对他说,“你真让我失望。”他就会很伤心,无比自责。他是一个有着强烈自尊心的孩子,父亲从未打过他,可是即使几句轻微的责备,都会让他有无地自容之感。他一直在努力,努力去做,努力做到让父母、爷爷和老师都满意,努力不再听到“失望”这个词语。可是今天,他又听到了那个词语,他已经忘记了上次听到它是什么时候,但它再次出现,唤起的是他内心里的深深自责。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恨自己为了一己之私放弃应该做的事情和荣誉。

      “我应该是郑相宇,而不是那个被汤岩牵着鼻子走的人。”

      郑相宇慢慢地回到正常学习的轨迹当中,他和汤岩本来就是路人,汤岩于他无关。对汤岩的最大漠视便是无视,或许汤岩正在无视他,汤岩一定知道他在这个学校,汤岩能三年不来找他,他也能。

      “他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从今天起,Me too!”郑相宇背着书包,向教学楼走去,他排除一切汤岩对他的干扰。他走路很快,他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走路和消遣上。

      “奥特曼?”刚要走进教学楼的郑相宇听到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他没有在意,刚要继续走,却被走到面前的一个男生拦住,“你就是哪天的奥特曼吧?”郑相宇面色不变,连看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同学,我想你认错了。”“怎么会认错,那天课堂上你的造型那么奇特,早已印进了我们的脑海里。”听到这里,郑相宇明白了,面前这位同学一定是那天课堂上的学生,拦住他,无非是想嘲笑他,他能怎么做呢,只能无视否认。

      郑相宇没有理会,阔步向前。那个男生却在后面喊道,“我是唐斯基的班长,你不是想知道唐斯基在哪里吗?”

      郑相宇停住脚步,这个唐斯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刚要想忘记,唐斯基又出现了。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诚意的男生,“同学,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个唐斯基。”

      郑相宇转身离开。男生又喊道,“西苑老教师公寓3号楼,301,唐斯基就在那里。去不去随你。”

      郑相宇头也没回,走开了,“西苑老教师公寓3号楼,301。”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又自欺欺人地说道,“我根本没有记住这个地址。 ”

      课堂上,郑相宇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地址,神情恍惚,使得就站在他面前的专业课老师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走神。“郑相宇?”专业课老师喊道,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对老师说,“老师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好。”同学们立马笑了,专业课老师甚感无语,“我问你什么了吗?”郑相宇低着头。“你坐下吧,我只是想提醒你,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上课不要走神。”

      郑相宇刚坐下,神情又恍惚起来,笔记本上随意写出了个名字---汤耗油跟丶莎不涅娃丶耶夫土卫斯基。

      风趣的专业课老师替汤岩解释道,“人不是机器,总有掉链子的时候,或许郑同学最近学习过度,可以理解。”

      郑相宇正在思考该不该去找汤岩,那个地址,真的很诱人,就像开始所说,找到汤岩似乎是一种使命。“唯唯诺诺,像个娘们。”高中时,汤岩老是这样说他。“要像个爷们一样,想到就要去做,郑娘们。”汤岩像是一种诅咒,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跑出教室,他要立马找到汤岩,发泄他的愤怒。

      刚刚替郑相宇解释完的专业课老师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傻了吧唧地看着郑相宇冲出教室,惊讶的他都呆住了,这根本不像是那个连对别人大声苛责都不会的郑相宇,许久老师才说道,“素闻郑同学有了女朋友,看来是真的,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教室里哄笑一片,孟真真一拍桌子,又吓了老教授一跳,她站起身来,跑出教室。老教授站在黑板上暗自叹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西苑老教师公寓,很小的一片,就和J大教学区隔了一条马路,虽然也归J大,可是学生很少过去,由于要拆迁的缘故,很多老师都搬了出来,租客也很少。

      郑相宇跑出教室,不遗余力地冲到马路对面的西苑,他不要全副武装,他要和汤岩来一场正面的较量,哪怕是输了,也要像一个男人一样。

      西苑,远比郑相宇脑海中想象的荒凉,简直就是一个无人区,破败的公寓楼像看上去像是60年代建设的,而大大的“拆“字到处都是,杂草丛生,远处放自行车的棚子已塌落一半,几辆憋了轮胎的生锈自行车无精打采躺在原地。如果不是看到有的楼层窗台上挂出的衣服,他还真不能相信这种危楼能住人。

      郑相宇又去找三号楼,可是十几栋楼的墙皮都掉落了,根本看不出哪个是三号楼,远处一个咳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大爷正拿着马扎从一栋楼里走出来,他立马迎上前去,“老师你好,请问你知道哪个是三号楼吗?”

      “三号楼?”大爷咳嗽了两声,喝了口止咳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有点要塌落的楼,“那栋就是。”大爷问道,“年轻人,你找三号楼干什么?三号楼的住户都搬走了,房子没有了人气,败落的就快,三号楼是这几栋楼中塌陷的最厉害的一栋,从去年开始基本没什么人住了。”

      “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大爷仔细打量了一下郑相宇,纳闷,“你朋友?”又想了半天,“三号楼倒还有一个人,但不像是你的朋友。”郑相宇拍了拍自己,“是我的,和我年龄相仿,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大爷又咳嗽了两声,摇摇头,“和你年龄差多了,看起来最起码三十多吧!批头散发,根本不像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倒像丢魂落魄的流浪汉。”

      大爷的描述和郑相宇头脑中的汤岩根本不是一个人,汤岩虽大大咧咧,但不是邋遢,他虽然不爱惜自己的衣物,但脏了会立马洗净,他记得汤岩将课本排列整整齐齐的样子,像是有洁癖。而大爷嘴中的流浪汉大叔,怎么会是汤岩呢?

      虽然这么想着,郑相宇还是渴望见上这位“大叔”一面的,他要确定,这是不是今天那个男生对他这个“奥特曼”开的玩笑?

      来到三号楼,走进去,墙皮到处散落,地上的报纸已落满一层灰尘,甚至在黑暗的地方还能听到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层和二层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气,单是走进来就让人这样恐惧,能住在这栋楼里的人该是拥有何等的勇气!他来到301门口,上了锈的铁锁门封印着这个神奇的小屋,从外面看,他看不出这间小屋和其他没有人住的屋子的区别,唯一的不同是,里面木门的窗户上被贴了一张报纸,报纸的日期是最近一个月的。

      郑相宇拼命敲着房门,回音萦绕整个楼层,空旷而悠远。敲了十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郑相宇坐在门口,他等,如果房子里有人住,就一定会出来或者进去,他在门口等。

      从上午,一直等到傍晚,正当天要黑的时候,郑相宇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饥肠辘辘的他早就想离开这个令人恐怖的小楼,他原本想等下去,可的确令人生畏惧,于是就以肚子饿为理由,离开。他走到二楼的拐角,楼下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关注,脚步声,缓慢的脚步声,他快步迎下去几步,一个批头散发,身上散发出酒气的人迎面走来,他刻意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胡子密布,遮住了面孔,光线暗,剩下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记得高中时,汤岩老嘲笑他没有胡须,面孔干净的活像个女人,还说自己将来一定要满脸胡须。他想仔细确认一下身后这个人是不是汤岩,可是又没有勇气,看穿着打扮,对方的确有三十多的样子,像个流浪汉。

      郑相宇正要确定对方不是汤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走姿,让他满是感动,这个人就是汤岩,汤岩的八字步不是每个人都会的。对方从他身边经过,并没有抬头,只是拿着一只啤酒瓶子,向楼上走去。

      郑相宇立马紧跟几步,站在离那个人不远的地方喊了句,“你好,唐斯基。”

      对方停住脚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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