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雯丽

23、第二十三章 返程

　　第二十三章返程
　　周一的早晨，醒来后的乔小溪便闻到一股泥土扑鼻的清香。大雨终于停了，窗外，满地的枯枝败叶七零八落的散乱分布，有点满目疮痍的意味。太阳凿破云层倾泻而出，金色的阳光笼罩着大地，轻柔而又温馨。

　　乔小溪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杜秋生打电话。她得跟他好好解释一番，是因为一场空前的暴风雨，才令自己失约的。不论他怎么想，相信与否，自己起码得表明立场才行。
　　“喂，你好。”乔小溪拿起电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说出这几个字。

　　“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她听得真真切切，不是他妹妹缇兰的声音，也不是他女儿若若，而是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人发出的。

　　霎时间，乔小溪的血液似乎凝住了，心情也跌到冰点。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杜秋生的房间里，还拿着他的手机，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通过这个陌生的女声，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至。一时间，她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喂，您是哪位……”

　　“噢，对不起，打错了。”乔小溪赶紧慌忙收了线。

　　挂断电话后，她就开始有些心神不宁，嫉妒和猜测从心底里止不住的往上涌。有人曾说过，女人的嫉妒心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它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无法分辨事情的真相。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是落到自己的头上，又有几个人能超然物外呢。

　　乔小溪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被曾铭伟发现了她的低落。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吧。”

　　在机场，乔小溪拖着行李，只顾敷衍地答着曾铭伟的问话。一不小心，将拉杆箱撞到了路边蹲着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乔小溪赶忙向她道歉。

　　小女孩十岁左右，一脸颓然之色，比起乔小溪有过之而无不及。对她的道歉，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乔小溪心想：坏了，这下自己惹祸了。这孩子八成心智不全，不知道是不是某个犯罪团伙特意安插在这碰瓷的，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倒霉了，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的。

　　她的第一反应是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并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绝对不能给不法分子以机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的发展。想到这儿，乔小溪拉着箱子快走几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原本已经离开那个小女孩几米的乔小溪，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她一眼。此时，小女孩换了姿势，不再仰望，而是又低垂着头。从她侧面的脸上，能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顺着脸颊缓缓而下，带着淡淡的绝望。

　　乔小溪本想着，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而且坏人也不在脸上贴条，反而常伪装得或温柔或清纯或可怜，像现在这个小女孩一样，为了少给自己找麻烦，要闭上眼睛继续往前走。可她的腿实在不争气，不自觉的，脚步又退了回去。

　　“小姑娘，你怎么人一个人在这啊？”乔小溪柔声问道。

　　那女孩只是哭，没有理她。

　　“你是碰上什么麻烦事儿了吗？”乔小溪说道。

　　那女孩还是哭，依旧没有理她。

　　“你这个样子，爸爸妈妈找不着你，他们该担心了。”

　　提起她父母，小女孩反应更大了，从刚才的啜泣已演变为放声大哭，惹得机场里的行人们频频向她们张望。不远处的曾铭伟玉树临风的站立，双手叉在胸前，显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头发还乱蓬蓬的，像和了水的泥人，分不清哪是哪。

　　从她的放声痛哭中，乔小溪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那时，林叶言刚离开，自己也如此刻的她一般伤心，也哭得天昏地暗、气吞山河。蒋琳事后还曾笑话她浪费了一百袋面巾纸呢。

　　想到这儿，乔小溪赶紧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她，也顾不上自己一身价格不菲的行头了，将小女孩轻轻揽在了怀里。

　　有时候想想，做女人也算不错，起码拥有一项特殊的权力——哭。无论是伤心还是难过，都可以掉些眼泪来发泄。可以默默地流泪，也可以潸然泪下，还可以痛哭流涕。人生在世，谁没有点难处，在失意时，又何必假装坚强，统统快快哭一场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良久，那小姑娘的心绪才平静下来，开口跟乔小溪曝露她的心事。

　　“姐姐，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怎么会？”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走了，再也没回来……”

　　“那你爸爸呢？”

　　“他又娶了个阿姨，生了个小弟弟，不再喜欢我了……”

　　“这就是你跑出来的原因？”

　　“嗯，我想去找妈妈，听人家说她在北方，可机票太贵了，我买不起。”

　　“所以你就滞留在机场，往下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回家，不想看爸爸的脸，受阿姨的气。”

　　乔小溪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听着，你可不能这么想，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你妈妈走了，或许是因为她还爱着你爸爸，生他的气，所以才一直不肯回来的，跟你没有关系，我想她应当非常想念你，不久就会和你联系的。至于你爸爸嘛，他也很爱你，但是家里添了小孩子，比较需要大人照顾，他觉得你已经长大懂事了，可以让他放心，可能会有时候忽略你。”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我的姐姐也离婚了，她每天都很想念没有被判给她的孩子呢，还常跟我提起。所以我想，你父母也应该同样爱你。”

　　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乔小溪拉着小女孩的手跟她讲了许多，俨然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一旁的曾铭伟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若有所思。

　　登机前，乔小溪将自己用“话聊”医治得差不多的小女孩送到了机场管理人员的手中，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将她送到父亲的手里，才放心地离开。

　　机身盘旋缓缓下降时，乔小溪望着地面上如同模型般的阡陌交通，一股熟悉的温暖从心底里油然而生，轻声地说：我的家，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