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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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乱火碎裂纹，有悲欢离合只道是红尘一场，入不了心的情，只是美梦一场。不同的情人说着古老的情话，想要陪着你一生一世原来是心甘情愿，为什么我的心甘愿随你而动，是我太蠢还是我不愿钻出这个牛角尖。
赫连望着天，扬州好久没有怎么热闹了，即使战乱给这个世间披上了悲伤的外衣，在除夕之夜人们还是会团聚，感谢这个聚少离多的时代亲人还活着。赫连自己都快忘记父母的模样，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冲天的火光，和被李承恩将军抱着的哭泣的自己。那场火在赫连的背上留下了印记，李承恩担心赫连以后摸到这伤疤会难过，就请画师为她纹上了一把红缨枪。
赫连虽感激李将军的恩情，却不与他同道。那场灾难深深烙印在赫连心上，她认为自己只是为了活着。虽然可以为了将军去死，但也怕在战场上丢掉生命。李承恩明白赫连的心理，但依然感到一丝失落，赫连没有继承天策傲人的风骨。可毕竟是自己好友唯一的血脉，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赫连出师那天便答应她，让她游历四方，希望她看尽世间的悲欢离合，终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枪是为什么而舞动。
时间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五年，赫连不像刚离开天策府时那样青涩。看了很多听了很多也经历了许多，可赫连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一直一个人流浪。
赫连坐在酒馆看着除夕热闹的扬州城，心里并无感觉。
明明每一天都一样，她心里这么想着。
只见人群在慢慢地向着一个地方聚集。按照以前习惯，赫连绝不理会。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赫连想跟上去看看。用轻功提身飞到人堆旁的屋顶，往下望去，原来是七秀坊的弟子在表演舞蹈，柔美华丽的舞姿直直映入赫连的眼中。扇舞将女性自身柔、软、娇媚的样子表现的情漓尽致，剑舞却有着七秀坊独特的坚强和凌厉。
或许是赫连目光太过炙热，领舞的那名女子抬头寻去，便看到了屋顶上的赫连。对视的一瞬间，赫连清楚的看到那名女子嘴角微翘。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是赫连许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女子的眼中仿佛投射着不一样的光彩。
自此，赫连迷上了七秀坊的舞蹈。于是，她在自己空白的日常上填加了第一个任务：每天日暮前坐在七秀坊的屋顶上斟酒，赏舞。她安静的坐在屋顶，不会打扰她们练舞，只是静静的喝酒，直到日落，风雨无阻。就算没有人来练舞，赫连也会准时到来。渐渐的，七秀的女弟子们对这名“观赏者”产生了些许好奇，当然也包括之前的女子。有人悄悄打量过赫连，永远是一身黑衣，左肩上有一银色坎肩。头发有时随意的披散，有时简单的拴在右胸前。
过去整整一个月，赫连日复一日的当着她的看客。七秀弟子终于按耐不住，便怂恿领舞的女子去探探情报。绯墨经不住师妹们的怂恿，跃上房顶，站在赫连的面前，面露微笑，
“姑娘，请问....”
赫连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有些僵硬，缓缓抬高视线，看到了她。此刻赫连的脑中被除夕夜的那场舞充斥着。
看到对方痴迷的样子，绯墨知道没有问下去的必要。
也许和街头围观的人一样？是这名七秀弟子的第一想法。
绯墨难得一次判断出错。从赫连眼中，看不到那些赤裸裸的欲望。她的眼中有痴迷但掺了些迷惘。自己的容貌有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很少有人那么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
绯墨认为，无论问这个人什么，目前都是得不到答案的，便俯身优雅地坐于赫连旁。这人身边有浓浓的汾酒香，弄得绯墨心里痒痒。绯墨爱酒，可师门不准酗酒。
[这个人到底喝了多少才会满身都是汾酒的味道......]
绯墨心里吐槽着，可是那个馋劲拉扯着自己，望着痴痴的赫连，最终还是没忍住，顺手捞走赫连手上的酒坛，
“奴家叫绯墨......闻着这汾酒香味，我忍不住，便“借”你一口酒喝，可以吗。”把疑问句变成肯定，绯墨不管赫连反应，已经喝了起来。
无辜如赫连，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的酒被人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赫连直接歪倒在绯墨的大腿上，传出重重的鼻音，
“嗯......”
一个人喝着一个人睡着，谁也没有打扰谁。直到太阳完全失去光芒，天空被繁星霸占。绯墨望着天，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宁静地看过天空了，同小时候看到一般，还是那样遥远安宁。
“要走了吗，明天再来时，可否带女儿红。”
绯墨感觉到腿上的人有动静，怕是要离开。但绯墨没有动作，也没有看赫连。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靠近她。或许是她的酒香可以让自己安定，像是鱼儿遇到了河流。赫连本打算就这样离开，可是又一次听到这肯定语气的“请求”，嘴角自然的上翘，
[ 有趣的人......]
赫连起身挡住了上仰的女人，俯视着绯墨。明媚的美眸折射出清冷的感觉，很像星辰。可惜...有点遥远的感觉。
“好，赏钱呢？”
“赏钱？”绯墨呆愣了一下。
粉嫩而微张的唇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呢。赫连是这样想的，却也这样做了。于是，顺势俯身轻轻地在绯墨的红唇上点了一下，有些邪魅的笑了起来，好似整个人变了一种感觉，更有攻击性也更有魅力。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赫连跟绯墨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近的有时候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很想靠近她，想抱住她。虽然，有时绯墨不经意的靠近也让赫连很高兴，只是脸上挂着的依旧是淡淡的笑。
可惜天公总是不想让人安宁，看似蔚蓝的天空弥漫着阴谋的味道，暗地的硝烟已经开始弥漫。安禄山与大唐军队明争暗斗，可受伤的永远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无论兴亡，百姓皆苦......
赫连并没有太在意，她没有收到李将军的召集令，想必天策府的儿郎们可以应付。只是绯墨奉七秀之命，前去支援万花谷跟五仙教。可是安禄山老谋深算，利用狼牙军将唐王朝主力的后援部队围困在黑龙沼。好死不死，天一教与安禄山狼狈为奸，利用剧毒之物，放倒了大部分后援军，只剩少数武力高深的人在苦苦支撑。李承恩、少林方丈、万花谷主和五毒教主赶忙组织人员营救，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从围军之中撕开一个口子。就这样，双方陷入了僵局。这场拉锯，安禄山消耗的起，可是绯墨她们耗不起。赫连自得知绯墨等人被围困在黑龙沼，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的赶到黑龙。顶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本想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摸到绯墨身边，要带走绯墨一人。本还处在惊喜的绯墨，得知了赫连的想法，却选择沉默，把手从赫连的手中抽出。赫连现在都忘不了绯墨那明媚的眸中第一次充满了失望与伤心，
“情与义......吾辈选择义......”
赫连被推开了。绯墨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她。绯墨对自己很失望。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如果绯墨决意要与这些人同生共死，那么我便去救他们！赫连一旦决定的事，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完成。
不知多久没有合过眼，赫连连夜赶向龙门荒漠，以个人名义向在那边临时驻扎的陆烟儿借了二十名弟子，赶回来与李将军他们商量好对策，趁夜摸进黑龙，将那些受伤的人安置妥当，组织剩下有战斗力的人。同时，明教弟子在这草木浓密的山谷四处纵火，以火为进攻信号，屠杀跟哭喊声弥漫着整个黑龙沼。虽然有善于偷袭的明教援军在外围努力缩小包围圈，可是赫连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赫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暗黑色的血染透了衣襟，步伐也变得越来越迟钝。四周火光冲天，赫连觉得呼吸困难。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时那场火灾，夺走了自己一切的，灾难......身边许多身影渐渐倒下。
[ 又一次，又一次要交代在火中了吗....？]
身体顺着枪滑了下去，半跪于地。握着枪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汗水迷住了眼睛。
好冷......明明周围都是火。
不行...不能倒在同一个地方。
赫连想再次起身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绯墨向自己跑来，但她却没注意到自己斜后方有一名狼牙军，手提砍刀冲着绯墨毫无防备的背部劈去。瞳孔骤缩，赫连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绯墨身后，右手抱紧绯墨硬生生将她移开，左臂不经思考便抬起阻挡刀刃。只见鲜血飞舞，飞溅到绯墨的面颊。绯墨被护的完完整整，可赫连的左小臂不见了。如果那一刀落到绯墨背上，必死无疑！ 赫连抬脚用尽最后的力气踹飞了狼牙兵。温热的血让绯墨动弹不得。赫连倒下的身躯让她强迫自己反应过来，立马接住了赫连，看着她颤巍巍的举起右手，想抹去绯墨脸上的血。染血的手掌轻轻的抚摸在绯墨的脸上，可是却越擦越多。不知是自己抖的厉害还是对方也在发抖，赫连露出微笑，想要安慰她，
“别怕...我做到了”
眼前黑白的星星点点越来越多，听力也逐渐衰退。赫连闭上眼的前一秒看到了援军攻了进来，和天边隐隐的晨曦，
[ 啊...她安全了...]
“赫连！不要闭上眼！醒过来！看着我！”
绯墨心碎的呼喊。泪水充斥了眼睛。她害怕赫连会永远闭上眼，再也看不到那双眼，那只会倒影出自己影子的眸。原来这就是情吗？自己什么时候离不开她了，没有答案。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跟着心走。绯墨无力地抱着赫连哭泣，连后来赶到治疗的五毒弟子也拉不开。无奈，李承恩只好击昏了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对世冷漠却唯独对这个女孩死心塌地，做了本以为永远不会有的决定；另一个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为了心中的义而努力奋战。罢了，在这个乱世，让她们自己走一回自己的路，随他们去吧。李承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以后这个世间多了一双人，随处行侠仗义的女子，和她身旁有些惹眼的独臂的女子。赫连右手提着酒，发自心底的笑浮现在脸上，望着绯墨，那个属于自己的女子。只要她开心，我愿意陪她走遍这个尘世，行侠四方，只要有她陪着，什么都好。
[ 每天都一样嘛。] 赫连还是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策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