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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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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经过几日努力,安元懿终于将中书舍的运作了然于胸,如今阅那些案卷,虽心中仍有些厌烦,也不至于看不下去。虽然有些消极的想,自己废了一条臂膊,是万万做不了武将了,当个中书令混混日子也不错,不过想到这里离张太乙近,时不时便能跑去会会,心情便会大好起来,翻阅案卷也不由快了起来
突然,看到了张太乙回营的记录,初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的确是昨日一早回营的。当下只觉得奇怪,为何太乙回营不来找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中书令?
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太傻了,在这里想来想去,不如直接去找太乙,又翻出亲卫当值的记录查阅了一下,正好再过半刻钟,他就要换班了,于是起身,朝营门口走去
在营门口等了不到半刻钟,上轮值勤的亲卫已经列队出现在眼前,张太乙与李皋并列走在第三列,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李皋笑容满面,张太乙却笑的有些勉强
“安大人。”亲卫见到安元懿纷纷行礼,安元懿心不在焉的回礼,眼睛直盯着张太乙
张太乙走近安元懿,低着头,略一行礼,便急冲冲走开
安元懿一愣,伸手拉了张太乙一把,却被张太乙挣开,安元懿当下面上挂不住“张太乙——”
从亲卫皆愣了一愣,便纷纷避走
听到身后安元懿的脚步声,张太乙便知他心情坏透了,果然
“你做什么?”安元懿推了张太乙一把
张太乙身体动也没动,也不看他,轻声道“换个地方。”然后,便急冲冲走开
安元懿想发作,却又顾虑到这是亲卫营,便紧跟着张太乙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很远,见四下无人,张太乙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安元懿直直盯着自己,脚步很沉
与张太乙只有两步之遥,安元懿停下,也不说话,直等着张太乙开口,可张太乙偏偏也不开口,两人僵持了半晌,安元懿忍不住了“你怎么了?”
“没事。”张太乙低声道
“没事?没事你明知我做了中书令,为何昨天回来不找我?为何刚才甩开我?”安元懿越说越生气,声音也不由高了几度
张太乙略抬了抬眼,又垂下“元懿,你现在已经是中书令了,你我这样,会被他人私下议论的。”
安元懿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笑道“就为了这个?别人爱说让他们说去。”
张太乙轻叹一声
安元懿看了看他,又左右看了看,一把抱住他“太乙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张太乙身体一僵
安元懿却没有觉查出来,只是将头枕在张太乙肩上,将这几日来的委屈通通讲给他听
张太乙越听越难过,特别是安元懿讲到能多多看见自己时,便再也忍不住了,将安元懿紧紧搂在怀里
“太乙?!”感觉到张太乙身体的轻颤,安元懿微微有些慌张起来
张太乙松开安元懿,抚摸着他的脸颊,目光温柔“没事没事!你受委屈了。”
“也不至于了。”安元懿笑了“只是烦心。不过你回来了,我想烦心,也烦不起来啰!”
见安元懿笑得如此开心,张太乙心中绞痛起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见张太乙面色苍白,安元懿担心的道
“没事!”张太乙握住安元懿的手“家里的事,不过没关系。”
“哦!”安元懿抱住张太乙,心想,西海的事与他们来说,的确没关系
张太乙搂住安元懿的腰,抚着他的长发,不住的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了,张太乙,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日,安元懿寻了个空闲去找张太乙,遍寻不见
第三日,安元懿专门到凌霄宝殿,却被告知,张太乙临时被招到了瑶池圣地
第四日,安元懿一直等在张太乙房内,张太乙与李皋均不见人影
第五日,安元懿将张太乙堵在了专供亲卫沐浴净身的华玉池内
不少亲卫见情形不对,纷纷避走,有些不识趣的也被强行拖走
李皋拍了拍张太乙的肩膀,穿好衣服,离开
张太乙从池内站起身体,慢吞吞的穿好衣物、鞋袜,拿起盔甲,走过安元懿身边时,轻声道“到天河边等我!”
听见身后脚步声消失,安元懿紧握拳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
张太乙到了天河时,安元懿早已经到了,正对着波涛起伏的天河发呆
“你想说什么?”
张太乙离安元懿还有七步之遥时,安元懿冷冷的问道
“元懿,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张太乙低声道
“你说什么?”安元懿猛然转过身体,暴声道
“我已经答应了与南海李娲的婚事。”张太乙抬起头,对着安元懿,却无法直视他
安元懿先是瞪大了眼睛,忽而一笑“张太乙,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张太乙却紧闭双目
望着张太乙,安元懿身体晃了晃,胸口有处地方,突突地突突地一点点痛了起来
听不见安元懿有任何反映,张太乙睁开眼睛,却看见安元懿神情恍惚,眼里也是空洞洞地,心中害怕起来
“元懿…”张太乙伸手想抚摸,想搂他入怀,却在半空中停下,握紧“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安元懿喃喃道
“元懿…”
安元懿一拳打在张太乙脸上,张太乙退了几步,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你对不起谁?”安元懿吼道
张太乙不语,也不擦拭嘴角的鲜血
安元懿大吼一声,欺近张太乙,对着张太乙拳打脚踢,拳拳到骨
张太乙一声不吭,也不还手
慢慢地,安元懿拳头无力了,身体一软跪在地上
张太乙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跪倒在地
“你疼吗?”安元懿轻声笑道
张太乙轻声咳嗽着,每咳一声,便吐出一口血来
“疼吗?”安元懿又问道
张太乙点头
“那里疼?”安元懿再问道
张太乙捂住自己胸口
“为什么?”安元懿再一次挥动拳头,却又无力的垂下,呜咽声噎“告诉我为什么?”
张太乙不答,只有粗粗的喘息声
安元懿轻声笑了笑,一粒眼泪滑了下来“前几日,我问你,我们会不会如文天奉与君莫一般,你信誓旦旦对我说‘不会’,可现在了?哼!这是报应吗?报应我…我对紫纶的决绝?”
“不是!”张太乙猛然抬起头,对安元懿一字一字郑重道
安元懿一愣,下一秒,扑进张太乙,紧紧扯住他的衣襟“那是为什么?”
张太乙狠下心扯开安元懿,挣扎着站起来,背对着他“元懿,我…我…你…保重…”
身体很痛,眼睛很痛,可全比不上心上的痛。元懿啊!今生无缘,来生张太乙千万倍偿还你!
突然间,下腹处一阵冰凉,张太乙低头一看,明晃晃的剑,刺得眼睛生痛生痛“元懿…”
“为什么不告诉我理由,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张太乙,难道我就不配得到一个理由?”安元懿流泪如雨,仿佛这一生的泪都要在此刻流干了才好
“不——”张太乙吼道
“不?”安元懿突然大笑,猛然抽出剑
“啊——”张太乙痛呼一声,脚一软,单膝跪在地上。血从身体里泊泊流出,染红了张太乙的衣服,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安元懿的眼睛
“太乙,你很痛是不是?”安元懿跪在张太乙对面,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我也痛。这里!”他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我活了一千五百年,我活的最舒心的日子就是认识你以后!我爱你!太乙!我爱你——”
张太乙喘息着,颤抖着,血液大量且迅速的流失,让张太乙神志逐渐模糊,眼前的安元懿也渐渐模糊起来“元懿…”张太乙伸出手,想抚摸安元懿,却无力垂下“我…这一生…只…有…”
安元懿晃摇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张太乙慢慢倒在地上,低声笑着,一步步后退,然后放声大笑,狂奔而去
一口气冲进南天门,安元懿伏在石山上喘息,旁边守门的天将闻到了血腥味,冲上前,扶住安元懿时,被安元懿身上的血迹吓倒“安三公子,这是怎么了?”
安元懿推开天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一时呆愣住
“安三公子?!”天将摇了摇安元懿,见他没反应,对另一天兵急道“快召医官,快——”
看着天兵急冲冲去召医官,安元懿伸手按住下腹
“伤在这里?”天将问道
“伤在这里?”安元懿喃喃道“会死吗?”
天将一愣“不在要害,但若流血过多…”见安元懿苍白的脸变的灰白,又道“只要快些止血不会有事…三公子…”
天将话未完,安元懿推开他,冲出了南天门
“这是干什么?快,你,去跟着三公子,你,去找安统领。”天将指挥手下天兵分头行事
安元懿一路跌跌撞撞,朝天河急赶,那里还有张太乙的身影
望着满地鲜血,安元懿再也支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张太乙的血泊中
安元丰赶到天河时,刚好两名天兵架着安元懿往回走
安元丰面色一紧,一旁的副将田冲忙上前扶住安元懿
“安统领!”两名天兵行礼
“安大人怎么了?”田冲问道
“晕死过去了。”一名天兵道
安元丰脸色微微好看了一些“放下他,你们还回去,这件事不要声张。”
两名天兵得令,离开
安元丰半抱住安元懿,皱着眉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从气味上他闻的出这不是小弟的血,却没发现一旁的田冲脸色大变
“统领!”
“何事?”
“这是龙族的血。”
安元丰脸色大变“马上回去,查查在天庭任职龙族今日的行踪。不要声张,快去。”
“是!”
将小弟带回亲卫营,安元丰在自己的暗室里,心神不宁。田冲已经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来复命,小弟仍是昏昏睡着,虽然医官说无大碍,可他的心里仍是放不下
“统领!”门外田冲道
“进来!”
田冲一进门,便道“统领,大概清点了一下,目前只有西海的张太乙与南海的李皋没有在值,也没有寻见。”
安元丰稍稍一愣“张太乙?”
“是!”田冲垂下头
“你听到什么了?”见田冲如此,安元丰料定必有隐情
“最近…最近听闻南海要与西海联姻…”田冲低低道
安元丰脸色变了一变,略一思付,道“这事不要声张,出去吧!”
田冲看了看安元丰,道“统领,流了那么血,应该伤得不轻。”
安元丰面色一沉“本座自有分寸。”
田冲便退了出去
见田冲退了出去,安元丰推开书架,从书架后面露出一整面暗格,暗格中存放着在值亲卫入亲卫营时留下的头发,拿出张太乙的头发放入焚香炉中,安元丰念动咒语,头发焚尽,成化灰的一瞬间,从焚炉中窜出一点亮光,安元丰一把握住
出门之前,安元懿仍在昏睡,安元丰皱了皱眉,扬声道“田冲进来!”
田冲应声而入
“看好元懿,我去去就回。”安元丰道
“是!”田冲答道,心中暗喜,知道安元丰要去寻同族的两名兄弟
出了亲卫营,安元丰放了手中亮光,亮光一闪而逝,安元丰紧跟其后
亮光直朝天河飞去,在河堤下离河面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山洞口停住,安元丰望去,若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从洞口望去,李皋将灵力聚集在手上,按在张太乙手伤口之上,只见李皋面色苍白,额头密密的一屋汗
听见有脚步声,李皋一惊,灵力突然散开,咯出一大口血来
“别动!”安元丰扶住李皋,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见是安元丰,李皋放下心来,将药丸吞下“统领,张兄伤的很重。”
“本座知道!”安元丰略略皱了皱眉“你好好调息。”
李皋应了一声,坐到一旁调息
李皋的灵力已经为张太乙止了血,伤口也基本愈合,为何他的气息如此弱?安元丰给张太乙把了把脉,却变了脸色“谁将他伤的如此重?”
李皋听言,面有难色
“是元懿?”安元丰问道
李皋点了点头
安元丰心中一阵恼怒“你没有阻止?”
“不!”李皋摇头“我去晚了一步,快到天河时,见安大人神色癫狂飞身掠过,赶到天河边时,只见张兄倒在血泊中。我恐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将张兄带到这里疗伤,不想他受了剑伤,还有内伤。”
安元丰暗叹一声“你做得对。此事万万不要声张。”
李皋郑重的点点头
“他伤的很重,本座手上的药怕是起不了作用,还要太上老君援手。你好好看着他,我去去就回。”安元丰道
“是。”
玉虚宫
听了安元丰的来意,太上老君大惊“这小子,也太出格了。为了什么事?”
安元丰轻叹一声,将自己怀疑之事,对太上老君一一道来
太上老君面色沉重“若是真的,也难怪那小子下手这么狠了。”
安元丰再叹
“让那小子在我这里养养吧。”老君道“若问起,就说老道受了老龙王之托,让他在我这里听听课。”
安元丰点了点头,起身
“还有,你回去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再这样胡闹,老道定不饶他。”老君又叹道“总是这样,是要出大乱子的,这时你我还能护着,可到时…唉!万万不能像天奉一般啊!”
安元丰听言,心中一惊‘如天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