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新修） 今日种种，似水流年 第三章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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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百花楼以后，花满楼对赵灵儿柔声道：“灵儿姑娘，这小楼是我在外面的住所，平日里没什么人，你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
“对了！公子，你还没有告诉灵儿你叫什么？我总不能每天都称呼你公子，姥姥平日里便唤我灵儿，你也这样称呼我便是。”
这‘灵儿’的称呼，只怕是这姑娘家的闺名吧！只有这姑娘的至亲之人方可称呼，自己这么称呼一个姑娘家怕也是极为不妥的。只是人家姑娘都如此要求了，拒绝一个如此单纯的少女也是不礼貌的，自己从小的教养和认知也不允许。
“灵儿，我叫花满楼。”
“你姓花，你这里也种了很多的花，你一定很喜欢花吧！”
花满楼微笑着点了点头。人生本就是如此可爱，春天的花蕾，微秋的木叶，冬天的雪花，他们组合起来就是一首轻柔美妙的乐曲，足以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赵灵儿扫视了满院子的鲜花，又瞅着花满楼巧笑嫣然，道：“淡然释怀笑万物，唯闻花香满楼窗。鲜花满月水长流，花满心时亦满楼。你的名字还真是特别！”（这是贴吧上摘抄的，不知是否为古大原著）
花满楼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没想到在小姑娘这里，竟是如此的诗情画意。
微笑着说道：“我未曾想过，只是家父随族谱取得，我和哥哥们在这一辈刚好是满字辈！”
“哥哥们？你有很多的兄弟吗？你是最小的那个吗？”少女好奇道
花满楼温柔道：“我行七，是家中幺子！”
“你排行第七？那你上面有六个哥哥吗？你爹娘一定很疼你吧！”少女的口气中带着满满的欣羡。
“是啊！六个哥哥的确是待我极好，双亲也是关怀备至更甚于六个哥哥”说到此处，花满楼心中洋溢着点点幸福，虽然幼年变双目失明，可他却从未怨天尤人，至少他还活着，可以陪在双亲兄弟的关怀中成长，可以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感受着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七哥哥！我好羡慕你啊！你有那么多的哥哥陪着你玩耍，有你的爹爹娘亲伴着你成长，岛上只有姥姥陪我，自我到仙灵岛以后便没见过家人，我好想念姥姥，想念仙灵岛，这次我骤然离去，不知道姥姥会不会到处找我？姥姥对我素来严厉，却是最疼我爱我之人。”少女长密的双睫如扇却也难以掩盖悠谭似的双眸所沁出的泪花，刹那间恍然如昙花绽放，如幻似真。（只可惜花满楼看不见如斯美景，不过他可以感受到赵灵儿心中的那份善良和纯真）
是啊！自己有一个庞大的家庭，家中每个人都很健康、快乐，家人处处关心着我，帮助我。这确实是快乐生活的来源。而我从来都是一个快乐的瞎子，双目失明后刻苦练武，为的是不让人看轻自己，不为家人增加负担。搬进这小楼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否有能力独立生活，这决定也没有错，至少我很愉快的渡过了这几个月。
只是这少女流落异乡，孤苦无依，自小又失去双亲，心中更是怜惜她。更别说，只那一声“七哥哥”便已让自己心律不齐，额头上布上一层薄汗。霞儿虽是少时玩伴，却也谨遵礼法，称呼他为七公子，家中全是男丁，未曾有过姊妹，若是有，这声“七哥哥”倒也满足自己当哥哥的心愿。此时，他尚未发现眼前垂泪的少女似是一瓣从远方飘落的蒲公英在他心底扎根。
花满楼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温柔轻抚着灵儿的泪珠，少女娇俏的脸蛋犹如玉璧染霜，玫瑰初露。
“灵儿，我虽不知仙灵岛在何方，不过我可以帮你四处打探，也许大智大通或许知道仙灵岛的准确位置，助你早日回家。你的姥姥也不希望你过于悲伤，她定是想你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快乐的成长。”花满楼柔声道
“真的吗？灵儿真的还能再回去？再见到姥姥吗？”赵灵儿激动得睁大一双美眸，乍悲转喜，一把紧紧的握住花满楼修长的玉手。那景象简直就是一朵牡丹，缓缓地在花满楼面前绽放一般，除了美貌不可方物，更有着令人赞叹的神奇之感。
花满楼只道这姑娘，自小避世于仙灵岛，未曾通晓世俗理教礼法，只是这姑娘动作举止略为大胆，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一个单身男子还是不要坏了灵儿的闺誉。
“会！一定会的！”花满楼不着痕迹的轻轻地将手从赵灵儿手中抽出，温柔的摸了摸灵儿的头，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宠溺和温情，只是他尚未察觉。也许我要是多了个妹妹也是不错的，花满楼自我心理暗示中……
翌日，辛夷香木打造的古朴大门被轻轻地推开，‘吱呀’一声，只见门后出来一倾城少女，女子未施粉黛，单一支白玉簪子斜飞入云鬓，一身素青暗花交领罗裙，外罩葱白绫边怀纹帛褙，一共两层，说是早秋，却也不算单薄。
天已大亮，光线未启，空气中还散着初秋特有的丹桂清香，她抬眼瞟了一眼院中的珍花异树，手中紧紧捧着那卷《苗疆异事》，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东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缓缓踱步至主人的眷阁。
花满楼秉持着寻常作息，在天未大亮前，便已更衣起身，此刻正是含香品茗，氤氲水汽间，纤白的玉指端着杯托，盅盖轻轻地划过上面漂浮的点点茶叶，本是一个极为寻常的动作，却因这个人而衬的风雅去俗。见他正注视着自己，面色渐渐泛红，不知为何，心莫名的漏了一拍。每近一步，心跳动的愈快。
她捂着胸口，不免疑惑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这心扑腾的这么厉害，是他对我暗暗的施了什么法术吗？我竟然连丝毫都未察觉，可他又不会法术，他又是如何办到的，中原果然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趁自己还没有更奇怪之前，还是早日回仙灵岛。
他阖上小盖盅，转身又亲自斟了一盏，温和一笑道：“既然都来了，不妨一起喝杯早茶？何如？”
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又将少女的思绪带回了眼前，心律亦慢慢的平复正常。心中暗道：怪哉！便托起了汝窑五彩茶盅。
少女微微抿了一口，轻启唇瓣，问道：“七哥哥，灵儿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花满楼还是那般朗月风清。
少女慢慢的放下杯托，轻轻阖上，问道。“今夕是何年？”却不敢将视线与他交汇，只垂下眼睑，默默地盯着那卷书，生怕又出现方才异样的感觉。
“年度？”这一问题的极为好笑，可转而一想，又极符合她隐士的性子，遂花满楼笑了笑又温和说道：“当今圣上登基已三年有余，如今正是戊辰之秋，圣人尧袭先恩，碌碌凡尘克赖余祯，荫生辈及之处，四海归服。”
赵灵儿皱了皱眉头，疑惑不解道：“戊辰年秋……虽然灵儿有些模糊，但仍记得自己和姥姥当年赴仙灵岛是丙寅年，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十年，应当是丙子年，又怎么会是戊辰年？”
花满楼莞尔一笑，朗月风情的说道：“灵儿，你会不会记错了？十年前也是己未年，何时变成丙子年，按你的说法，即便是往前推一甲子，也未必是丙子年？”
“是吗？”灵儿伸出自己纤白皙嫩的玉指，数着左手骨节，心中默默算计，弯蹙着烟眉，喃喃道：“难道我真的记错了吗？……还是不对啊！十年前正是元丰元年，不刚好是丙寅年，灵儿没有算错啊！”说着嘟着嘴，直直的盯着花满楼。
花满楼摇摇头，笑着纠正她道：“元丰元年，十一年前方是弘治元年，十年前也才是弘治一年，你怎么将先帝的年号都给改了？纵观太祖圣人建号至今，便从未出现过元丰年号，再说今圣何以筵用旧朝称谓，此为谬谈喝微之势，又岂会有人沿用？”
灵儿顿时哑然，眼睛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想探出个究竟，可花满楼还是端方君子做派，笑容在棱角分明的唇边恣意绽放，她不禁讶异道：“怎么可能没有出现过这个年号，我记得那年刚好是你们皇帝登基元年！旧朝？难道你们汉人都称呼自己的国家为旧朝？”
花满楼故作肃态，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么说你并非汉人？”
听起来肃穆悦丽，却夹着一丝玩味。
赵灵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蓦地低头咬着唇，绞动绦带绕着手指转了一圈又一圈，极是为难的说道：“是不是汉人很重要吗？我若不是，你会赶我走吗？”
花满楼轻挑眉梢，颇有意兴的轻开折扇，扇风轻缓，骨身幽幽的散着芳草清香，不同于寻常的香丸、香精，轻轻淡淡却又细柔绵长，而这阵阵芬芳一圈圈的环绕着她，不但没有消去她的思虑，反倒又添新忧，只听花满楼悦耳清冽的声音响起，道：“当然不会，你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既不愿提起，自然不用对外人道。再说朋友讲究以诚待人，以心换心，与是不是汉人又有何干系！作为我的朋友，百花楼的大门自是会永远为你开着。”
赵灵儿忽的抬头，转忧为喜，烟波流转间，竟比庭院外摇曳生姿的木芙蓉还要胜上三分，她捧着胳膊点指头，糯糯的说道：“我也没有把你当外人，你认灵儿作朋友，灵儿自然也当你是朋友。其实；灵儿也不是有意想隐瞒的，只是听姥姥说汉人大都不喜苗人，不是轰赶，便是辱骂，这才……”
花满楼抿唇浅笑，巧妙的解开她的心结，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只知道苗人擅控蛊摄灵，除下蛊之人，几乎无解。江湖中人大都敬而远之，倒是从未听闻驱赶辱骂，大约是讹传也未可。”
一想起此事，少女便鼓起了腮帮子，又撇了撇嘴，方才道：“当然不是，我六岁那年初入大宋境地，当时姥姥受了重伤，急需救治，可汉人一看我们的装扮便知我们并非汉人，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但不给医治，还将我们驱逐出客栈，无奈之下，姥姥这才带着灵儿去了一家破庙，幸而师父找到了我们，不然姥姥的病定是会被耽搁。”
“大宋？你确定你真的去过大宋？”花满楼一听见她说的第一句话，便已吃惊不已，若是十年前隐居孤岛，那不管怎么说都会是己未年，又谈何丙子年，他微蹙着眉沉思，似是寻找解开疑团的真相，连后面说的都未留意细听，虽知道质疑朋友是件极为不礼貌之事，可他还是抵不住好奇心，问道。
灵儿没有听出不寻常之处，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这话问的好奇怪？我现在站的不正是你们宋室的疆域吗？除了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宋皇帝，谁会将中原以外的国家都定义为蛮夷，有哪个国家会有这种想法？自认中原正统，说什么北狄，西戎，东夷，连我们南诏都称为南蛮。我就不明白了，不管是契丹人、女真人，还是我们苗人，都或多或少有着自己民族所长之处，既如此，为何要轻蔑邻国呢？”
花满楼现在已不是惊诧，而是惊吓，从小到大，无论经历何总风浪，他都能够淡然视之，只是今日突然见到百年前的古人，还是个异族苗疆姑娘，饶是见惯江湖血雨的他，也不免惊惧，质疑道：“南诏国……？灵儿，你真的是南诏苗疆女子？”
赵灵儿不懂他为何再三询问，只是眨了眨眼，随即绽放了人间四月天的笑容，道：“当然了！你是我在外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为何要欺骗你，我们苗人最是爽阔守信，认定一个朋友，便是一生。”
少女又喃喃自语道：“都十年了，也不知道国内的形势，娘亲的坟头有没有人打理，圣姑她老人家过的好不好？真想去看看她们？”
听着赵灵儿轻喃软语，一副纯真不谙世事，他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回首已是百年，不再是一句空话，花满楼慢慢的阖上了手中的折扇，只道：“你当初又是如何来到百花楼的？”
少女半撅着嘴，带着忿忿，又似是娇嗔，软软糯糯的说道：“我也不清楚！昨日我本是在莲池中沐浴，谁料池中底部竟暗自生成一条水龙将我往湖底拽，我抵抗不过原以为会就此死去，谁料竟被它带至这里。”
他轻轻地用指尖触摸着扇骨，叹了口气，才道：“如此，只怕是天意了！”
花满楼将折扇搁在桌上，目光‘注视’着她，缓缓道：“灵儿，你认我做朋友，花满楼自是不能欺瞒与你。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这里是百年后大明，而非北宋，南诏也早在百年前被元朝倾灭，现今已是朝廷下辖的一个府院，你即便去了大理，见到的怕也只是南诏旧址。”
赵灵儿撑着脖子歪着头，也不再害怕那阵奇怪的感觉，眼睛一瞬都不眨的直直盯着他，只想从他的眼中寻出一丝痕迹，可他的眼睛一直都是黯淡无光，没有留下任何踪影。过了好久，少女方张了张唇，不敢置信的反驳道：“什么大明？北宋？我南诏国何时竟变成你们汉人的领地，我把你当成这里唯一的朋友，你怎么竟欺骗于我！”
花满楼未露愠色，而是更为平和的道出了真相，“我并没有欺瞒，回首已是百年身，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是杨副使的一句笑谈，却从未想过真的会发生此事。我花满楼做事向来无愧于天地，也从不欺瞒朋友，正是如此，我才要告诉你这个事实。”
赵灵儿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将脸埋的低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不住的轻声低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一定都还在的！姥姥一定在仙灵岛上等我。”说着便要往门外跑去，却见花满楼拦在她身前。
赵灵儿挣扎着将他往外推，却听花满楼说道：“我给你看样东西，若是你看完，还是未能接受，我便不再阻止你！”
他慢慢的踱步至案前，静静的取下左右摇曳的扇坠，手中高高举起，好不留情的掷向光滑的石矶地面。只听‘碰’的一声清脆声响，玉珏便裂成三开，数不清的碎屑铺满了一地，
赵灵儿原是被这穿越之事迷惑的失了本心，心听见脆生生的一声，身子莫名的一颤，盯着地上的碎玉，不明所以。随即问道：“你为何要摔碎它？”
花满楼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块，才道：“破镜可以重圆，玉碎了，便是再也回不去完整的模样，人生本就是如此，你永远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何事，可生活还是要继续，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将它们的碎片集合，或是打磨成另一件器具，方能不辜负他的玉料。”
赵灵儿看似清明，又很是糊涂，她瞟了一眼地上的碎屑，又注视着花满楼，道：“你是想告诉我那条水龙让我来这里，其实是上天的安排？没准它哪天又出现了，还会将我带回去？我还是可以再见到姥姥！”说着用眼底的流光勾视着面前的身影。
花满楼轻咳了两声，笑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或者是认为‘既来之，则安之！’。”
他转身从内阁里掏出一方绣有三飞缎的红木锦盒，小心的将玉珏的碎片收入盒内，却听见赵灵儿伸手从他掌间又抢了回去，置于地上，只见一阵星星点点的金光闪过，那些碎片与散离的玉石又自顾自的黏何在一起，重新恢复如初，竟看不见半丝有过裂缝的痕迹。
赵灵儿弯腰捡起完整的玉坠，递于花满楼面前，道：“方才你说破镜重圆，我突然想起来，师父曾教过我一个法术，可以修复玉石，你看，现在是不是又完好如初？所以，你放才说的也不一定准确。”
花满楼用指腹轻轻地摸索着玉珏，不敢相信的再三探究，竟发觉确无半丝缝隙。除了惊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怕许多人这一生所见之事，都没有她一天带来的震撼多。他似乎在怀疑眼前的苗疆小妹妹，是不是天上下凡历劫的仙女，不然何以懂得良多的术法仙道，却不懂人情世故，倒真是个有趣的女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半晌，才道：“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兴许还真的可以回首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新修） 今日种种，似水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