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顾沐之行 在顾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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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沐，也就是J的记忆里，鸦羽两城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对立关系，那时没有边界线驻军，没有相互对垒和挑衅，他的父亲会不时驱车越过那条当时完全没有人工设防的界限，去到现在的羽城。
鸦城的无政.府混乱和羽城的军.权集中，在当时也是没有的。
当时的地球，更像是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难民营，尽管衰败，却仍然艰难地重建和新生。人们的内心尽管疲惫颓唐，却依然不愿意向时事屈服，所以这片废墟之上，依然有生机的火苗在燃烧，在呼唤可能美好的未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的领袖——顾翎，也就是他的父亲。
从有记忆起，顾沐就知道他的父亲是个英雄。
尽管当时大陆的军权刚刚从岩承袖移交到岩麟手上，有些人认为顾翎手上根本没有实权，不过是个空壳首脑，但顾沐却知道并非如此。
不论是岩承袖还是岩麟，终究只是个军人，他们根本不懂得人类社会的组织规则，也无法有效和谐地推动社会重建，一切，都要倚赖顾翎。
这也是岩麟支持顾翎的原因，因为这个男人不仅是所有人类信任推崇的精神依托，更懂得使社会机器如何重新运转。
于是从顾沐记事起，父亲就一直在为移民火星空间站奔波，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要在百业待兴的废墟之下，筹集大量的人力物资，无休止的勘测、实验、修正数据，顾沐不止一次在深夜里，见到匍匐在书桌前的顾翎，因为操劳过度流鼻血。
他只是个小孩儿，尽管比一般人聪明早熟，却依然不理解，父亲是为了什么。
那时顾翎摸着他的头：“沐儿，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地球江河日下，已经无法居住，人类留在这里，终究会成为困兽，几百万年的历史和奋斗，不能被缚死在无法供养我们的星球上，人类，必须走出去，才有可能重生”。
顾沐听得懵懂，内心却升腾起一股崇高的情绪，那是父亲为之努力的，伟大的事业，带领人类摆脱囹圉，开辟未来。
于是男孩独自承受了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孤独和责任，他勤奋且优异，几乎没有一点孩童的任性和幼稚，这让照顾他的冉叔欣慰又无奈，似乎这个小孩一夜之间，已经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准备随时能够成为父亲的背膀。
空间站发射后期，顾翎的身体开始变得很差，不只是因为孤独疲劳的困倦，更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这让顾沐十分手足无措，所以他开始在父亲面前尽力的卖乖，讨他喜欢。
看着6岁的儿子向自己展示，他是如何干扰中央控制室信号，修改发送指令，调动了100多号人马帮冉叔修葺房顶，清扫卫生，顾翎的心思有些异样。
6岁的顾沐已经十分清秀英俊，眉宇间的傲然和贵气初出显露，顾翎尽管十分疼爱这个儿子，却是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看待男人的眼光，看着顾沐。
那之后，顾沐发现父亲突然多出了许多时间陪他。
他不仅亲自教导他地理、经济、政治，还派专门的人教他物理、天文、枪械、搏击，那时顾翎更确定，他的儿子天赋异禀。
不仅学习知识的速度非常快，记忆力超群，思维、逻辑、心理承受能力全都超出常人，而且他的身体素质，灵敏度都十分出色。顾翎看着顾沐学习枪击时，一脸的沉着淡然，心，重了又重。
顾沐连续10天全部射.出了10环，顾翎就叫一个士兵头顶着鸡蛋，站在了枪靶的位置。顾沐十分不解，“父亲，怎么人会站在靶子的位置？”
顾翎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顾沐不懂的冷漠：“沐儿，你手里的枪终有一天是要对着活人的，想救或者想杀他，都在你一念之间，你必须确保在那一瞬间做好正确的决定。”
顾沐终究不懂得枪、人和生死的关系，他只是凭借着一贯的冷静，精准地击碎了鸡蛋。那一瞬间，顾翎是觉得骄傲的，他的儿子，天生就是个领袖，冷静、坚定，并且不受外界左右。
可更多的，是预感这个孩子未来将承受的孤独和重担。
仅仅过去一年多，顾沐已经聪明优秀得不像个孩子，可那时，他也不过7岁。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做完地球附近天体运行观测回到家里，父亲已经在书房等他，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顾翎站在窗边，招手唤他过去，他一路小跑过去，站定在父亲面前，顾翎摸了摸他的头，非常和蔼，一如此前的每一天，但他却以异常陌生的口气对他说：“顾沐，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顾沐点了点头，同父亲坐在了沙发边。他看着父亲英俊、消瘦、刚毅的面庞，突然觉得十分不安，他感觉，或许今夜过去，一切都将不同。
顾翎看着儿子眉梢的英气，眼神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宠爱，他道：“也许今天我所说，你未必全能够理解，也许这席话之后，我就不再是你心中顶天立地的英雄，但是顾沐，我们必须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顾沐沉默了一会儿，道：“是的，我准备好了”。
这个孩子，还是一如既往，不动声色的淡定。
顾翎看着他，声音掷地有声：“顾沐，人类，即将步入灭顶，不只是地球上的人类，而是全部族群，即使我们搬到空间站，依然面临这样的困境，ZERO计划，失败了”。
长成少年之后，顾沐终于能够体会，让一个被万人敬仰的男人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也许是对着自己的儿子，顾翎能才够除去些微窘迫。
顾沐不懂，“我们不是下个月，就要登陆空间站了吗？”
不是远离了地球，他们就依然能够生存有望吗，为什么，他会说失败了呢？
顾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原本ZERO，就是保护优良的人类基因传承，避免被地球生化遗骸所侵蚀，我以为没那么快，但是去年，我拿到了少量的基因异化和人类繁衍、死亡周期变化报告，并且做过一段时间的考察，现在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的基因完全纯净，适于繁衍的了”。
顾沐大概明白他说的意思，但也只是沉默地听着。
顾翎：“即使我们到了空间站，也不过是换到另外一个地方，等死，不超过190年，人类就会灭绝”。
也许不为人父母，不会理解，一个父亲告诉自己的孩子，人类将灭绝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这相当于将他抛出了安全区，放在了艰难混乱的时代里，从此，他还有和可依赖，可期待？
从他开始，世界不再有未来时，时间，变成了倒数计时。
顾沐开始有些不安，但他的思路仍然很清晰，于是问道：“那么我们，是不是不去空间站了？”
终于到了最残忍的部分，顾翎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去，只是，你不会去”。
“为什么？”
“沐儿，有太多人参与了ZERO计划，而且这些人全部是掌握社会资源的人类精英，如果现在我们宣布取消火星空间站计划，你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顾翎不等他回答：“是提前终结人类的社会混乱，正如我们不告诉绝大多数幸存的人类，地球繁衍条件的严苛一样，如果这些人知道，远离地球到了太空，也依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他们会率先绝望疯狂，进而波及到所有人，所以时至今日，我们不得不继续”。
顾沐安静地听，然后才低沉着稚嫩的声音：“那我，为什么不能去？”
顾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沐儿，如果空间站不是人类的未来，那么解锁人类生存的秘密，就仍然在地球上。我失败了，必须继续登陆空间站维持那少部分人的稳定，你能否，留着这里，帮助人类生存繁衍下去？”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顾沐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