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陷阵突围 ...
-
且说安小艺与司徒莫引军追击至武川境内，一路上先后遇见数波逃亡百姓，声称原是并州郡下之民，先前被匈奴掳至营中充当苦力，近日趁其败军溃逃，监管不严，才觅得机会逃了出来。
百姓言说匈奴人凶狠残暴，所到郡县洗劫一空，老弱无用之女皆被屠戮，其余俘虏强迫入营，整日为其修整营寨，搬运军器，埋锅造饭，异常劳苦。夜间还会受尽侮辱玩弄，不少人绝望自戕，尸身尚不得善终，或被投喂狼犬，或剥遗骸制作骨器。更甚者，匈奴败逃之际，粮饷焚尽，便将俘虏谓作两脚羊，随时或以烹食充饥。其状骇怖，听得人惊恐战栗，怒不可遏。
得知仍有千余百姓尚未逃出魔掌，囚困于匈奴军中后队，绳捆索结，行进缓慢，眼下就在前方上南村中，司徒莫传令全军加速疾行，务必赶上解救。
大军前行数里，见一军并道当先，亦着汉军装束，一问得知，乃是顾梧霜所部五百轻骑，亦是听了逃难百姓之言才飞马赶来救援。
“呀！我等与大部队脱节甚远，只恐是敌人故意放出的消息，以百姓为诱饵，引我们孤军深入，须提防埋伏才行。”
安小艺与司徒莫好言相劝，才唤得顾梧霜回马答话。只见女武神银甲披身，长翎缀冠，威严冷俊，一脸不屑地瞄了眼她两，曰，“哦，司徒莫，是汝这小丫头。吾记得汝武艺尚佳，不想何时竟变得如此怯阵。”
“小莫才不是怯阵！”安小艺不忿地替司徒莫反驳，“我等突入敌境腹地，自当谨慎行事，不然被伏击了事小，救不回被俘百姓不就得不偿失了吖。”
顾梧霜拎起她海石三叉戟一横，冷哼一声，“纵有埋伏，又有何惧。既如此，尔等可作后军，待吾先去探来，若有伏兵截吾后路，自可前后夹击，可否？”
安小艺思量少许，顾梧霜却已不耐烦地嫌弃道，“吾亦记得汝，汝这文弱妮子合当留在帐中献策便是，缘何到此徒增累赘。须知兵贵神速，此间情势危急，刻不容缓，可由不得汝瞻前顾后。”
“呜哼...”安小艺不悦地嘟起嘴，不过深知顾梧霜向来惹不起，便不再争辩，依她所言议定。随后，顾梧霜自领兵先行，司徒莫之军暗随其后，相距约莫二里。
少时，安小艺随军行至一处险隘之地，道路低洼，两侧皆是山坡土丘，叫她顿时紧张起来。“最好四下探察下有无伏兵。”司徒莫从她所言安排人马分散侦察，很快前方回报，言顾梧霜已赶至上南村中，尽数救下被俘百姓，敌兵守备松散，一击便被杀退，路上也未曾遭遇伏击。
“安姐姐是否过虑了吖，匈奴一路仓皇败逃，焉有余力设伏？”
“唔...有备无患嘛...”感觉似乎被打了脸，安小艺只得苦笑回应，不过她心下依旧疑虑，虽是一把火烧得猛烈，可匈奴十数万大军尚存，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才对。
司徒莫传令全军火速行进，前去接应照料获救百姓。然而正当大军徐徐出发，拖长队伍经过洼地道路之际，两侧山坡忽然传来震天杀声，掩藏于附近的伏兵一齐涌出，粗略一算至少有数千余众。
“后队保持阵型，中军随我集合，护应安姐姐左右！”司徒莫横枪立马，将安小艺护在身后。“小莫无知，未听安姐姐之言，今唯有死战保安姐姐杀出重围。”
“休说那不吉利的话。”安小艺远远审视了下战场，四面皆有伏兵，更有匈奴铁骑自后方阻断了退路。“想是敌人识破了我们的计策，故意放过顾梧霜，转而截击我们后队大军。”
“那如今当选何方向突围？”
“向前，至少想办法和顾梧霜她们会合。”
司徒莫一声令下，全军奋力死战，不过因敌兵数量众多，又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军士死伤惨重，司徒莫领几员部将冲至军前开道，总算打开一条通路，容轻骑快马冲出包围。
然而安小艺是个骑术新手，自然落到了后面，几位副将护她左右。匈奴军士似乎也看出她地位颇高，又没什么战斗力，便前仆后继地蜂拥杀来，将她围堵在人群之中，与司徒莫相隔老远。
安小艺看见不远处一匈奴女将指着她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很快围拢而来的匈奴兵卒霎时皆两眼放光，亢奋地勇猛拼杀，身边的副将们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哇...”安小艺非常怕死，但是也不愿害几位女将为她牺牲在这，于是便命令她们分散冲出人群去寻司徒莫，自己却勒马向后，转向山坡脚下寻敌人少的地方跑去了。
果然大部分敌兵根本不恋战，只奔着她围追而来，几员副将脱困，将欲跟过来保护她，皆被她喝止。
此时被围困军已和匈奴兵战成一团，乱军交锋，尸横遍野，喊杀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安小艺左奔右突，靠良驹跑马堪堪甩开步兵，可是四下无路，只是在战场中往返兜圈子。安小艺目中噙泪，眼前闪过一幕幕自己人生中遇见的人，经历的事，“呜呜，难道我竟要丧命于此了嘛...”
“哇呀！”安小艺一瞬不慎，未能跃过绊马索，霎时间连人带马扑摔在地，“啊呜，我要被杀了嘛！要被吃了嘛！还是要沦为禁（喵）脔被无限圈圈叉叉了吖！”
人在真正恐惧的时候，大脑往往是空白的，身体亦会不由自主地僵硬，然而安小艺此时并不，因为当是时，只听马啼一声，乱军之中奔来一骑，其上坐着一位修罗女神，挥舞着漆黑泛光的三叉戟重器，一击便抡飞六七个杂兵，再一击，又将两员敌将挑落马下。
她周身仿佛萦绕着肃杀寒气，胸前银甲托裹的白嫩（喵）□□，与束发金冠上两尾长翎一样惹人注目。女武神一路神挡杀神地掠过战场，径直奔至安小艺面前。
“上来。”顾梧霜一把像拎小鸡一样将安小艺扔在她背后，待安小艺抱紧她结实的纤腰后才策马狂奔，冲上山坡又杀散一票敌兵，扬长而去。
二人奔袭十余里，见远近再无追兵，才松懈下来稍作歇息。总算幸得脱险，安小艺自是惊惶得一身冷汗，而顾梧霜勇战一时，亦是早已香（喵）汗淋漓。
天色将晚，暮意渐浓，两人寻至一处僻静地，有半壁残垣，两阶石台，顾梧霜拴住战马，脱下铠甲晾晒，安小艺看着她矫健身躯，丰满胸房，顿觉有些害羞。
“那...那个，顾将军救命之恩，小艺真不知何以为报...”
顾梧霜并未抬头，只淡淡地回应道，“唤吾梧霜便是。”顾梧霜将所携干粮和清水分与安小艺一同吃了些，准备在此过夜。
“汝不必觉得欠吾人情，此间埋伏皆被汝言中。吾率军救下百姓正欲返回之时，不想却遭几路人马冲杀，折了好些部下，所救百姓亦多半陷没于阵中。”她埋头生起篝火，眺望了眼远方天际，微微叹了口气。“吾军被冲散零落，吾单枪匹马杀回来，遇见你家司徒莫，说汝困于军中，吾便支她替吾整顿残兵，吾代她来护应汝。”
“唔...小莫她...”
“上南村西有一青山，吾唤她去那休整会合。”顾梧霜略微蹙了下眉，“不过如今吾亦失了方位，分不清南北。”
安小艺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璀璨，旷野穹隆，倒是一番怡人美景。“噢，看，那是猎户座！”北半球星空中有一组极易辨别的星辰，隆冬季节，猎户座自东南方升起，安小艺以它为参照望向另一边，很快便找见了北斗七星。“北斗那两颗星向前延伸五倍，便是北极星。”
安小艺这一番星辰定位倒是令顾梧霜刮目相看，她顺着安小艺所指认下方位，亦露出了一抹浅笑。“吾家妹妹亦喜好天文星象，总是说着些吾全然不懂的话，日后汝或许可以拉她一起谈论。”
“清绮姐嘛？”
说到自家妹妹，顾梧霜冷若冰霜的面色变得柔和多了，“舍妹自幼天资聪颖，却一直体弱多病，幸蒙先主赏识，收留吾姐妹于信都治学，后又得遇我主厚待。曾经一回，清绮她卧病昏睡，高烧不止，我主那时亦青春年少，为照料清绮多方奔走，遍寻良医，又唯恐侍从怠慢，亲自煎药熬粥，为她擦身喂食，一连操劳数个昼夜，吾做姐姐的，亦深深为之动容。后来吾主登位，待吾姐妹深情厚意，亲如家人，叫吾安能不为之效死力乎。”
“诶...嫣女王还有如此一面吖，真是令人意外...”安小艺听得投入，就连自己感叹出声亦后知后觉。
“吾主虽有些放纵，然爱憎分明，吾姐妹受其厚恩，更兼...清绮又痴心倾慕于她，其中苦楚，亦只有吾这姐姐知晓罢了。”
“哇，嫣女王这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安小艺与顾梧霜畅谈良久，直至深夜。隆冬季节，野外寒冷透骨，顾梧霜拥着她依偎在断壁角落，临着篝火，盖着毛毡，安小艺紧贴着她健美温暖的身躯，心中漾起一分悸动，在顾梧霜温柔的呼吸声中逐渐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安小艺便被顾梧霜唤醒，两人寻山麓向北，赶往青山脚下去寻司徒莫残部。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陷阵突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