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传说》凤雏先生9

15、风不止 一个酒坛滚

　　一个酒坛滚落到地上，砰，摔得粉碎。
　　“我劝得舌头都干了，你就别喝了，就当照顾我的舌头？”
　　“谁。。谁要你多管闲事了？别烦。。烦我！”
　　这次的确是温王多管闲事。他自听说籽言救到了杨文广，反而郁郁寡欢，终日借酒消愁，就派人跟踪她。今夜看起来是偶遇，但其实是温王有意为之。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整天泡在酒里，是个男人都不会喜。。”
　　后面的话被一个前来禀报的奴才打断，那奴才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籽言迷迷糊糊的只听见杨文广什么的。
　　“怎么了？又。。又出什么事了？”
　　“我若说他有危险，你是不是还去救？”
　　“我。。不。。我。。到底什么事？你卖什么关子？”
　　“他夜闯禁宫。。”
　　“被发现了？”
　　温王看着她急切的神色只是摇摇头，道：“没有，只是我的探子留意到了。籽言姑娘，那杨文广早已不是第一次，公主的病那么快好，还多亏了这位好医生。”
　　他原来还是去了，难道他拒绝那个宫女就是做样子给自己看？他为什么骗我？！想到这儿，籽言顿觉怒火攻心，这下诱发了幽冥符的毒性，灼烧的痛感迅速席卷全身。
　　“籽言姑娘，你怎么了？籽言！”看到籽言痛得发疯，温王只得迅速出手点了她的穴道。望着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温王心里有种麻麻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这叫作，心疼。

　　头顶的金丝幔帐晃得籽言目眩。意识逐渐清明，便发现自己在一个极为华贵的房间里。而温王靠在窗边，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怎么会是幽冥符？”
　　“不用你管。”说着籽言便起身要走，却发现自己身体轻松了许多，暗暗运息也觉得舒畅，“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幼学的内功是阴寒的路子，助你压制毒性，不是难事。”
　　“多谢。”
　　“既然感激我，那能不能别躲着我？”
　　“我。。不知道。。”
　　“嗯？”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本来以为这样说他会生气，他却大笑起来，“籽言，你什么时候能分清好坏呢？”说完也不等籽言回答就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屋里发呆。
　　门外的下人看到温王出来立马递上一碗参汤，道：“殿下，你何必在她身上下那么多功夫？不过一颗棋子而已。”
　　“你懂什么？这颗棋子不仅可以离间公主和杨文广，还能助我得到宝藏。”
　　“您真相信郭飞那小子说的话？”
　　“本来是将信将疑，但根据连日收到的线报，江湖人士在京城会聚，就是因为有确切的消息说取得宝藏的关键是一位能人异士，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如郭飞所说，是籽言的师伯，更妙的是，她现在就住在那个人家里。”
　　“殿下好计谋。”
　　“这女孩儿简单的很，但千万不能让她发现郭飞在我手里。余岸，我要最干净的解决，你知道该怎么办。”
　　“余岸领命！”

　　“你的扇子。”
　　午后的东宫里，慵懒的杨文广接过太子递过来的折扇，清醒了几分。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太君把密信送到了书斋。”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曾祖母。”
　　“我已经和父皇提议，入春之后就为鸾儿凤台选婿。前面的比试我都可以帮你免了，你最后来参加武试就行。”
　　“为什么不直接把鸾儿赐给我？”
　　“你想什么美事？你区区一个五品，尚无功于社稷，凭什么让你做驸马爷？”
　　“好了，我开个玩笑。不就是打一场么？放眼京城的那些个大少爷应该还没人打得过我。”
　　“瞧你那狂样儿，是比武就刀枪无眼。你要再多个口子，鸾儿还不心疼死。”
　　看到太子越说越认真，杨文广不再玩笑，站起来郑重说：“我答应你，此生只要我在，绝不会让鸾儿受一点委屈。若我不在。。”
　　“你不在什么？！你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像具僵尸一样地躺在雪山里，我就。。我就。。”
　　太子的眼眶已经泛红，杨文广本想扯句胡话，缓解下情绪，却是找不到，只是抬手很捏了下太子的肩膀，“祯弟，差不多都好了，还没好的也会好起来。”
　　“我信你，杨大哥。”

　　籽言来姜府已有大半年，姜公虽教了她一些，但与最强阵法相关的事，她是半句也没打听到。温王提醒她应该从杨文广下手，但她不想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杨文广已如此无情。
　　“师妹，你。。”
　　籽言不想和杨文广说话，起身就走，却听到杨文广喊道：“你是连同门情谊都不要了么？”
　　“唉。。不是。论无情，我可比不过你。”
　　虽然是句气话，但比起前两天的一声不吭，还是好很多，“你。。你最近还好吗？”
　　“你决心娶公主了？”
　　“师妹，我。。我不想伤你，可感情这回事。。”
　　“好了，我不想听，你什么时候办事？”
　　“啊？我。。太子只是告诉我皇上打算入春时为鸾儿风台选婿。”
　　鸾儿。。仅这两个字已经伤籽言足够深，“我可是好心提醒你，想当驸马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杨文广只是当她说气话，“有哪件事是容易的？我只是担心你。。”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担心，也再不要你的任何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惠国公主，宗室长女，恭顺忠孝，徽静聪敏，今龄二八，当宜嫁娶，一月以后凤台选婿，着礼部开具礼仪来奏。”
　　见礼部恭敬领了旨，宋真宗就示意身旁的内监。那小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兵部尚书陆振有本，广南（今广西南宁）侬智高作乱，现已集结五万余人，广南知军力不从心，请朝廷派兵支援。”
　　五万。。宋真宗估量了一下，觉得还挺多的，立刻道：“让狄青去，他一定能解决。”
　　“臣以为不妥，狄将军驻守边疆，位置险要，不宜调离。”
　　“那你说派谁去？”
　　那个兵部尚书还在考量自己心中的人选，宰相丁谓就抢了先：“启禀皇上，老臣认为其实可以派京中的武将前去，叛贼虽势大，但毕竟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丁谓分析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可宋真宗还没听到人名呢，“那宰相认为京中的武官里，谁能担此重任呢？”
　　“上骑都尉杨文广，勇而有谋，又是忠烈之后，可当此任。”
　　杨文广脑中轰的一声。广南距京甚远，平缴叛贼又耗力费时，他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回京。那鸾儿怎么办？
　　“杨爱卿，你可愿带兵平叛啊？”皇上这么问就是走个过场，心里早有定论了。
　　杨文广在御前下跪，还没想到推拒的理由，丁谓又添了一句：“杨家满门皆是精忠报国，杨文广乃杨老将军曾孙，穆元帅独子，必能安邦定国！”
　　这么大帽子扣下去，杨文广敢说一个不字，就是不忠不孝！双手在袖内紧握成拳来控制自己气得发抖的身体。
　　“好！传朕旨意，上骑都尉杨文广带两万精兵，前往广南平叛，三日后出发！”
　　圣旨已下，可杨文广只是跪在那里不发一言，宋真宗觉得奇怪了，“杨文广，还不接旨？”
　　丁谓也抢着补了一句，“这么好的报国机会，一般人还求不到呢，杨大人还不快谢恩？”
　　杨文广几欲发作，但看到太子警告的眼神就只能忍住，愤然叩首道：“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