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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斗婵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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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薄暮,赵嘉宁出宫了,直奔平阳侯府。
看着面前一脸怒气冲冲的人,顾宁眉心微蹙,心中却是了然一片——想必是为了她与韩愈韬定亲之事。
许是听到了消息走得急,她身上浅蓝色的宫装尚未来得及换下,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瓣,沾染了风尘。头上的碧玉玲珑簪因为匆忙有些倾斜了,坠下来的流苏有一半粘在了发丝间,略显凌乱。
领着她入了锦瑟院二楼,将所有随行而来的宫女、太监隔在院子外面,又命听雪在门外好生守着。顾宁看着她,这才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公主突然出宫,皇上和贵妃娘娘怕是会担心。”
“我来不是想要听你说这些!”想着在韩将军班师回朝不到三日,韩家便递来了聘礼,赵嘉宁心中便有一把火。
这简直、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顾宁也不问她是什么事,看她气呼呼地坐在自己平日练字作画的书案后头,便默默地站在了一旁。她心中有气,可若是将满腔气愤发泄在自己身上,却是毫无道理的。
赵嘉宁生在宫中,被熹贵妃宠着、皇上宠着,甚至太后都怜爱她,久而久之便生出一股娇纵之气,但凡半点不顺心如意,也能气上许长时间。顾宁觉着,与其理会她的胡搅蛮缠,还不如先晾晾她。
半晌,顾宁没有答话。
赵嘉宁何时被人这般无视过,顿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小手往书案上狠狠一拍,赵嘉宁忍着疼痛,板着脸质问:“韩愈韬为什么会送来聘礼?”
顾宁眉头一挑,这个问题未免太过无理取闹了?
“父母之命。”顾宁随口答道。
她与韩愈韬之间发展得实在是诡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她如何能与赵嘉宁解释清楚。
看着她这般随意的模样,赵嘉宁自是不信。今日既然已经出了宫,那她势必将事情弄清楚了再回去。
“胡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韩愈韬分明就没有感情,为什么要答应他?”
想到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赵嘉宁心底便一片柔软。她好不容易看中的一个人,如今却流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这让她如何甘心!
然而,顾宁听她这话便是一阵烦躁。
两人之间毕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系太僵也不合适。顾宁耐着性子好言好语说着话,赵嘉宁却偏偏认为韩愈韬送了聘礼错在她——是以,顾宁是真的怒了。
眉心拢起,顾宁神情不悦:“公主!”
赵嘉宁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瞪着一双美目怔怔地望着她。
顾宁板着一张脸,表情几分严肃:“公主若是觉得我不该收了韩都尉的聘礼,那烦请公主给我一个不接受的理由。”
“我……”赵嘉宁才将将开口,却发现自己寻不到任何可以一招致命的理由。可是,她就是不希望韩愈韬娶了别人,即便这个人是她的表姐!
“总之,你与韩愈韬的婚事,本公主不同意。”
这分明是在耍赖!
顾宁看着一脸娇蛮傲慢的赵嘉宁,是越发没有耐性了。“理由?”
她面不改色、言简意赅,从嘴里蹦出来的那两个字冷硬到极致,却让赵嘉宁突然没有了底气。
赵嘉宁表情纠结,好半晌才喏喏地开了口:“你们……于理不合!”
好一句于理不合!
顾宁心中有气,语气强硬的回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都尉下聘,我顾家收下聘礼,公主倒是说说,哪里于理不合?”
“你!”赵嘉宁被噎得不轻,抬起的手臂直直地指着她,后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早先在看到赵嘉宁气势汹汹地冲进锦瑟院,听雪便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站在门外便也多留意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却不想现在一听,里头的两个人似乎是吵起来了?
而且,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是她家郡主更胜一筹?
可里头的两人终归是表亲,若是闹得太僵了岂不是会让平阳侯府难堪?这样一想,听雪心中便更加着急。但想着顾宁的吩咐,又不敢随意打扰,心中着急,便值得在廊檐下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书琴过来的时候,正好见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听雪。
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书琴压低嗓音问道:“公主可是在里头?”
其实,外面那么多宫女太监,她问都不用问了,只不过,她还想才听雪这里打听些消息。
见听雪点头,书琴继续说道:“公主来得仓促,夫人得了消息便让我过来瞧瞧。”言罢,便又朝里头望了一眼,意有所指。
“这……”听雪哑然。公主是在屋子里头没错,可是……里面那两人正吵着呢,这事儿若是闹大了……
听雪觉着,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书琴知道的好。
须臾,听雪笑了笑:“郡主和公主有些体己话要说,已经有一会儿了。”
书琴将信将疑。
这时,房门被人拉开,却是赵嘉宁满脸怒气地出来了。
“永嘉公主。”两人一愣,旋即朝她福了福身。
赵嘉宁正气头上,哪里会理会她们,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了。
书琴当即便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永嘉公主和郡主肯定不像听雪说的那样,只是单纯地说了一些“体己”话。这里头,想必还有其他
被隐瞒的。
赵嘉宁走后,顾宁与书琴特意交代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了。
日落西山,顾宁凭栏而立。
心绪乱若晴丝,那回游处,坠红争恋残照。
她与韩愈韬之间,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她倒是想亲自去找韩愈韬问清楚。近来心事渐无多,尚被莺声恼。
听雪站在身后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问不出口。方才她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没想到永嘉公主竟然也心仪韩都尉!甚至为了郡主和韩都尉定亲一事,不惜出宫一趟。
方才两人在房间内出现争执,永嘉公主脸色简直糟糕透了。现在,郡主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谩伫立,东风外,愁极还醒,背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