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早春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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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宫女迎了进来，她满身风雨。
接过干净的帕子，顾宁皱着眉擦拭着肩头、胳膊上细密的水珠，呼吸有些急促，略重。
赵初瑶闻言心上一松，转身回望着。
连玉看着几人的神情，赶紧亲自去了外殿迎接。须臾，便有声音传了过来。
“秋歆，快去给郡主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秋棠，你去请钟御医来。”被点到的两人垂头应下，很快便行动了起来。连玉这才带着顾宁往殿内走，“郡主这是从哪儿来，怎的没人跟着？”
她声音较以往大了些，顾宁以为她是担心，并未想开去。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淋湿的衣裳，顾宁眉心微拢，旋即朝连玉笑了笑：“姑姑别气，我方才在景华宫待了一小会儿，以为外头天儿好着呢，却没想到会碰上大雨了。”
听她说到景华宫，连玉不着痕迹地朝内殿望了一眼。心道，那熹贵妃想来少不了被责罚了。
见顾宁脸色不是很好，连玉赶紧牵了牵她的手，刚触碰到，便是皱了皱眉：“手怎的这么凉？”
后面的话似乎是喃喃，声音却让其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景华宫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外面下着雨，居然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也不着人跟着。从景华宫过来，可得要一会儿功夫，他们就不怕冻着你了？”
语气里不乏责怪，顾宁些微一愣。
她知连玉向来心疼她，却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说熹贵妃。方才那几句话，分明句句指责景华宫的人办事不利。奴才向来是听主子们的差遣调配，明说景华宫的人如何失职，实则暗指熹贵妃处事不周。
顾宁没有接话，只是抿唇笑着。这个时候，不说话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祸从口出，有时候说多错多，还不如聪明地闭嘴。
两人行至内殿，顾宁一眼就看见了仍站在太后面前的青衣男人。
他目光直接，盯着她一身狼狈不堪眉头直挑。却眼尖的在瞥见她发间那一支喜鹊登梅簪时，脸色微缓。
顾宁原本一心以为这里头只有太后和娘亲，却不想撞见了韩愈韬，此时他盯着自己瞧，顿叫她红了双颊。
低着头看着群身上暗绣的纹路，顾宁沉默不语。
秋棠已经挑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来。
连玉与里面的三位打了招呼，这才推着她往另一侧屏风后走去。
秋棠在屏风外伺候着，连玉转身便朝赵太后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从顾宁进殿到现在，赵太后一直沉着一张脸，此时见连玉，便开口质问了一句。
方才连玉故意大声说话，又意有所指，她如何能听不出来！
赵初瑶与韩愈韬也是满眼催促之意。
见秋棠从里面接过来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连玉开口道：“郡主方才确实从景华宫而来。”
赵太后沉目，面色不虞。
“只是，郡主过来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跟着，雨伞也没有。”连玉略微心疼，“从景华宫过来，少说也得半盏茶的功夫，郡主此行匆促，一路竟是淋着雨过来的。”
“荒唐！”赵太后怒。
屏风后，顾宁正系着腰带，陡然听到她一声怒斥，惊得指尖一抖，差点儿打了个死结。
头发也还是湿的，顾宁有些发愁。却见着秋棠早已将换下来的衣裳放在一旁，自己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绕到她身后与她轻轻擦拭着，动作温柔小心。
外面，赵太后怒火不减：“景华宫没人了吗？还是说，那些人只以景华宫那人为天，其他人都不顾了吗？”
连玉微微垂头，没有回话。
赵初瑶有些担心地往屏风后望了一眼。韩愈韬正好面向着那一方，从顾宁进来到现在，他的视线就没放开过她，即便此刻，他盯着屏风也是好的，最起码他知道她在。
好半晌，一声轻声的道谢声传来，赵太后神色微敛，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哀家看看。”
韩愈韬的视线实在直接，顾宁有些不大好意思，低垂着头往赵太后身边挪去：“宁儿参见太后。”
见她如此乖顺的模样，赵太后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牵过她的手，却果真掌心沁凉。“简直岂有此理！连玉，你去景华宫，哀家倒要看看，她凭什么如此狂傲，当真以为个个都是她宫里养的那些奴才一样？”
连玉没有应声。
顾宁晃了晃她牵着自己的手，道：“太后莫气，宁儿身子好着呢，不必如此大动干戈。熹贵妃本也是好心相请，只是我离开的时候，没想过会下这么大的雨。宁儿心中惦念这太后，一时心急竟也没顾上许多，凭白无故捡了一身狼狈，要怪就怪宁儿粗心。”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即便是受了委屈，以你的心善，也未必会说。”赵太后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态度强硬，“今日之事，哀家断不会善罢甘休。”
她这话，让其余几人心思各异。韩愈韬蹙了蹙眉，朝顾宁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察觉到韩愈韬的目光，顾宁下意识皱了皱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钟御医怎么还没过来？”赵太后正气着，耐心自然少了些。
话音才落，便听到外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秋歆的声音传了进来：“钟御医快请。”
年过半百的男人抬袖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又提了提肩上的药箱，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四条腿来。
方才他正在尚药局研制新药，秋歆二话不说就将自己逮了过来，急急忙忙地赶了一路，也不让他稍微喘口气儿。
这一入内殿，钟御医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懿慈宫里如何集了这么多人？大长公主与和硕郡主都在那不足为奇，只是，这韩都尉怎的也在了？
“御医既是过来了，便快与郡主看看。”钟御医呆呆愣愣的，令赵太后脸色又冷了几分。
钟御医闻声便卸了药箱，朝顾宁走去。见她面色发白，暗自皱了皱眉。
粗砾的手指隔着娟纱在她腕上探了探，钟御医蹙眉，道：“郡主早些时候寒气入体，怕是未能根治。今日可又淋了雨？”
见他望着自己，顾宁点了点头。
他所谓的寒气入体，指的应当是前阵子自己落水一事。许慕婷应当想不到自己无意中捅了这么一个篓子！
点了点头，钟御医收了垫枕和娟纱，退后几步朝赵太后行了一礼：“回禀太后，和硕郡主受了寒，臣开几副调养的药，每日煎服，可治病养身。”
赵太后点了点头，示意秋歆跟着去抓药，心里却又暗自给熹贵妃记上了一笔。
雨势渐弱，赵初瑶也不好再多打扰，与韩愈韬一道辞了礼，带着顾宁出了懿慈宫。
临走的时候，赵太后再三交待：
三日后，东华宫设宴，不得缺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早春怨（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