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向暖》八月沐晓

11、第 11 章

　　苏暖回到寝室的时候叶晓和宁思晗已经睡下了，看了眼赵文澜的床铺，干净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来。
　　入了夜的寝室，静谧幽深。白日不觉的疲惫，在这宁静的夜里如潮水般围绕全身。
　　苏暖很累，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之后躺在床上，睡意袭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夜凉如水，在黑暗包裹的寝室里，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形成浅浅的光影，无形中增添了一丝丝温馨。三人的呼吸安静绵长，在这安宁的夜里，入睡安然。
　　推开寝室门的赵文澜，迎面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黑暗里的那盏台灯，散发出的微弱的光，看进她的眼里，却异常刺眼，眼里不禁水光氤氲。
　　拿着书包的手，慢慢收紧，指甲刺进手心还不自知。
　　愣愣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一份A4纸的文件，赫然是昨天苏暖整理好的资料。
　　看着手里的文件，眼里的水光聚在一起，汇成一颗一颗的泪滴落在干净素白的纸面上，瞬间浸润。心里的慌张与妒意，反映在那张悔恨交杂着愤恨的脸上，有点狰狞。
　　叶晓不知梦到了什么，咕哝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晰明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沉浸在思绪里的赵文澜惊醒，慌忙将资料重新塞进书包里，并拉上了拉链。回头看着继续沉睡的叶晓，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这样一个安宁的夜，有些人在梦里无言的笑，而有些人注定彻夜难眠。
　　许泽曾发过这样的短信给苏暖: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暖觉得，这句话放在此刻的赵文澜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
　　忙碌的早晨，不知谁撞了谁，意外就这么发生了。赵文澜的书包掉在地上，打开的书包，书本散了一地。
　　旁边经过的苏暖就这样看到了夹在书本中间露出来的资料。
　　不可置信？可是昨天心里隐隐约约就有那样一个念头冒出来。伤心指责？对着眼前相处了将近三年的室友，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此刻她内心的质问。
　　赵文澜没有看苏暖，只是默默的蹲下，手忙脚乱的收拾地上的书本。在拿到那份资料时，停顿了片刻，然后将它放在一边，夺门而出，背影慌乱，连掉在一旁的上课的书本都没看到。
　　而那本资料，孤独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预兆着某人内心的悲凉。
　　苏暖抿起唇角，捡起地面上的那份刺眼的A4纸，看着上面类似被泪水浸染过的痕迹，沉默不语，她拿走这份资料的时候，是不是也愧疚后悔过？
　　连没心没肺的叶晓也看出刚才两人之间的异常，刚想开口说话，身侧的手就被宁思晗捏了捏，偏头看到宁思晗制止的眼神，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出声。
　　宁思晗语气故作平常，打破这一室罕见的沉默:“快上课啦，你们两个快点啊。”
　　叶晓附和:“我已经好了，暖暖，你呢？”
　　“走吧。”想了想还是把资料放在了赵文澜的桌上，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晚上，图书馆响起了闭馆的音乐，络绎不绝的学生走出图书馆，分散在不同的方向，穿梭在夜色中。
　　苏暖站在图书馆不远处的树下，面对路过学生好奇打量的眼神，脸色始终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悲。
　　等到人影稀疏，赵文澜才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口。
　　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怀中抱着几本书，低着头脚步匆匆。苏暖没有叫她，看着她一步步从她身边走过，背影寂寥孤独。
　　想象着以往每个这样的夜晚，她都是一个人在夜色中疾走，苏暖心里没有由来的感到难过。为她，也为她们那些逝去的时光。
　　“赵文澜。”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她那坚强其实脆弱的伪装。
　　赵文澜看到叫住她的苏暖，面色诧异，原本布满冷色的脸庞随着抿起的嘴角，更显得阴沉，仿佛对待战场上的敌人，竖起了防备，及其冷漠疏离。
　　“我们走走吧。”说着也没等赵文澜回应，率先往前走去。
　　赵文澜沉思了一会儿，便抬起脚步默默的跟了上去。
　　随着场景的变换，赵文澜的脸色慢慢紧绷，比原先苍白许多：“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苏暖没有回答她的话，看着眼前的草坪，沉睡在万无边际的黑夜里，感觉很冷。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经常在阳光明媚的午后，肩并肩躺在这块草坪上，谈论着五花八门的话题，分享着各自的小心思。迎着太阳的少女，单纯美好。我虽然不说，但看到你们脸上流露出来的笑容，明媚飞扬，打心眼里觉得和你们一起的日子很美好。”
　　苏暖停顿了很久，望着远方，眼里闪烁着迷茫，然后缓慢的低下了头，喃喃的说了句：“那时我一直认为，遇见你们，是生活给我的优待。”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的苏暖，赵文澜急切的打断她的话。苏暖，你在回忆的同时，我何尝不是在缅怀。你也不会知道，你轻易翻开的记忆对于我来说是怎样的一种不可抵抗的痛苦。
　　“你说，现在算什么呢？那时候的毫无芥蒂，怎么就演变成现在的疏离隔阂，甚至于……”
　　“你以为我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我每天穿梭在校园里，唯独避开这个地方，是因为什么？我何尝不想像以前那样，开心时就笑，伤心时就哭？可是，有谁会在意呢。”赵文澜声音压抑，情绪激动。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苏暖，赵文澜突然睁大眼睛，朝苏暖吼道：“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着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语气低落：“我那么努力，每天泡在图书馆，第一名却是连上课都是漫不经心的你；我那么喜欢沈奕辰，我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他却走向你。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不公平！”
　　“我拿第一那是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有多努力，至于沈奕辰，我现在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他！还有，我从来就不相信不劳而获，我所得到的都是靠我的努力换来的。”
　　没有人喜欢扣在自己头上与事实不符的帽子，苏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