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候鸟》陈孟茗

1、第001章

　　二十岁以后，时间过得特别地快。不知不觉，愚人节又到了。三年前的这天，张国荣，纵身一跃，化茧成蝶。据说，当时他身上多处受伤，手脚全部折断，只有脸部保持完好。有人说，他是为情所困，害怕容颜老去，或因太多尘俗的烦扰所累……可是，芸芸众生，谁又不曾为生活所累呢？

　　晓寒，真的要离开武汉吗？罗小娟同学最近反复问这个问题。刚开始，沈晓寒仔细想了又想，笑着说，为生活所迫啊，到后来，总有不一样的答案，简直是莫名其妙。就像读高中的时候，有人问沈晓寒喜欢怎样的男生？她半开玩笑说，要会唱歌，会打球，会打架，但是不会轻易出手，且永远不会打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很多问题，她总是避重就轻。

　　昨天下午，罗小娟还在怒吼：沈晓寒，你以为是愚人节啊！终于，愚人节当天，她们站在某个楼顶上吹风的时候，沈晓寒很认真地说：自由是自己存在的理由，我想要离开，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这个充满欢乐的节日，沈晓寒并没有开玩笑，罗小娟同学也只好静默了。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但是，杨皓同学不在身边，最好的朋友头脑发热，过几天要去陌生的城市，罗小娟的心情始终不能平静啊。于是，她们决定当天晚上一起吃饭，单独庆祝罗会娟同学在春节前后完成的两件小事：买房，结婚。

　　工作近两年，吃饭K歌，几乎成了每周的固定节目。只是，晓寒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唱歌了，她早就已经不会唱歌了。一般的场合，为了省事，她就说自己：不会喝酒，不会唱歌。晚上她们并没怎么吃饭，就去了欢乐时光。上了几瓶啤酒后开始点歌，点了很多有力度的老歌，有点重口味，很适合发酒疯。其实，沈晓寒一直特别偏爱粤语歌，总觉得更有韵味。

　　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沈晓寒总有种错觉：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这个事情，似乎以前就发生过。有些感觉很难说清，比解释梦境还难。离开前的几个晚上，沈晓寒一直在听这样一首歌：不归路。

　　我没有退路
　　尽管你也千辛万苦
　　不愿认输
　　是良心让爱坚固
　　剩下由老天做主

　　爱你是一条不归路
　　一度我非常孤独
　　但是我更怕漂浮
　　不知道身在何处

　　有时候绝路也是人生一条路
　　爱让人全意付出忘记有结束
　　一心只想你幸福
　　疏忽了自己痛苦

　　我没有退路
　　尽管你也千辛万苦
　　不愿认输
　　是良心让爱坚固
　　剩下由老天做主

　　有时候错误也是人生一条路
　　谁不是跌到谷底才有点觉悟
　　只要你不想退出
　　我不怕命运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