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叶秋声》雯丽

12、第十二章 缘由

　　一晃又过去十几日，时间进入十月中旬，啁啾的鸟叫声越来越稀少，它们成群结队的飞向远方。

　　乔小溪悲伤的心境在时间的淬炼中，正在渐渐趋于平静。在这世界上，人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但无能为力的事情更多，走过去，前面又是一片晴天。

　　她对林叶言的一些事情心中尚有些疑问，想找杜秋生解答，好让自己完全弄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杜缇兰的突然造访却让她有所顾忌。

　　乔小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她的误会，有了这段小插曲后，对于杜秋生，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联系了。幸好曾总给了她一个室内装潢的设计，为了不让自己胡乱烦恼，乔小溪满腔的心思全放在了上面。

　　办公桌上，铺满了展开的别墅结构及平面图纸，乔小溪认真的分析、计算，一个细节都不容错过。对于这幢别墅，她准备采用密斯凡德罗的作品风格。

　　密斯凡德罗是20世纪中期最著名的现代建筑大师之一，他主张“细节就是上帝”。乔小溪打算借用他“少就是多”的建筑哲学，通过整洁和骨架露明的外观，将别墅设计为灵活多变的流动空间风格。

　　但虽然确定了主题风格，但实际操作起来仍然非常困难。因为乔小溪一向是做建筑设计的，现在突然转为做室内设计，这一外一内的转变，看似不起眼，跨度却相当很大，很多东西，她不得不潜心研究。

　　“米来米来米西来多拉，米拉西，米拉西多……”献给爱丽丝的音乐铃声悠扬的响起，灵动的音符瞬时间飘向四周，洒满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忙碌中的乔小溪随手接过电话，连对方是谁都没有看。“喂，您好。”

　　“乔小姐，你好，我是杜秋生。”清澈如水的声音从话筒中流泻而出。

　　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的，乔小溪的心中蓦然泛起一片涟漪，微微的带着欣喜，慢慢的荡漾开来。“你找我有事情？”

　　“今天中午有空吗？咱们见个面。”

　　“好的。”乔小溪的回答既肯定又快速，仿佛生怕对方把这句话收回去似的。

　　这场约会敲定之后，她做设计的心思便烟消云散了，不住的频频低头看手表，好不容易熬过了整个上午。

　　今天蒋琳又被总监派出去“公关”了，不跟她吃饭，公司下班的铃声一响，乔小溪便拿着包冲出了办公室。

　　这次杜秋生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市中心的闹市区，虽然也比较高档，却和他以往所钟情的风格有些不一致。

　　两人在落地窗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下后，杜秋生首先开口说话：“对不起，我最近比较忙，今天中午也是强挤出来的时间。相对来说，这家餐厅离咱们俩的公司都比较近，所以就凑合选这了。”

　　乔小溪环顾了下四周，装修风格简单大气，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加以其他的简单辅色，属于典型的现代派风格。超大的落地窗使阳光装满整个餐厅，可以见到窗外的行人匆匆而行，有一种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感觉。

　　“这里不错啊。”乔小溪笑意盈盈的点着头表示赞许，然后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的对他说：“我前一阵给你打过电话，你秘书接的。”

　　杜秋生的浓眉皱了起来：“她没跟我提起过。”

　　“十几天前，还有一个自称你妹妹的人来找过我。”

　　“缇兰？”

　　“对，她说她叫杜缇兰，是你的妹妹。”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杜秋生问道。

　　“要给我钱，让我……”乔小溪觉得有些尴尬，难以再说下去。

　　“让你离开我！”杜秋生接下了下半句话。

　　乔小溪的两颊绯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打给秘书的电话也应该是她拦下来的。”杜秋生叹着气说，“我这个妹妹，为达目的，总是不择手段。”

　　“他是你的亲妹妹？”乔小溪问道，心里想着：如果是的话，她也就是林叶言的亲妹妹，不敢想象他竟然有这种蛮横、霸道的妹妹。

　　“是的。她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我妈妈和我养父的女儿，我们一起长大的。”杜秋生说道，“我养父就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娇惯了些，请你不要见怪。”

　　“她为什么误会我？”乔小溪问道。

　　“这就要听我从头讲起了，想必你也想知道，为什么叶言已经走了好几年，而我却才回国告诉你这个消息。”

　　杜秋生的话一下子戳中了乔小溪百思不解的心事，她最想明白的就是这点，于是，不再言语，细细倾听。

　　“当年，叶言的病情严重，请了最高明的医生也无力回天。年轻的他离世后，对我母亲的打击很大。她一度很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当年心软把叶言留给父亲，才导致他如此可悲的命运。她觉得自己是间接害死叶言的刽子手，几乎疯狂。”杜秋生的眼睛里含着惆怅的泪滴。

　　“后来，我们怕她受刺激，发生什么意外，便把家里有关叶言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放到了一座老屋的阁楼里，对她谎称东西都给烧掉了，希望能够减少她睹物思人的痛苦。林叶言的衣物、书籍、还有日记，连同对你的回忆，都被尘封在那里。在那几年里，我们家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乔小溪霎时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林叶言一句都未曾向在美国的亲人们提起。他把对自己的思念全部留在了日记里，任何事情都不向别人透露，用看似最决绝的狠心表达了他最真诚的爱。

　　杜秋生接着说道：“至到去年夏天，连下了几场暴雨。管家通知我老屋漏水，我去巡视时，叶言的这些东西才得已重见天日。那个下午及晚上，我通读了他所有的日记，才知道你们的故事。”

　　“原来是这样。”乔小溪叹了口气，慨叹真是造化弄人，自己被命运活活捉弄了五年，抱着幻想等了林叶言五年，没曾想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一些生命的过往悄然发生，烙印在时光的尘埃里，我们无知无觉。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改变着人生之路，使你与预期的目标越来越远，而满怀希望的你，始终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