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予你江山如画》纸篓君

3、PART 3

　　三十天，整整三十天，我们在少羽离开的地方守了三十天。

　　三十天里秦军发动了十九次进攻，无数次小型骚乱，不分昼夜。

　　父亲死了，就死在我面前。银色的战甲被染成红色，曾把我举起的大手无力的垂着。他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

　　父亲把他一生都留在了他所挚爱的土地上，而现在我却要离开这里。

　　“准备突击。”

　　看着地上零散地坐着的士兵，我的心一阵阵的疼——我们突围成功了，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喜悦。两千官兵，现在不到三百，无数人死在那片土地上，而我，还活着。我想过去死，但我不能。其实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而真正困难的是活着面对这恶心的世间。

　　带着我的部下，一路南下，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到了齐鲁之地——桑海。终是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可以让我们忘记身上这身破损的军装有何意义，短到亲人的热血洒在脸上的感觉记忆犹新。

　　没有食物我们只能吃野果，喝山泉，过着野人般的生活。缺少药品，让那些从噩梦般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们却死在这深山老林里。我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口棺材都不能给他们。

　　我尝试过联络楚国曾经的将军，不是已经殉国就是屈服于秦的淫威之下。我累了，两年，真的累了。手下的人开始强抢周边民众的食物，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随我出生入死，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天我少有的没穿盔甲——两年里我大部分时间都穿着盔甲，想要提醒自己，至于提醒什么，却被遗忘在时间的缝隙中。

　　行走在河边，看到一个身穿儒服满头白发的老者在钓鱼。走过去却发现他身旁的鱼篓里空无一物。

　　“老伯，运气不好啊，一条也没有。”

　　“钓不钓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中知道我要钓鱼。”老者扭头看着我“年轻人，你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吗？”

　　我心中所想？或胜或负的战役早已让我忘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心中所想，或许曾经有吧，不过现在我忘了。

　　我摇摇头。

　　老者不再看我，一抖鱼竿，钓起一条鱼来。我转身离开，身影一顿——我听到老者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猛地回头看到波澜不惊的河面和与它一样平静的老者。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心中多年来积累的尘土被吹散了，露出本来的颜色，我记得多年前所想，记得那身戎装为的什么——

　　记得当初的誓言，少主——

　　愿用我戎马一生还你江山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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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少羽，依旧一身紫衣，除了更壮了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好像没看到我。我在悬崖上例行巡逻时看见他的——和一个黑衣少女。

　　我就知道他一定还会来——

　　那个女孩的豹子被我的部下抓住，正在和他周旋，少羽赶来解围。那小子力气又涨了不少，硬生生接住我手下第一力士一斧，还缴了他的斧头。心中一团火燃了起来，那是一种想要胜过他的欲望。于是我出手了，不知道两年未见他还记得我吗？他看带我的眼神告诉我他记得。尽管如此，我还是向他挥戟，骑马和长戟的优势我轻易的胜了他。那个和他一起来的黑发少年大呼不公平，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看来你找到朋友了，这样真好。

　　我让人牵出一匹马，让少羽挑顺手的兵器，我想胜他——公平的。

　　看得出他的功夫并未落下，虽然我伤了他，颈上冰凉的触感——我输了。

　　“耶！”黑发少年发出欢呼，那名少女也嫣然一笑。

　　我下马站在少羽面前，竟比他高出一个头，这次一定要嘲笑他！谁让他原来老嘲笑我来着？

　　取下头盔，露出一头红发，我看到了少羽眼里的笑意。

　　“你长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和原来一样的调侃。

　　很想反驳他，或者打那张贱嘴几巴掌，可千言万语冲出喉头只化为一声“少主，”两年的生死阔别让我们相拥而泣。我竟然哭了？在战场上，就是生还希望寥寥无几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我树立的威严，这小子一来就给我毁了。我瞥了一眼周围，一圈大老爷们儿都哭的稀里哗啦，还好。

　　我半跪在地上“少主驾临，末将龙且拜上。”

　　“小龙……”

　　“腾龙军团奉命在山谷撤退中断后，末将与两千兄弟浴血奋战，击退秦军进攻十九次，杀敌七千五百人，我方六百五十人战死，重伤两百，轻伤六百。腾龙军团坚守阵地不失，共三十日，才退出战场。追寻大部队不得，被迫转为游击，与敌军周旋到底。腾龙军团现有军官十六人，士兵两百十八人，一共两百三十四人。”我将虎符双手递出“龙且复命完毕，家父在临终前将虎符交给末将，命令我誓死守护楚国的军魂。”

　　他接过虎符高举“楚国的……军魂……龙且将军，腾龙军团不辱使命，以少胜多，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当记大功你们都是真正的楚国军人！”

　　他还是一样的会说，好像回到了从前，楚国还在，他还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少主。

　　“末将龙且听候少主的指令，冲锋陷阵，生死相随！”士兵们齐道“冲锋陷阵，生死相随！”声音响彻云霄。

　　感谢上天让我找到你，愿与你一起冲锋陷阵，生死相随。我说过，用我戎马一生还你江山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