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向暖》八月沐晓

16、第 16 章

　　躺在床上接电话的乔洛，看着脸色不郁的苏暖有点不对劲的走过来，无视电话那边着急的声音，随便敷衍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坐到苏暖旁边张口就问:“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听到声音的苏暖茫然的抬起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不明就里的乔洛向她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抬抬下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他给了我这个。”将手里的酸奶扔给乔洛，然后直接背仰着倒下去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不知是问乔洛还是问自己:“到底什么意思呢？”
　　“他？许泽？”乔洛拿着酸奶在苏暖面前晃了晃。
　　“嗯。”闭上眼睛的苏暖有气无力。
　　“干嘛给你送酸奶啊，莫名其妙。”
　　“看我在餐桌上没吃多少饭，拿来给我补充能量。他应该是这个意思。”说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假眠。
　　“看来他对你挺上心的嘛。”乔洛也以同样的姿势趴在苏暖的旁边:“你就没想过他做这些事的出发点吗？”
　　“其实我想过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但是……”
　　“但是你始终不敢相信，对吗？”
　　“嗯。”虽然被猜中心思，但也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谁让她是乔洛呢。
　　“要不，我给你分析分析？”乔洛手撑着下巴，手指一点一点的，眼睛看向苏暖，有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说说看。”看着跃跃欲试的乔洛，苏暖闪着明媚的双眼，倒是有点感兴趣。
　　“第一，许泽虽然有招蜂引蝶的资本，但从他的为人处世、行事方法上，不得不说他是个正人君子。这样的人心里不可能朝思暮想，也更不可能脚踏两只船。”说完看了苏暖一眼，眼神里闪烁着询问。
　　“继续。”
　　“第二，许泽对你的关心很有可能是出于同学情谊，但是也不排除他是喜欢你的。”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乔洛看着苏暖，姿态认真，一字一顿的说到:“温筱楠。”
　　“你说得这些其实我都清楚，可是乔洛，我把他放在心里有六年了，那个位置已经习惯有他的存在，只要想到有一天要把他驱除掉，就感觉心里缺失了什么，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眼里雾气弥漫的苏暖，声音有些哽咽。
　　乔洛伸手抱住苏暖的肩膀，过了好久才说话:“既然放不下，何必强迫自己呢？”
　　两人沉默下来，或许那些字眼触动了她们内心某一角落的柔软，或许她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她们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是欢乐轻松的，受不了这种沉默的乔洛故作轻松:“该怎样就怎样，这三年你不照样过来了吗？”
　　“你说，不想不念，不痛不痒，可好？”
　　“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顺应自己的内心就好。”乔洛说完就翻身到床的一边睡觉去了。
　　苏暖整个中午没睡，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出许泽这个怪圈，可是等到出发时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还浪费一中午的休息时间。所幸就不想了，就像乔洛说得，该怎样就怎样，随着自己的心走，一定会柳暗花明的。
　　见惯了城市中的车水马龙与各种冰冷建筑，平时忙碌的生活节奏，一有空闲的时间几乎都是留在家里养精蓄锐、休息放松，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感受大自然的风采。所以这次一行人来到南山脚下兴致颇高。
　　走在堆砌而成的石板阶梯，旁边的树叶垂落在头顶上方，明晃晃的阳光投射下来，落在身上只剩下光影斑驳。
　　清凉的微风轻轻吹来，拂在脸上有一种轻柔与凉爽，一时间苏暖心里的烦闷随风而逝，豁然开朗。
　　路上游人如织，身旁不时有游人相携经过，或家人，或朋友，抑或是情侣。
　　难得远离喧嚣繁忙的城市，来到这青山秀丽的山林之间。乔洛一行人从踏上阶梯就早已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体力充沛的他们迫不及待的往上爬去，留下一阵热闹的嬉笑声与看到别样风景的感叹声。
　　苏暖没有像他们一样急匆匆的往上走，而是慢悠悠的走在山道阶梯上，欣赏路过的风景。遇到好看的地方，会停下脚步将眼里的美景记录在相机里，或者为前方他们轻松又欢快的背影留下一张张合影，成为彼此之后的留念。相机里那么多人，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原本的兴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情也变得低落下来。看，他总是能随时随地的影响着她。
　　不多时，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人群之中。跟丢了的苏暖也不着急，依旧悠闲的迈着小步子，手里拿着相机拍拍照，或者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发呆，走走停停。
　　此时大概已经到达半山腰了，站在石梯旁的转角处，没有了树枝的阻挡，视野开阔，高低不同的山峦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清澈的湖泊，在阳光的影射下，波光粼粼。
　　这样的美景当然要拍下来。苏暖站在原地看着相机里刚刚拍到的照片，一边回味一边感叹自己的技术，拍得还挺不错。原有游玩的兴致总算一点一点被挑起来了。
　　刚走出转角踏上石梯的苏暖，就看到了脚步有点匆忙的许泽逆着人流而下。两人视线相撞，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隔着人影遥首相望，任由身边来往的行人向他们投向好奇的眼神。
　　这幕情景似曾相识。苏暖记得很清楚，那时是在高二，一个星期四的上午，当时正好放学，楼梯上成群的学生一窝蜂的往下走，身影嘈杂。苏暖站在楼梯过道前方的一根柱子下，等待同学还她的语文试卷。她的目光不经意件望向楼梯上人群的时候，就那样看到了他，而他也在抬眼间看见了她。
　　那时也是像现在这样，两人的眼神在人群中不期而遇，那样突然，那样措手不及。苏暖还记得，当时的自己完全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只留下一缕微风。
　　而现在的他，没有逃避她的眼神，就站在台阶上，注视着她，深深的凝望。终于迈起了脚步，不过，这次他没有经过她的身边，而是，在她的身前停了下来。
　　一眼时间，却感觉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