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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肇事的肇 写在开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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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开篇之前：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篇小说，那你就当它是小说来看，其实对每个人来说，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其实都是故事。
我的职业是一名超声诊断医生，在市第N人民医院体检中心彩超室工作。
那天我和平常一样，拿出一次性PE手套当着检查者的面戴上，等着助理小秋刷体检卡核对信息。
“肇……东辉？这个字是念zhào吧？”小秋问躺在诊床上的男人。
“是，肇事的肇。”那人回答。
我在口罩下咧了咧嘴，哪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
“甲状腺、腹部和泌系。”小秋告诉我的是检查部位。
我右手拿起小探头，左手甩了甩耦合剂瓶子，对那人说：“把领子往下，颈部暴露出来。”
男人的脖子挺长的，我在他喉结两侧挤了两条耦合剂，开始扫。甲状腺大小、回声和血流都正常，我把数值报给小秋，“咔咔”踩了两个图，然后拿起几张大手纸，“啪”往他脖子上一糊，说：
“整个上腹部暴露出来，查肝胆脾。”
趁着他擦脖子和解衣扣的时候，我把小探头擦干净放好，换了大探头。
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抽出来，衣扣都解开，整个肚脐以上的躯干都露出来。我在他右肋缘附近，“咕叽、咕叽”挤了两坨耦合剂，开始扫肝胆区。
“肝脏大小……表面回声均匀，实质细腻，肝内胆管清晰。胆囊大小……壁光滑，内部回声均匀……”我口述，小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然后，“咔咔”又是俩图。
我又拿出几张大手纸，糊在男人肝区的耦合剂上，说：“先别擦，面向我侧身躺着。”
男人听话的侧身，我在他左肋间挤了一坨耦合剂，看脾脏，他挺健康的，脾脏也正常。看完了我又给他呼上纸。
超声看泌尿系的双肾输尿管，需要被检查者附身趴在诊床上。所以，本着少折腾一次的原则，我们会在让他们翻身之前，先扫膀胱。透过膀胱，女的顺道就把子宫和附件看了，男的看前列腺。
所以，我对那人说：“先别擦，平躺，裤子往下退一退。”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把小腹部露出来，检查膀胱。”我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了，知道他是不明白要退到何种程度，赶紧补充说明一下。
真有人犹豫再三，然后呼啦一下……光屁股的！
男人解皮带，很小心的把裤腰退到耻骨联合上缘的位置。
挤耦合剂，扫，踩图，糊纸。
翻身，耦合剂，再扫，踩图，糊纸。
完活。
男人站起身，走到蓝布帘后头擦拭，整理仪容。
我低头擦探头，然后从里朝外退去手套。
小秋按了叫号机，等着下一个进来，趁空低声对我说：“林老师，刚才那人长得挺精神，个子高还白净，身材超级棒。你让他退裤子的时候他还脸红了呢！就是眼神儿有点那个，临走的时候还往你那看了一眼……”小秋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的胸前。
我顺着她的眼神低头看。白大衣里面是一件紫色圆领衫，只露出了锁骨，完全没可能春光外泄。再有就是左胸前的口袋上夹着一张胸卡，上面有院里统一照的大头照，下面印着我的名字和职称。
“他也许是看我长的面嫩，确定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医生。”我指了下胸卡说。
下一个检查者拿着体检卡走了进来，小秋接过去“哽”一刷。
我又拿出一双新手套戴上，开始重复标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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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会当医生，不是我喜欢这个职业，而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都非常听父母的话。
上大学之前我和父母生活在距离省会S市五十分钟车程的F市，我爸是F市儿童医院的呼吸内科主任，妈妈在一家大型国企做财务工作。高考的时候我本来想像妈妈那样将来做个注册会计师，但是我爸说，女孩子做医生好，工作体面又有一技之长。
可我实在不愿意每天面对患者痛苦的脸，我觉得那样特别压抑。最后我爸折中了一下，说那就学纯技术类，影像或者检验都行。
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医科大学，学的是医学影像专业。
医科大学学制五年，大四我刚准备考研，家里来电话说给我找了工作，就是省城S市第N人民医院。
本科学历想进市属事业单位工作，还是带编制的，不“做工作”那是不可能的。
我是借了大舅的光，他在省住建厅当个实权处长，第N人民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关淑萍她老公，正巧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有求于我大舅。一次在酒局上偶尔说起，第N人民医院装修好的新大楼是正在筹建的体检中心，将来专接各大企事业单位职工体检，马上要招聘相应科室的医护人员。
大舅就留了心，跟我爸妈沟通过，我爸妈都很高兴，求大舅帮忙疏通。
就这样，我没有参加学校安排在北京某医院的实习，而是直接在S市第N人民医院影像科实习了一年，7月份拿到毕业证，九月份就参加了S市市属事业单位招聘考试，当年11月份就带着编制上班了。
刚到单位那年我22岁，23岁考到了医师资格证，并注册。今年我24岁，持证独立上岗一年半。
虽然我是本科室医生队伍里年龄最小的，但在医院，护士和助理对医生、年轻的医生对年长的医生，习惯称呼为“某老师”，所以，我也是被人称为“林老师”的人呐。
体检中心工作时间是早八晚四点半，但一般采血室和彩超室就是一上午的活。因为检查者要空腹，大多数人都是先抽了血、做完彩超，就可以去领医院提供的早餐填饱肚子，然后再做其他检查项目。
下午我的工作就是复检一遍上午小秋打出的《彩超检查报告单》，确认无误，签字盖章。（体检中心是不当时给检查者出报告单的，要等所有项目的结果都出来，装订成册，统一交到所属单位联系人那里。）
看到肇东辉的报告单，因为对他的姓氏印象深刻，我还仔细看了一眼，男，29岁，单位：森铭盾楼宇自动化（中国）公司。
他的报告单堪称典范，我检查的那几个部位都很健康。
我在右下角签了名字，盖上名章，这就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能打官司的医疗文书了。
下班后，我步行回家。
父母给我在单位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处使用面积五十多平米的两屋一厨。原本是想租一个房子的，但我妈说房租都给别人赚了，不如买房合适，将来我出嫁了他们退休之后也能来住，就近照顾也方便。
南向的卧室我住，北向的打开隔断做了客厅，买了一个超大的折叠沙发，展开就是个双人床，留着爸妈莅临时用的。
冰箱里有我妈上次来给我包的冻饺子，找了一袋芹菜猪肉的，烧水准备煮。
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是我妈。
照例要事无巨细的询问叮嘱一番，我一句一句乖乖答应了。最后，她提醒我一定要重视明天的相亲，打扮的既要大方得体，又要漂亮。
我也很听话的答应了。
自从工作以后，给我介绍对象的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父母的朋友、家里的亲属、单位的同事、甚至还有我的同学和朋友……
我觉得自己刚24岁，还没有到恨嫁的时候，但在旁人眼里可能我已经是剩女预备队了。毕竟，就连单位休婚假也是从25岁划好“大龄青年”分水岭的。
明天的介绍人是我妈妈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张娥阿姨。她跟我妈说，男的父亲是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母亲在区法院工作，和我们家堪称门当户对。本人在市建筑大学当老师，教给排水设计，比我大四岁，各方面都挺合适。
我爸妈十分把这次相亲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