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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苏幕 长皓说的 ...

  •   长皓说的没错,待她赶来时,已是人走茶凉,只那斩仙台上凉薄的斑斑血迹证明了有一个人曾从这里跳下去。
      而一边化了筋的季燎正享受着众仙的觐拜。
      呵,多么讽刺啊!明明自己的一切是通过算计得来,如今却享受的如此顺理成章。
      启芳正欲上前撕破他的皮囊,却见身边蓦地掠过一道青色魅影,以迅雷之势向着斩仙台飞去,然后不带一丝留恋的,坠了下去。
      接着季燎便发出震人心魄的嘶吼。
      长阙。
      启芳脑子里瞬间闪过那道颀长的人影,他带着比银河水还冰的声音问她,“你可知孟公主在何处?”
      启芳狭眸,想要透过薄薄的窗纸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反问,“你是谁?”
      那人顿了顿,“长阙。”
      启芳豁然,“季燎的次子?你找孟儿作甚?”
      “你不用冠我姓氏,叫我长阙即可。至于为何我找孟儿,”他顿了顿,“季燎已散布是孟儿因嫉伤害阮玉,现在整个天界都在搜寻她,我担心她。”
      启芳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兵将自己囚禁在府中,多半是长皓的主意,便是不愿意让启芳透露出事情真相,可是就算自己说是阮玉自己伤害腹中孩子,又有几个能信的呢?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孟儿去了哪儿。”刚说完,门外那人便没了影,像是清风。
      如今那阵清风也堕进这斩仙台了。
      启芳看着季燎仙力疯狂的涌动,周围顿时如被被什么压制了般,但是她仍是运力冲到季燎面前,冷笑道,“阮玉的孩子是我害的,你为何冤枉孟公主?你这么做真的能担任天帝之位么?”
      她的乌发在季燎强劲的戾气下乱作一团,只一张脸倔强的看着季燎。
      季燎这才敛了些仙气,定睛见说话的是启芳,眸子一沉,下一秒伸手便掐住启芳的细颈,启芳瞬间便被提离开地面,季燎冷声道,“恃宠而骄,虽死无冤。”
      季燎的手劲超乎了启芳的想象,瞬间便提不上气,却也不挣扎,只看得到天上淡淡的粉云,煞是可爱。
      “父君!”长皓远远叫着想阻止,却看到季燎微微回眸的眼神如饿狼不带感情,顿时慌了神,连忙跪下道,“父君,求您放过启芳......”
      季燎冷哼一声,对长子的求饶置若罔闻,一腔愤怒全都倾泻在启芳身上,手上越来越用力,眼见启芳就要烟消云散,众仙却没有一个前来阻拦,唯有东极与几个老仙叹气,离开。
      “季燎,许久不见,你可安好?”
      这一声,说不清远近,道不尽性别,只这样淡淡的出声,不大不小让在场的所有仙君都能听到。
      众仙闻声,顿时一愣,接着方瞧到头顶上出现一抹粉色衣袂,便皆齐齐跪了下去,可是却没有尊称其任何名讳。
      季燎听到这一声,手一松,启芳便软软的跌落在地,长皓忙揽过她,见她只是昏迷,不由得放宽了心。再回首看出现的粉衣之人,不由得怔了一下:那人一身粉嫩,就连桃花眼眸里,也是如桃花般的柔情,一条粉色发带松松的束着黑发,懒懒在风中轻曳;额间一抹桃花印,似乎能闻到桃花醉的芬芳。
      不辨男女,却媚而不妖,柔而不腻,刚而不露。
      和他比来,就算是长阙的容貌也足以被忽视。
      季燎见着他,反而不恼,只是眉宇间多了份轻蔑,他道,“苏幕,你终是来了。”
      季燎这么一说,原本痴痴盯着粉衣之人发呆的众仙皆是一惊,连忙低下头来。
      苏幕可是自蛮荒以来第一只颜色如此之淡的凤凰,蛮荒大帝有言,“世有白凤,可以称帝。”所以颜色越淡的凤凰越是尊贵,只有彩凤才会作为仙骑。
      苏幕对季燎的轻视并不放在眼里,只伸手往那斩仙台里丢了方手帕,道,“哎呀,我不小心丢了张帕子进去,不妨事罢?”
      季燎微微蹙眉,这等拙劣的演技她实在难以入眼,“‘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话直说。”
      苏幕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我本来是应该在蓬莱不入三界的,但是今朝乃是新帝登位,苏幕不出也是不行的。”
      说完单膝缓缓跪下,道,“小君苏幕,参见新帝。”
      季燎看着低头下跪的苏幕,沉吟了许久,方缓缓道,“既然你有心,就不必多礼了。”
      风轻云淡,苏幕起身看到季燎望着斩仙台出神,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如万年前他看到那个敛去鱼尾的绿眸鲛姬,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有算盘。
      苏幕粉眸微黯,对着出神的季燎拱手道,“蓬莱此去甚远,苏幕便不甚叨扰了。”不等季燎回应,他便如桃花离枝般,翩然消失。
      季燎回神看着仍旧跪地的众仙,挥手道,“众位仙卿请起,刚刚本帝痛失爱子,方才如此,请各位见谅。”复又叹息道,“司礼上君,本帝新登之事全都交与你来办罢。”
      司礼上君慌忙应承着,内心却是复杂无比;本来新帝初登应当隆重操办,可是现下新帝失子,却是又隆重不得的,真真是两头为难。他咂了砸嘴,待回过神,新帝早已携着长皓离开,众仙也如鸟兽散去,唯独东极老头仍看着那斩仙台,念念有词。司礼上君觉得甚是奇怪,便悄声靠近了些,只听东极喃声道,“有救了。”

      入了斩仙台是什么感觉呢?
      先是魑魅之声不绝于耳,再是戾风刺入身骨,接着七窍出血,开始失去知觉,就像徜徉在缠绵棉花的海洋中,逃脱不开,自内向外的反而在流失着更多的东西。
      孟儿觉得自己在无底洞中不停的下坠,她也的确在下坠,好像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烟消云散。
      只是有些遗憾,最后一课才看穿他们的真面目。
      “你在想什么?”
      孟儿恍惚中听到个声音,不甚熟悉,却不陌生。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时,下一刻她便被紧紧的搂入一个怀抱里,带着无尽的思念。
      孟儿像睁开眼睛看清楚他,可是稍微一睁开便是钻心的疼痛,她只好作罢,攒足力气问道,“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些许,说道,“我是那个树精,也是长阙。”
      树精,长阙?
      孟儿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无法想起他们的模样,只依稀记得一个冷漠如霜。
      “那个林子是一个上神的休憩之所,那时我母上病重无意中闯进了林子,是她求了盏回魂灯给我。后来,我的母上还是死了,我痛不欲生,也是她将我从银河水里捞了出来。后来我变经常去那林子,和她在一起了近百年。一日,她说,她要出世了,以一个新的身份;她说,待她出世后,要我带她回这片林子,她说她舍不得这些回忆。”
      长阙紧抱着孟儿,用下巴抵着孟儿的头,他有些感觉不到她的仙气了,周围漆黑至极,他伸手抚上孟儿的脸颊,只觉得手上黏腻无比,想必是七窍流血所致。他抬起她的下巴,摸索着轻吻上她的唇,然后运气,将仅剩的仙气度给了她。
      下一刻,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无数的鲜血涌了出来,濡湿了破碎的青衣。
      我就知道李孟儿就是你,你是舍不得那片林子的。
      我不后悔陪你跳下这斩仙台,只是遗憾未能从一开始便抓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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