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路过》铭卿

11、分两端 我们还是分

　　柴文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果然，九点半了。
　　柴文松说发烧的时候老梁想都没想就批了假。他有了一整天的时间，不过这时间能拿来做什么呢？躺在穿上，无聊地拨弄着风铃，杂乱无章的是铃声还是心跳声？午饭时间几次走你家小店，你却不在里面。
　　可怜的兰倩不知道柴文松今天不会来学校，拿着那只沙漏傻傻地在学校等了一天。她没有心情去计算沙子流尽的时间，木底座上刻着的“珍惜”二字摸上去竟有些刺手。柴文松，你是畏罪潜逃了吗？
　　柴文松连续几天没来学校，班里的人都在问兰倩他的事情。每次不是兰倩说不知道，就是燕秋的一个眼神把好事者们打发了回去。渐渐地班里人都猜到了，但他们只知道结果，过程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期中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柴文松终于现身了。本来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没想到在他表现的若无其事。
　　“江小寒，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柴文松笑嘻嘻地走过兰倩身边，朝着江寒走去。
　　“燕秋，几天不见，你好像又矮了一点。”燕秋本来个子就不高，听他这么说就给他送了一对白眼。
　　柴文松毕竟不是职业演员，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双眼一直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兰倩。这么近又这么远。
　　“对不起。”这是柴文松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对不起只是因为他的脚伸到了兰倩的凳子下碰到了兰倩的脚。
　　“麻烦帮我捡一下笔盖。”笔盖是他故意弄掉的，既然是故意的，肯定不偏不倚掉在兰倩脚下。过了很久兰倩还是一动不动，柴文松不得不亲自动手。
　　考场安排表上，兰倩很不幸地和柴文松分在了同一个考场，还好不是前后桌。非尖子生考场的监考老师就是个摆设，这个考场里的学生就算作弊也考不进年级前五十。
　　早上考语文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毕竟文字这种东西，只要抄了就会露出马脚。下午考数学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个纸团砸在兰倩的头上，弹落在她的座位旁。她本能地朝纸团飞来的方向看去，看到柴文松正在看着自己，他脸上的表情写得很清楚，纸团就是给自己的。兰倩不傻，她知道纸团里的东西是什么，可她就是不理会掉在地上的纸团。
　　柴文松并没有死心，不过多久，又一个纸团飞了过来。这次力道刚刚好，纸团直接落在兰倩的桌上。看到监考老师朝这边走来，兰倩迅速地把纸团塞进口袋。
　　二中的考试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考生多优秀，不管考试多简单都不允许提前交卷，违者全校通报批评。
　　兰倩不是不怕被通报批评，但她还是拿起试卷走向讲台。
　　“回去。”监考老师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说道。
　　“我要交卷。”兰倩很坚定地说。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叫你回去。”对于顶撞老师的学生，老师一般都不会客气。兰倩下定了决心之后变得很倔，她把试卷放到讲台上便转身走了。但最后她还是没走成，另一个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前门，一副门神的模样把门堵住。
　　“写完了？”门神老师问。
　　兰倩知道他的意图，并未回答。
　　“能拿满分了？”再问。
　　兰倩还是没有说话，她就动也不动地和门神面对面地站着。本以为兰倩会退回去的门神还是有些惊讶，两人就这样站了十多分钟后，门神渐渐地有些吃不消了。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久了身体的某个部位总会有些难受，更难受的是偏偏这时候烟瘾上来了。
　　“喂，你刚才太帅了，我看到那老师脸都憋红了。”柴文松拍着兰倩的肩膀说道，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话了。
　　“柴文松，我有话和你说。”兰倩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走了出去。柴文松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但也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学楼后面。这里平时就不会有什么人来，四周都是几十年的树，密密麻麻的树叶遮住了楼上窥视的眼睛。还没到秋天，地上已经有了一些落叶。
　　看到兰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柴文松在后面说道：“好了，再往前走就是男生宿舍了。”
　　“有什么话要说吗？我今天只想听好听的。”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祈祷。
　　“还给你。”兰倩把袋子递到柴文松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柴文松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接过袋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是沙漏。
　　“拿回去。”柴文松第一次对兰倩用命令的口气。兰倩一声不吭地站着。
　　“东西既然是送出去的，我就没想过再拿回来。”
　　“柴文松，算了吧。看着你演戏我都觉得累了。”
　　“演戏？我演什么戏了？”柴文松不解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演吗？柴文松，你是个好演员，但我不是你的观众。”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戏，我演什么戏了你说啊！上次说我骗你，我骗了你什么！你给过我什么！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柴文松是生气了，和以前脸上裹了霜的生气不同，这是他第一次在生气的时候大吼大叫。
　　“对了，还有这个。”兰倩似乎根本没有理会柴文松的情绪，她从口袋里掏出考试时候落在桌上的纸团。她还没有打开看过，她以为里面只是数学答案。“谢谢你，这个或许可以帮我拿高分，但不能让我上H市的重点高中。”
　　如果你当时在现场，就可以看到那张刚才还是愤怒的脸上现在是怎样的一种惊讶。就像电影里的人物毫无防备的转过身看见一支箭朝自己射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
　　“其实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偏偏却知道了。而且，我还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如果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骗了我无所谓，但为什么骗我的那个人会是你？”兰倩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来了。
　　“不是的，我没有骗你。兰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兰倩！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苦恼，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我太喜欢你了，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所以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柴文松现在的状态应该叫做紧张还是叫做慌张，总之，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爱若能改变一个人，必会让他变得疯狂。
　　“你告诉我，是不是李志博跟你说的？”柴文松把愤怒的火焰烧向自己曾经的兄弟，这件事只有李志博知道，但李志博为什么要和兰倩说起，他根本不去想。
　　两人静静地站了良久，气氛和以前不同了，不说话就会尴尬。
　　“我想说的说完了，我们还是做同学吧。”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柴文松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已经累了。”说完兰倩从柴文松身边走了，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了他说的“对不起。”在感情的字典里，这是最没有用的一句。
　　“我不能把风铃还给你。”
　　“请放过我吧。”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是在对自己的嘲笑？打了两个喷嚏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