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长安之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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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米娜将罢兵言和之事遍告陇西诸郡，关中震动，多数羌人自治郡县响应风从，南宫晴治下，亦有扶风，新平（今陕西彬县等地）两郡请愿止战。
南宫晴十万大军本已兵陈平凉，挺近萧关，却听闻米娜煽动造反，号令不从，粮草补给，亦输运迟滞。南宫晴不得已亲自前往平凉各县收缴征粮，却不料刘乙馨连夜遣军出关，趁她外出督运之际偷袭大营，烧毁粮站谷仓，待南宫晴折返，军中粮草仅余三日之用。
营中无粮，军心大乱，催粮官孟洁恐受迁怒，便奔赴萧关投诚，将南宫晴军中虚实皆禀于刘乙馨。数日后，南宫晴恐兵士哗变，便下令向南退往华亭，再遣人往陈仓方向催粮。然而华亭县令郭慧莹，早已向刘乙馨献了城池，南宫晴大军一战即溃，只得向东撤往崇信，徐归长安。
南宫晴怒不可遏，将米娜所作所为罗列罪状告于蝉西。蝉西镇守长安，已先收到米娜信使，诉及婚事，百般撒娇，分析利害，听闻南宫晴大败而还，蝉西亦是左右为难。
待半月后南宫晴退回长安，米娜亦携安小艺进驻陈仓。刘乙馨大军出萧关东进，经由新平扶风逼近长安，两郡太守请降交好，刘乙馨亲自分发军粮赈济百姓，深得民心。人皆传颂乙馨少主娇俏玲珑，威严满满，可爱身姿，备受一众阿姨追捧，其标志性双马尾发式，亦成为关中少女竞相模仿之潮流。
至此，凉州半境，兵无血刃，皆归刘乙馨所据，她与安小艺代洛阳拟令，革除贪腐不仁，横行乡里之吏，重用诸如新平扶风郡守等爱民如女，倾力为公之官员，倡导西北各郡致力生产，复兴商贸，百姓齐声叫好，拥戴之心愈烈。
此时南宫晴与蝉西只得据守长安孤城，四方郡县，皆不愿再起战事，刘乙馨亦遣使进城讲和。
“岂有此理！那臭丫头兴兵犯境，夺我城池，现在倒摆出一副仁德之君架势，我倒成了横征暴敛，鱼肉百姓的暴君，”南宫晴叫苦不迭，“要不是令妹胳膊肘向外拐，煽动叛乱，坏吾大事，吾岂能陷入如此绝境。”
蝉西见她饮酒数日，容颜憔悴，甚是心疼，“可米娜亦是一片好心...妇君此番兴兵，确实破费，关北连逢旱年，几处郡县颗粒无收，上书恳求修整水道，扶植耕种，可妇君却仍要征她们兵役，落得怨声载道，啧有烦言。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者，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妇君强要逆民愿行事，岂能不叫刘乙馨钻了空子，施仁布泽，做得人情。”
“吾还不是见着司徒凌远在许昌，忙于应付刘琴和欧阳雨生，洛阳空虚，乘此大好时机，可一举拿下中原富饶之地，为我关中百姓谋福祉。”
“天下苍生，谁不图个太平安稳日子，我族人早年四方征战，颠沛流离，饱尝兵燹之祸，终得在妇君这里觅得一方土地，休养生息。和平来之不易，妇君亦须珍惜才是吖。”
南宫晴哀叹一声，唤蝉西上前揽她入怀，“犹记得夫人先前可不似这般心性，莫不是已被令妹那小祖宗策反，却又来作吾说客？”
蝉西仰身依偎着她，浓醇酒香，似也有些醉人，“少不经事，气盛轻狂，今与妇君相濡以沫多年，自是收敛了些棱角，遇事也惟愿求个安稳。家母常教诲以德服人，吾知妇君自是厚德载物，雅量容人，却为何非要与那刘乙馨，司徒凌争长较短，拼个你死我活呢...”
南宫晴拥着怀中美人，遥指东方天际言道，“晴自幼家道中落，命途多舛，流离至偏远关西，幸蒙夫人不弃，结为同心。晴时常感念夫人浓情厚意，恨不能坐于金銮宝殿之上，如今日这般怀抱夫人，将四海山川之珍宝献于挚爱，不能遥指窗外傲然诉言‘瞧，此乃晴为夫人打下的江山’。夫人贵为一族长公主，却只能屈尊于关外，面朝黄沙，此晴之罪也。”
“妇君此言差矣，”蝉西抚上她面颊，柔声劝慰，“蝉西少年莽撞，强要妇君行欢，暴行无德，追悔莫及。幸得妇君陂湖禀量，不计前嫌，恩宠厚爱，蝉西自是心怀感念，不敢奢求其他。只愿妇君安好，哪怕是庶民百姓日子，妾身亦唯君相伴，何况妇君已是一方诸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民心向背，荣辱利害，妇君不可不深思哪。”
“只恐时日无多，胸怀天下亦身不由己啦。”
“米娜与安姑娘联姻，只为罢兵止战，化干戈为玉帛，联合三家之力，兼善天下，又不是要逼妇君退位。妇君任刺史以来，造福一方，劳苦功高，那司徒家人亦是恪节守礼之士，不会视而不见。”
“哼，夫人莫要将人想得太善。那西川丫头狼子野心，新纳汉中，又出祁山，还不是为取长安而来。今大军围城，岂会容吾等身居雍凉之主。”
南宫晴正言及此，侍卫报言，刘乙馨使节入城求见，声明若南宫刺史克己奉公，她自愿归还所占诸郡，永结盟好，再者有潼关来人调停，请南宫晴携蝉西为二公主与安小艺主婚。
“...此话当真？”南宫晴颇感费解，不信那刘乙馨会将到手硕果如数奉还。使节转述刘乙馨乃是从司州安小艺之命，替南宫刺史整治官吏，革除贪腐，提拔清正廉明之贤，助她惠民立信，繁荣发展。
“既如此，吾明日于长安城外恭候，约少主跑马游猎，握手言和。汝可回去禀复，就言明日赛马赌胜，若少主赢了，晴便将雍凉军印拱手献上，奉请少主兼纳两州。”
使节离去，蝉西问南宫晴此是何意，南宫晴言，“战事方息，她已全胜，吾不会将全城将士与百姓置于死地，仅愿以吾所长，杀杀她威风。明日且听你那妹媳，并洛阳来人如何说辞，若欺人太甚，吾自当舍生一战。”
蝉西虽忧虑，却见南宫晴轻松舒怀，一阵蜜语，邀她回房，复饮同欢去了。
翌日，两家会于长安城外，明言讲和，却双双骑兵列队，枪戈齐备，刘乙馨与南宫晴心照不宣，出阵相对，言笑晏晏。
“有劳少主远涉千里，来吾凉州督查官风吏务，晴渎职失统，理当让贤。”
“南宫刺史多虑，乙馨不过奉安大人之命，肃清陇西恶吏，未先禀明，实乃罪过。今百姓安居，复兴劳作，自当还政务于刺史大人，乙馨僭越之举，还望南宫姐姐海涵宽恕才是。”
两人一阵假笑，南宫晴指城外绿林旷野相邀，约刘乙馨奔马竞速，纵情驰骋，刘乙馨婉拒曰，“乙馨年幼，马术不精，定赛不过南宫姐姐，可否着一人代为比试？”
南宫晴自恃西域宝马，川中之人无人可敌，便欣然应允，只见刘乙馨阵中行出一女，蓝衣长裙，携一对铁扇，此乃安小艺熟识，叶如萱是也。
且说前日，安小艺与米娜亦抵达长安，于刘乙馨营中听闻潼关来使，安小艺出寨相迎，惊喜万分。
“哇，叶姐姐！”安小艺上前拉过叶如萱衣袖，冷美人气势如常，依旧散发着几分寒意。
“安姑娘还认得如萱，如萱甚觉宽慰。”
“唔...叶姐姐哪里话，小艺怎会忘记...”
叶如萱美眸轻转，望向一同前来的刘乙馨等人，浅笑言道，“还以为安姑娘有佳人相伴，少女在怀，早已乐不思归了。”
安小艺糯糯低头，只攥着她袖口嘟囔道，“这边厢忙完不就回去了嘛...”
叶如萱轻叹一声，牵起安小艺手，一同向帐内行去，安小艺复又俏颜舒展，缠着她东问西问，“叶姐姐何时来的吖？凌姐姐那边可好？小莫可还在荆州？”
叶如萱与刘乙馨公孙清米娜一一见过礼，几女相互对视一眼，气氛一度有些凝固，少顷，只听米娜娇声言道，“既然安姑娘娘家来人，便可与米娜择日完婚了呢，对嘛安姑娘？”
几女目光一齐投向安小艺，盯得她略觉羞涩，吞吐言道，“嗯...那个...就是...诶托...可能需要叶姐姐来为小艺...主一次婚...”
叶如萱嗔瞪她一眼，安小艺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此事不难，与南宫妇妇，二公主家共同议定便可。”叶如萱向米娜颔首致意，米娜亦微笑回礼。“只是，”叶如萱视线转回安小艺，“如萱奉两位小姐之命，务必带小艺回洛阳，与公主完婚，凉州事毕，便随吾一道回京如何。”
“那...那是自然。”
“还有，”叶如萱勾唇浅笑，“此间婚事，小艺回去自行向大小姐二小姐交代，如萱可未曾替你报备。”
“哦...唔...”
其后，叶如萱又言及司徒凌远征许昌时，洛阳朝中听闻南宫晴集结重兵，她便请命星夜赶来潼关，督办城防戍守事宜，然而大军压境，潼关守军不过四万，若非刘乙馨率军出祁山绕后，攻取天水南安，解了燃眉之急，只恐潼关难保，她南宫晴便可一路通行，直入洛阳了。
“少主临危相救，如萱替二位小姐谢过少主，公孙军师。”
“一家之人，分内之事，何须言谢。”刘乙馨巧笑嫣然，斜望一眼安小艺，复又言道，“乙馨亦倾慕安姐姐多时，羞于启齿，今听闻安姐姐不日便要回洛阳，乙馨不得不倾诉衷情，吾亦想与安姐姐结百年之好，姐姐若允，他日还成都与乙馨完婚好不好？”
安小艺面颊微红，嗯声点头允诺。
再之后，入城使节带来南宫晴回音，约定言和之事，刘乙馨疑惑缘何非要赛马，公孙清试分析言想是南宫晴不愿轻易服输，欲借赛马挽回颜面而已。叶如萱提议她代为比试，输赢皆无伤大雅，并可从中斡旋，削夺南宫晴兵权，委其行政民务，将雍凉实权交于二公主米娜掌管。几女皆曰善，从其所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长安之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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