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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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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铭不知道怀宁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他知道她已经走了。再一次来到这栋房子,恰巧还是黄昏,恰巧明天还是周六,恰巧还是这温暖昏黄的光线,一切都仿佛还是过去,从来就没有改变,只是怀宁再也不会回来了。恒铭走到窗口,可以听见外面传进来的轻轻的海浪声,当初看房子的时候怀宁说她从小就梦想有一栋后面靠海的房子,那样就总能听到浪花拍岸的声音了。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是在这里,就是这样的黄昏,她高兴的对他说:
“我真高兴,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那时候他刚刚和越然结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高兴,他记得当时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吊着一条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他能感受到她当时很幸福。她对自己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窗台上放着三盆花,一盆茉莉花,一盆鹅黄色的樱草花,还有一盆雪蔷薇,怀宁说很喜欢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香,现在因为缺水已经奄奄一息,怀宁是最在意这些花草的,她说一见到有植物枯死就觉得很揪心,因为一想到它们身体里的水分一点一点的被耗竭,忍受着漫长的煎熬才渐渐死去一定很痛苦。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伤心绝望,什么都顾及不了了,想到这里恒铭觉得很难过。不过梳妆台上的一棵紫郁金香看上去还没有什么变化,因为球茎是浸在水里,开得久了,花瓣有些略微外展。他拿过水壶给花浇水,当水融进土壤的时候,他眼前浮现起怀宁在窗口浇花的情景,那似乎总是在早上,她穿着白色的睡衣,阳光投射在她的身上,透过睡衣映出她身体的轮廓。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对浇灌的植物充满了期待,好像在盼望着它们快点长大,快点开花,也确实是这样,每次一有哪盆开了,她总会兴奋的对他说:“你看,开花了!”
那天夜里恒铭和衣躺在床上,月光中屋子里的陈设显出模糊的影像。恒铭睁着眼睛睡不着,过去一来到这里就很想睡,如果不出门,它们就像两只冬眠的熊,懒洋洋的不愿意多活动一下,经常会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恒铭对这里没有特殊强烈的感觉,只是觉得安逸,安逸到颓废的感觉,一到了这里时间仿佛就停止了,永远凝重在了这片属于两个人的小空间里。他想起第一次就在这张床上,他轻声的问她:
“疼么?”她躺在她怀里,紧紧的环住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恒铭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是怀宁一直以来用尽全力的为他搭建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避风港,可是他却近乎无情的一直叫她在痛苦无奈的境地里苦苦的纠结着。
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恒铭努力的支撑着以往的生活,不要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失落和哀伤。有一次越然正在收拾自己的首饰,恒铭见到那套紫色钻石,又想到了怀宁,他拿起那枚戒指,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怀宁走了这些天,没说现在在那呀?”
越然道:“还说呢,除了给我妈发过一条短信,再也没音讯,那还是刚走的时候,手机也换了号,谁知道她在哪?”越然见恒铭对着戒指出神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说长大了结婚戴什么样的戒指,我说我喜欢没有颜色的那种,最显得神圣纯洁,她说她喜欢紫色的,将来结婚一定要戴紫钻石。”越然笑笑道:
“那个时候多天真呀?”
恒铭凝望着那颗紫色的钻石,向四周散发着光彩,他觉得那是怀宁的泪滴。眼前又浮现出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怀宁会那样紧张这枚戒指,他可以想象她把戒指平静的放回去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痛苦,因为她又不得不把自己想要的送给越然,尽管越然并不想要,就像他自己。
对于恒铭的痛苦,越然虽然也注意到他开始经常的彻夜不归,整日愁眉不展,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多想,因为她很快乐,过去已经死掉的年华似乎又回来了。越然也常常会感到不安,觉得这是一种对于良驹的背叛,但是她又没有办法克制,因为那个隐藏在屏幕背后的人仿佛是良驹的化身,这样一想,或许那就是上苍对她的怜悯,让她可以把这段中断的感情在另一个人身继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