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宴琼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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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将军回京了。
洛城轰动了，百姓一早便在街道两旁守着，只待归人。
艳阳当空，锦瑟院。顾宁站在云雅阁阁楼上，凭栏远眺。
从城南至城北，道路上皆是拥堵不堪。护卫军层层压制，却抵不住百姓们的如火热情。三月的艳阳尚不足百姓情绪的余热。
韩家世代为将，韩老将军一生戎马，官居柱国大将军，封爵平高公，其子孙皆为大昭国拼死效力，守护了大昭百年安宁。现今，子承父业，韩大将军率军镇守边关，于丰州驻守十余载，如今边疆平定，终得班师回朝。
将士凯旋，洛城百姓夹道欢迎。
洛城南门，早已有一群人等候多时。
“郡主，你看！”听雪在她身后欢呼，顺手指去，城南那头隐隐看得见一行黑压压的队伍，五人为伍，十伍为队，远远便听得见整齐划一的行进声。
在看到军队的那一刹，洛城的大街小巷便陷入了绝对的沉寂。尽管满腔的兴奋与欢喜，却压抑着内心随时喷薄而出想要欢呼的冲动。
顾宁只觉得心口一阵压抑，却像是紧张亦或是激动，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不顾身后听雪不自禁的男男，顾宁紧抿着唇，满脸严肃肃穆。
据闻，大昭皇帝尚火德，是以，自打开国以来，举国上下所有旗帜皆以火红为主。
在那队伍当头，便竖着一支红底黑字的“昭”字大旗，迎风猎猎起舞。同侧，硕大的“韩”字旌旗当仁不让。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虎目浓眉，头戴凤翅紫金盔，一身吞兽黄金铠，手执一柄九曲枪，枪长一丈一，枪头如蛇形，顶尖而锋利，两侧薄刃，整个枪头长一尺余，被他斜横于身后。
他左手将缰绳一扯，止住马儿前行的步子，旋即五指并拢悬于肩侧，城南处，大军前行的脚步赫然止住。
在他们停下的那一刻，顾宁几乎听得到他们一身铠甲轻触的清脆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安营扎寨，动作熟练迅速。
百姓们屏气凝神，看着踢云乌骓上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身上带着军人才有的肃杀与凌厉，那是在浴血奋战之后、糅合进骨血的傲然之气。他目不斜视，不怒而威。
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士兵安守营寨，韩烈这才策马继续前行。在他身后，两员副将随身而行。
“恭迎韩大将军回京！”宫人捏着细碎的嗓子，朝着韩烈抱拳施行一礼。身后早已站得双腿酸涩的人也逐一躬身，态度谦卑。
韩烈坐在马背上，唇线紧抿，视线落在领头的宫人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他认得，姓李单名一个棋字。他离京那会儿，他还只是宫里当事的一个小太监，看如今这样，似乎是升了官职，混得风生水起了吧。
见他不说话，李棋倒也不恼，反倒拱手上前，于马前仰望着他：“韩大将军为国效力，功德不可限量。今日一路风尘，皇上命奴才在此等候多时，还请韩大将军赏脸。”
赏脸？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给皇帝赏脸，怕是不要命了！
韩烈提了提唇：“李公公慎言。”马背上，他依旧纹风不动。
三月的阳光虽不热烈，但晒得久了也觉得灼人。
李棋和身后一群人在宫里当差，虽是个下人，可当的也是美差。更遑论，李棋升官发财之后，要做什么，那还需要他事事躬亲？随便吩咐一声便是了，他只需享着清福，哪里还有机会受这档子罪！
捏着宽袖挡在脸侧，李棋神色不好，虽不满韩烈的态度，但在入宫之前也只得顺着他，这会儿便好声好气地劝着：“韩将军行军千里，严、魏二位将军也是劳苦功高，皇上得知将军凯旋，早已在宫中备下盛宴，为各位将军接风洗尘。”
韩烈沉默。
他最看不得男人扭扭捏捏的性子，是个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可他方才见着李棋的样子似乎已经生了倦意。如今还像个娘们儿似的捏着袖子遮挡太阳，也难怪他少了那玩意儿！
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他厌恶。
至于身后那些，虽还是些个男人，可也都是些乌合之众，若是放到沙场上，没一个能保全得了性命！
双腿轻夹马腹，韩烈手执九曲枪缓缓前行。
李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见乌骓直行而来，白着一张脸便往旁边撤了。身后那群人也顺势闪开，为韩烈让了道儿。
身后，两名副将相视一眼，看了一群眼前的人，轻笑一声便跟了上去。
这些人是安逸得太久喏！
韩愈韬匆匆而来，才将将赶得上在韩烈进宫之前迎他。
“父亲。”马前而立，韩愈韬不苟言笑，可细细看去，当能看到他眼中那抹暗藏的欣喜与激动。
“韩将军。”随他而来的几名士兵纷纷上前行礼。
韩烈勒马看着他，一身铁甲，倒显得整个人英气勃发。少年的稚气也早已消散于眉宇间，想来这些年，没有自己在身边监视着，他照样将自己整理得很是规范，有点儿男儿该有的样子了。
“校场练兵，不可松懈于一时。回去！”着分明是将领对下属的语气。
严、魏两位将军再一眼，却有些无可奈何。真不知道韩家是怎么培养后代的！难不成都像韩烈这样，一个个像是在校场上操练自己的士兵一样？
转而看向与韩烈长着一张相似度惊人的脸的年轻男人，严、魏二人眉峰一挑，这小子的反应倒真是半点不变，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站在原地，韩愈韬至始至终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是。”一字铿锵，惊得站在一旁的李棋等人浑身一抖，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爷俩。
话音落下，韩烈这才牵唇觉得满意。翻身下马，率先入了宫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宴琼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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