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星途 看，他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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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星途
是，离家了。
漠陌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纵使漠陌再怎么野，也从来没有一晚上都不回家的经历。
但是让语时生气的是，自己直到大晚上10点才悟出这件事，还是经过江楠的提醒，语时是真的急了，漠陌才12岁，即使很会逞能很会打架，也始终斗不过一些社会的人渣吧？
本想报个警，没想到少言倒是冷冷的来了一句：“不用报，这个丫头就是在和我闹别扭，别理她，也该长大了，真是幼稚。”
语时这才明白，敢情两人平常的腻歪都因为一次吵架烟消云散了啊，了解一切后，就没有之前那么急，只是还有一些担心。
正担心呢，漠陌这就来了电话。
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依旧是熟悉的声音。
“姐，我不回家了，我他妈不想见到天少言这个贱人。”
呦，几天前还好着呢，把琼瑶阿姨那兄妹的情分演绎到了极点，怎么今个儿就贱人贱人的喊着了？
“我在白娘子家住，就这样，再见。”说完，挂了。
语时疑惑着这个白娘子是谁，不过听这个外号应该是一个气质如水温文尔雅的妹子吧（大误），所以也就没有了之前的急切，该干嘛干嘛去了。
毕竟明天是去耀盛报道的日子，总归要早睡早起给所有人留下个好印象吧。
……
语时觉得，耀盛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公司，因为很多有名的艺人都在这里，可当她真正见到耀盛的繁华时，还是觉得心好累。
自己压根儿就不该来，亏自己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现在站在门口，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嘛。
远处的墨阳先一步发现了语时，急忙跑过去，由于跑的太急，大风将头发吹的凌乱，看起来居然有那么一丝滑稽，语时见了这一幕，哈哈哈的笑了半天，心中那点委屈和尴尬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阳不明白语时在笑什么，只是轻微眨了眨眼，便扯着语时进耀盛。
“来，你先到我们那里把合同签签，看看有哪里觉得不合适。”墨阳将语时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手上的合同递给语时。
语时随手接过，瞟了两眼，就觉得头疼，也就只看了看那些比较重要的地方以及自己看得懂的地方，便刷刷的从笔筒里拿来一支笔签上名字。
“不多看一会儿？”墨阳惊讶于语时的速度，不过很快就觉得自己这句话是不是不太好，张了张嘴硬是没憋出半句话。
语时倒在沙发上，眉毛弯弯的，很好看：“不用，我相信你。”才不会说是自己看不太懂呢。
墨阳欣慰的点点头，差点没感动的跪拜天地了。
“哦对了，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经纪人。”
“是你吗？”语时好奇了，有人和她说过，一个成功的艺人，背后也一定站着一个成功的经纪人。
墨阳苦笑着摇头：“我手上带着好几位呢。”
“那是谁？”
“是我。”
门口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发出的声音。
女人用玉指戳了戳自己火红的唇瓣，白暂的皮肤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职业的修身服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样子，女人伸出手，每个指甲上画着不同的图案，品种繁多的让人看了眼花缭乱，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欢迎来到耀盛，我是你的经纪人，耀盛的金牌人物——弄颜。”
弄颜身上女人的味很重，很迷人，也就是通常男人们挂在嘴上的‘女人味’，这种味道估计是语时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
语时一下子紧张了：“哦、哦……你好，我是天语时。”
弄颜走近语时，抚了抚语时的发丝，露出一个45°的微笑：“不用紧张，经纪人就是艺人的好朋友，有我在，你一定会红的——前提是你肯努力肯吃苦，毕竟我从不教废物，这里的废物指的是那些好吃懒做的人。”
墨阳柔和的望着语时：“你别担心，弄颜的确是耀盛数一数二的经纪人，手下带火的明星数不胜数。”
弄颜直视着墨阳的眼睛，双目一瞪：“怎么？还不走？我要和我的艺人好好相处，当然也包括接下来工作的事，你要是再用这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的艺人，我就叫你媳妇来。”
墨阳放了个白眼，无奈的耸耸肩，给了语时一个加油的表情，便远远躲开了，看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位伶牙俐齿的同事。
语时瞧着弄颜，放松了心情，她一向不是矫情和做作的人，也不会放不开。
弄颜找了个地方坐下，将两只脚上的高跟鞋踢掉，盘腿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很多张纸，坐在一旁仔细的看着。
语时就坐在另一边，轻轻的闭上眼睛，昨晚太兴奋了，睡不着，今天才有那么一丝困的感觉。
不过语时显然没有睡很久，因为她被弄颜吵醒了。
弄颜叫醒语时之后，并没有急着干什么，而是对上语时的眼睛：“我刚刚帮你做好了近一周的安排，你最近很火，要趁着这个时候让很多人对你的认识从‘网络女神’上升到‘明星’，至少在近一周内，你要频繁的出现在大众的眼里。”
语时点了点头。
弄颜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首先，你要明白几点：1.娱乐圈是个脏地方，进来这里的人，就不会干净，适当的时候，你要舍小家为大家，献身这样的事，很常见，也许你的将来也会遇到。”
语时的喉咙紧了紧，突然觉得有些干涩。
“当然，我会尽量避免这样的情况。”
“2.不要给我惹是生非，你现在不过是个网络名人，有粉丝，但是你要知道，粉丝都是些骨子里很贱的人，也许他们前一秒还喊着喜欢你，下一秒就披着马甲到处散布你的坏消息了。面对现在很红的明星，即使他们再怎么找茬儿，你戳通自己的肉都要给我忍住，粉丝的力量很强大，他们要是人肉你——或者有些比较偏激的神经病粉丝，还会特地到你家门口用鸡蛋砸你，要不就是拿刀戳你。”
语时点点头。
“3.你要很快适应艺人三点一线的生活，脱去以前的懒散，当然，也许你并不懒散。这不是重点，如果你没有很好的适应，第二天状态不好，说错了话，闹得满天都是你的负面新闻时，我会把你踢出去，毫不犹豫的。”
弄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还有很多要交代的事……不过这些事都要你自己去领悟，我现在呢，就专心的教你。”
然后弄颜挑了挑眉，用着略微戏谑的语气：“要整容吗？”
啊？
语时呆了，脑子顿时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过了半响，才红着脸抬起头，认真到：“我需要整容吗？如果需要我会去，不过我不会出钱，因为我没有——”语时放低话音，语气里有些犹豫：“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出了一小点名气了吗？整容不会让人发现吗？那样会有很多不好的流言吧？”
弄颜翘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语时的额头：“算你有点脑子，而且我觉得嘛，你的外表也没有太差劲，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耐看的类型。”
说完，弄颜翻起了包，大大小小的拿出了很多的化妆品，几乎快摆满了语时的眼前，全部拿完了以后，弄颜开始在语时脸上涂涂抹抹。
“来的时候洗脸了吗？”
“嗯，洗了。”
“那就好，我帮你化妆，你等一会儿再打扮一下，我刚刚帮你接了一个广告，现在是早上9:00，我大概11:00完成，然后教你一些基本知识，广告商说了，让我们2:00赶到。”
“这么快？！不、不不不不应该啊！”
“不应该？”弄颜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什么不应该，我早就准备好一切了OK？起码在你来耀盛前3天我就帮你搞到这个广告了，演出去，起码又会有好多人认识你。”
语时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弄颜就朝她摆了摆手：“别说话，涂粉出来不均匀，你问的那些也没有一点用处，我不想听。”
“还有，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化妆了，享受着点，我之前不来当经纪人之前是著名的化妆师呢，即使有钱也未必能请来，你有福了。以后这些事呢，就交给你的助理——现在还没选好，或者专门化妆师来了。”
不得不说，弄颜确实是个话唠，手上忙活着，嘴上还不停一停，几乎毫无障碍的和语时聊了两个小时，全程都是弄颜一个人说话。
……
弄颜停下了手中的活，抬眼看了看时间，正好11点，然后得意的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又慢吞吞的走出来，做到沙发上，将一张单子丢到语时身上。
“我帮你搞到的是著名品牌‘Death’的化妆品广告，他们新出的产品是美白修复霜，特点就在于白、亮、透、滑以及修复毛孔以及皮肤上的各种问题，其实大多数美白产品都是这些特点。”弄颜顿了顿。
“这次他们那边特别交代了，要把整个广告拍摄成欧风，有点奢侈的感觉，让大众产生一种品牌感觉，从而得到……嗯，怎么说，虚荣心上的满足。”
“你要做的，就是把产品的神秘气息、高贵感全部释放出来。”
语时轻轻皱了皱眉头，突然心生一股厌恶的情绪。
弄颜看出了她心里所想的，唇角划出一个妩媚的弧度：“天语时，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对，其实不然，他们这样只是为了促销产品，为了让产品深深的刻印在人们的脑子里，而奢侈，正是最好的方法。”
“别幼稚了，他们没有强迫任何人买。”
语时反驳道：“但是他们利用了人心！”
弄颜叹了口气：“人心？这是那些人自己造成的……哎，你无法理解，不过，这个世上有那么多肮脏丑陋的东西，有你这样的人也不错，我还不想过多的去抹黑你，那样毕竟对你不好。”
“好了。”弄颜拿起皮包，走到前面：“愣着干嘛，我们去的地方比较远，不过还好，差不多两个小时可以到，幸好Death的总部离我们x市很近。”
语时应了一声，踩着那双别扭的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走向弄颜。
黑色的鞋踩在漂亮的地板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光亮的能看到鞋子的纹路。
我们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往前方，即使知道那里是万丈深渊，也毫不犹豫的踏着步伐走去。
因为生活像个魔鬼，而这只魔鬼在我们身后，我们受魔鬼所迫，我们被生活所压。
……
日子不多了，属于我们的。
相处的时间不多了，我就要走了。
我好喜欢大家，我想永远，陪在你们身旁。
少言抿了抿嘴，趴在桌子上，将写好的字条揉成一团，丢在课桌里，头疼的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折腾的他喘不过气。
写不下去啊，
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要和你们分别，我就快要疯了。
没有你们的我该怎么办？
没有我的你们是否会伤心呢？
“少言！——打球去啊！今天非要灭了那群傻比！刚跟我们叫板，必须要让他们输的一败涂地！”一个同学远远的喊，身上穿着沾满汗水的篮球服，挥洒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出不一样的活力。
少言刚要起身，肚子里强烈的痛觉仿佛怪物一般，苏醒了。
少言只能坐回位子上，轻轻翘起嘴角：“不去了，我才不和你们这群白痴玩，没有一点挑战力，不是世界级的比赛别叫我啊。”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心里苦涩的难受。
少年没有看清少言的动作，只能掀起嘴：“什么嘛——死小子，拿了奖之后嘚瑟了是吧？行！你厉害嘛，不到世界比赛我们绝对不叫你！”说完笑出声来，显然，他觉得少言在和自己开玩笑，挥了挥手，离开了少言的视线，继续奔跑到操场上。
恐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也，无法再看到我了吧？
就算真的有那个所谓世界级的比赛……
我也无法再和你们，
打球了吧。
……
漠陌睡到在白域大大的沙发上，斜倒着身子吃着零食，看着白域家几乎盖满一面墙的电视，好不舒服，她今天逼着白域和自己请了一次假。
而可怜的白域，只能站在一边，又是拿零食又是替漠陌扇风，辛苦的可以，累的差点没成为隔壁老王家的那只癞皮狗。
“我住在你这里没事吗？”漠陌抬了抬眼。
白域立刻绽开笑容，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可爱极了：“没事没事，爸爸不是经常回家，基本一个月才回来一两次。”
漠陌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妈呢？”
白域笑容顿了顿，看起来僵硬的可怜。
等了好久没等到答案，漠陌才疑惑的回头，看到了像兔子一般傻站着的白域。
“怎么了？”
白域摇了摇头，表情稍微尴尬，他摆了摆手，看起来拘束而紧张：“妈妈死了呀，所以不回来了。”
妈妈死了呀，
所以，
不回来了。
尽管白域很想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涌现在眼睛里的水花依然暴露了他难过的情绪。
漠陌以为白域要哭了。
可是他没有，眼泪就是那么可笑的挂在睫毛上，白域将嘴鼓起来，咬着下嘴唇，看起来就像一个青蛙，由于憋的太难受，以至于本来就很红的脸变的更加红，红的像血。
漠陌只是看了一眼白域，便又将眼睛转向电视，一边看着，一边问：
“为什么不哭？憋着干什么，会难受。”
白域摇了摇头：“哭了白域会更难受，会想起妈妈，会变的贪婪，况且，妈妈不喜欢白域因为妈妈哭。”
漠陌点了点头，就再也没说什么。
白域安静了一会儿，发现漠陌根本没有理自己，有些委屈：“你、你怎么也不问问我？”
漠陌笑了：“问你什么？”
这下子，白域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了，期待被可怜吗？期待被关怀吗？期待有人用温柔的语气安慰自己吗？
不，不是。
每当自己说起自己的母亲，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疼惜而怜悯。
那么，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啊。
还没等白域反应，漠陌就自顾自往下说：“我不会可怜你的，我没有太多闲心情——”漠陌话音一转：“但是，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白域愣住了。
漠陌抖抖肩，挑眉：“有些事情，还是要哭出来，憋了这么多年，很难受吧？虽然我说我讨厌爱哭鬼，但是这次例外。”
憋了这么多年，很难受吧？
很难受，好难受。
好想哭。
白域抬起僵硬的脚，红着眼眶，轻轻抱住漠陌。
很快，漠陌就听到了自己肩膀上很小的抽泣声。
“哭大声点。”
周围静了静，白域抿了抿唇，抱紧了漠陌的脖子。
“哇呜呜呜呜啊啊啊——”
长久而悠长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别墅，嘹亮的让窗外的柳树都抖动了枝条。
漠陌看着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哭并不可怕，不哭，才是最让人畏惧的。
因为哭过之后，心就不会太痛，而不哭，那些压抑在心里的东西，才更显的自己懦弱。
父母吗……
漠陌的眼球转动了两圈，最后轻轻闭上。
她不需要去可怜任何人，因为光是自己，就足够可怜了。
即使是一辈子，即使是到了坟墓，自己都无法忘记那些肮脏的过去，那些人恶心的嘴脸。
看，他们就像魔鬼，悬挂在我的头上，时刻等着一嘴将我吞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星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