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第一六五章 ...
-
太师府寻人未果
御史宅锦鼠逼供
太师府这一夜鸡飞狗跳。柴房失火,好在烟大火小,很快控制了火势,可是隔壁马圈的马匹、厨房的鸡鸭都受了惊,上蹿下跳,还有两匹马跳出马圈跑进了后花园的荷花池;狗笼子没关好,恶犬们窜进了庞太师几位妾侍的卧房里,吓得美人们惊声尖叫,只穿了个肚兜跑到院子里。太师府的侍卫仆人们东奔西跑,疲于奔命,连老太师都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直跳脚。
清早起来,从伙房打水出来的柏超,看见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坐在府衙内园中庭那棵梅树下的石桌旁,原本玉树临风的两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似乎整夜都没睡过。
“你这个朝廷命官是怎么当的,连人住在哪都不知道,折腾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找着。”白玉堂瞪着展昭埋怨道。
展昭心道:明明是你拉着我去太师府的。
还没等展昭答话,白玉堂又问道:“你可知道他还有什么落脚的地方?”
展昭摇头,随即说道:“我即刻安排巡捕在太师府门外盯着,一旦发现他的行踪立刻回报。”
白玉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守株待兔要等到几时,我去找丐帮的朋友帮忙。”说完拿起桌上的宝剑,转身就往外走,在前后衙分界的月亮门处,差一点和迎面而来的公孙先生撞在一起。
公孙先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定才看清来人是白玉堂,开口打招呼:“白少侠。”
白玉堂却无心寒暄,只拱了拱手,就快步走了。
公孙先生一脸纳闷,看向眉头深蹙的展昭,招呼道:“展护卫。”
展昭转过头来,沉声说道:“公孙先生,我又把人弄丢了。”
书房之内,包大人面沉似水,书案旁站着的公孙先生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班头孙泽反复追问柏超,他和郑玉出门当天发生的一切,务求从所有细节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柏超因为把人带出去却没带回来,心中也是不好过,再被表哥连番逼问,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捕头宫正匆匆从外面赶来,拜见过包大人之后禀报道:“庞昊平日里爱去些人多热闹的地方,所到之处常是大摆排场,必会弄到周围人尽皆知,而这七八日的确是没看见他在外面露面。不仅是庞昊,连常与他一处花天酒地的几个公子哥,近日里也是没怎么见到。”
展昭听了宫正的话,心中不安更添一分。庞昊那一班纨绔子平时横行无忌,甚至敢和开封府叫板,而今却似集体在避风头一般,他们究竟是闯下了什么泼天大祸,这些与郑玉的失踪是否有关?
宫正接着说道:“就属下所知,除了太师府之外,庞昊尚有几处外宅。小甜水巷李姐儿家,城南刘娘子家…但若说是收藏一个男人,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城西的御史宅。”
“城西御史宅?”包大人忽然道。
“就是从前杨御史的宅子,”公孙先生搭话道:“那宅子里的庭院修得极雅致,杨御史至仕回乡之后,曾准许人们在花园游玩起社,学生也曾和朋友去园子里逛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不准人进去了。”
“那宅子如今是一名江姓乐师住在里面,实则是被庞太师霸占了。那姓江的便是庞昊养的小倌儿,里面还有一群男孩子,说是学乐器的伶人,实际上…”宫正摸了摸鼻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既有线索,便该仔细追查。宫捕头,即刻带人去这几处搜查,不可遗漏。”包大人下令。
“是,大人。”宫正抱拳接令,但没有立即转身出去,而是抬起头看着包大人,又道:“前几处倒是好办,只是城西这处有护院守卫,平时不放人随便入内,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贸贸然去搜查,若是找不到人,只怕会给庞太师攻讦大人的把柄。”
包大人刚想表态,展昭先一步开口道:“宫正,你先带人去别处,务必要搜查仔细。城西这处我亲自去。”
宫正看了看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反应,冲展昭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入夜,一身深蓝色剑袖长衫的展昭,走在城西略显僻静的小巷中。前面一座大宅,门前挂着两只大灯笼,在夏夜晚风中轻轻摇动。展昭迅速来到墙根下,隐身在阴影之中,四下看看,确定左近无人,拧身上墙,趴在墙头向院内张望,见一片安静,才腾身跳下。
展昭脚踩在花园里小石子铺成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在夜色掩映之下,展昭压低身形,逐渐靠近一间亮着灯的厢房,侧耳倾听房中动静,只听得见房中人平稳的呼吸声。
展昭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地方,日常都是夜夜笙歌,今夜为何如此安静?展昭正纳闷,忽然发觉身后有人在慢慢靠近,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护体内劲灌注周身,仔细感知来人动静。
身后的人慢慢靠近展昭,伸手向展昭的肩头探去,展昭顺势伸手抓住来人的手臂,一把将人带至身前,刚想锁住他的喉咙,却听来人压低声音叫道:“展昭,是我!”
展昭借着窗内透出的光亮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陷空岛五鼠的老二,彻地鼠韩彰。展昭急忙松开韩彰的手臂,低声问道:“韩二哥,你这么在这里?”
韩彰伸出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摆手示意展昭跟他走。
二人来到花园中的假山旁,在石缝里隐住身形,韩彰才开始说话:“我来开封府找五弟呀,”韩彰左手抱着右臂,右手摩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向展昭陈述着此来的目的:“五弟性子倔,在冲霄楼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刚能下地就喊着要出来找人,要不是大哥大嫂看得紧,他一早从陷空岛跑出来了。结果还是没拦住,这不,身子还没完全养好就跑出来了,都小半年了也不回家。正好,如今陷空岛有一批货要从开封运回去,大哥特地嘱咐我,这次来一定要把五弟也一起带回去。”
展昭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劲,韩彰根本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五鼠兄弟里,韩彰和白玉堂感情最要好,平时行动都是在一处的;韩彰在这里,那白玉堂应该也在附近才对;刚才能屋里亮着灯,人却睡着了,很可能是中了韩彰的迷香。白玉堂和自己一样在找郑玉,他们想必也是顺着庞昊的线索查到这里,韩彰在这里拖住自己,一定是为了给白玉堂争取时间。白玉堂虽说是侠义中人,但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绝不留情,为了找出郑玉的下落,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展昭想到此处,不想再耽搁时间,直接问道:“白兄可是已经找到人了?”
“没有,”韩彰摆手道:“要是找到了,哪里还用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韩彰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白玉堂和庞昊在哪里?”展昭继续问道。
“在里面院子,”韩彰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了,直接道“五弟说今天一定要问出来。”
展昭转身就走,却被韩彰一把拉住。
“展昭,你是官面上的人,这种事情不方便露面。更何况庞太师和包大人本就不和,你若是参与进来,日后只怕会给开封府召来祸患。”韩彰分析道。
展昭身形一滞,韩彰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也正是顾虑到这一层,所以不让宫正带衙役直接来搜,而是自己悄悄来查。
展昭正犹豫间,忽然听见里面院子传来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展昭顾不得许多,挣开韩彰往里面飞奔而去。
韩彰紧随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面巾塞给展昭,道:“好歹遮一下。”
房间里两个赤条条的人跪在地上。一个满身肥肉活像一头猪似的,捧着刚被削下来的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正咧着大嘴惨叫连连;另一个身材小一些的,扯了件丢在地上的衣服勉强蔽体,缩在床脚瑟瑟发抖。
白玉堂用剑指着庞昊,冷冷地道:“再问你一遍,姓郑的小子被你弄哪儿去了?再不说,把你的鼻子也割下来!”说着用剑尖在他身上随意乱点:“然后是左手、右眼、左脚……”
庞昊一身的肥肉哆嗦得像筛糠似的,嘴里像猪叫一般说不出人话来,旁边的江玉郎伸出脚来踹了他腰侧一下,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还想留着他暖床是怎的!”
庞昊摇晃着肥大的脑袋,又哼唧了半天,才算能说出话来:“人,我留给三郎了,要是还没死,应该、还在、在长乐坊。”
白玉堂宝剑往前一送,直指到庞昊眉心,道:“你最好求神拜佛,保佑那小子没死。否则的话,五爷要你死的比他惨上百倍!”
庞昊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剑尖,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白玉堂回剑入鞘,转身挑门帘出去,在外间撞见赶来的展昭和韩彰,只说了句:“人在长乐坊。”没有丝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