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饮雪》林海小筑

14、冥冥之中

　　月饮汐走上前，拿出手绢擦了擦月辰手袖上的尘灰。
　　“真不知道你这满身的侠气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很小的时候爷爷问我你是想手中有剑还是心中有剑。你猜我那是怎么答的。”
　　月饮汐笑笑把手绢收回身上。
　　月辰注意到月饮汐身后的白笙鼻头有点涩涩的说道“白先生是来接你回芙雪山的吗？”
　　“他时常四海游历，只是碰巧来此，不过我确实要离开了”
　　“姑姑你今日就走吗？”月依不舍的说道。
　　“总有分别之时，若是日后有事可让新月石带你们来寻我，但我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次日，天蒙蒙亮，月饮汐入住的房间窗户咯吱一声响动，月饮汐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条用结绳草编制而成的手串落在窗前。月饮汐心中一怔，此时一张俊美的脸陡然出现在发怔的月饮汐面前吓了她一跳。白笙顿时扶腰长笑，“没想到居然能吓到你一次，我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哈”
　　月饮汐立刻反应过来，但是还是从口中滑出了一句“这是你放的？”眼睛看的是结绳草。
　　“自然，我昨日无聊编了好多，全送出去了，不过你这个我编的最好。”
　　见月饮汐没有接话。
　　“还是你希望是别的什么人放这里的。”白笙有些淡漠的语气，神情却似戏谑和漫不经心。
　　“你若今日不打算走，烦请替我转告月辰他们，我尘缘如今已了，无需挂牵，望其锦绣前程，平安喜乐。”
　　“知道了，就是告诉他没事别去烦你，有事自己解决。”
　　月饮汐“你！算了，随你说与不说，他自会明白。”
　　月饮汐没看见的是月辰在她房前数了满天的繁星。看着月亮落沉，叩了三个头才离去。
　　距离月饮汐离开月华已三月有余，月饮汐走的第二日夜七君离开的，他走的倒是很大方，以至于月龛城主还特地摆了一道酒席为其送行。而后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展开的了新的轨迹。月辰想了很久自己适合干什么，虽然喜欢无所事事但也不能不为生计着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打架和挨揍了……
　　这一日月辰听见屋外有些响动以为是月依又来找他去集市玩优哉游哉的收拾好推门而出，只见一位青衫少女立在屋子不远处。光看身影月辰也知道不是月依。月辰小心翼翼走到女子背后“你是？”
　　女子转过身子，虽然未着那日的明艳红衣又脂粉未施但月辰还是一眼认出了“是你！”“小女子名叫林雪舞，上次承蒙公子相助。”雪舞笑笑说道。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也不全是，今日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同我去个地方。我的马车在不远处，公子可方便？”
　　月辰抬抬手“走吧”
　　马车走了好久，月辰看看窗外是往城外的方向。
　　“到了，这里车辆进不去了，我们下车吧。”
　　月辰下车，此处是个山水洞口看起来甚是隐蔽，但可想里面别有一番洞天，月辰好奇的东张西望。雪舞拍拍他的肩膀，笑笑“我们进去吧”
　　“哦”月辰好奇的跟上。
　　走了不远人声渐显。出现的几个人影，瘦干的身影，衣衫破旧但缝制的倒显得规整。看到月辰远远地要躲开，雪舞叫了他们一声，他们才探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这才是这个国家真实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
　　“那场灾难虽然远去，但是被剥夺的生命却使这些老人小孩失去了生命的支柱。他们只能落魄至此。原先以为经历一场变故会使这里的人更加团结和彼此尊重可是富贵的人仍然安于享乐，贫苦的人只能甘于枯竭。我记得公子同我说过不必高看什么人，公子如果有此心的话可愿意同我帮助这些人。”雪舞边说着边往里走。
　　“其实他们很聪明，这些孩子我找到些先生给他们学字学文。这些年纪稍长的人，让他们做些手艺活，再把这些工艺赚来的钱加上我们姐妹平时存下来贴以家用还算能勉强度日。”
　　“林小姐好！林姐姐好”
　　看到雪舞和月辰进来大伙都同他们打招呼。
　　“他们都认识你。”
　　“我来的比较多，所以大家都比较相熟。”
　　“这些手艺做得真好。”月辰拿着一个竹编蜻蜓看着。
　　“只是雪舞认识的人毕竟少，所以很多东西也无从卖出。此次请月公子来也是有个不请之情。不知道月公子可否让月华城中大户商人看看我们的东西若能卖出去日后他们的生活也能更加安稳才是。”
　　“以前爷爷跟我说真正的慈悲心不是一味的施舍而是给人长久的希望和活下去的能力。今天看到你做得这些我才算明白”
　　雪舞捂着口笑着“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称赞，我只是没有更多的财物可以帮助他们只能另辟方法罢了。即便是身处低微也唯有揣着实实在在的希望而不是空无边际的幻想，我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原来我在月华看到的只是一面，我还以为已经是全部了。”
　　“你和月龛一起怎么可能看到全部。”
　　“你这么称呼城主？”
　　“你可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月龛当年以一名护卫之职晋升城主，那些为老城主卖命多年亦或是享有月华尊姓的人堪能信服？月龛想要在月华坐稳位置必须依仗那些新晋财主势力，削弱原来的将军势力培养自己的亲信。手腕一旦软下来月华城中的旧势力就会伺机而动所以即便他清楚此番也无法遏制自己培养起来的纨绔势力只会睁只眼闭只眼。沈严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如何知道这些？”
　　“于你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我爷爷是林璞，以前的丞相。后来月龛上位爷爷就告退还乡了。不过爷爷一直不放心月华城中的事，多年我们辗辗转转但都不离月华左右。如今我一个女子之身，也无法继承先辈之志唯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
　　“不错，月揽城主的后人自然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
　　月辰陷入沉思，继而说道：“你为何想要找我帮忙？”
　　“你不想做城主不是吗？以前我挺恨月龛的，但后来也就明白了为政之道并非那么简单有时候手腕确实是要些的。牺牲小部分人换来大多数的安定可能这才是政治。”
　　“每个人都有获取安宁的资格，再说小的隐患也能造成大的祸端，这绝不是好的长远之治。”
　　“那我们就为这些小的群体争取他们的生存资格吧，月辰，我现在郑重的问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好”
　　有时候长久的相处却不能动心，短暂的认识却愿意携手一生，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缘分这种事是最努力不得的，愿意解释就说知趣相投，更明智的就什么也不说。那么是不是强求的都会错过，无心的却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来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