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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态杀人狂 我是个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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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神经病。
起码坐在我对面瞪着我的俩条子是这么想的,因为我刚刚才跟他俩说有四个大爷蹲在你们背后斗地主。
他们不信,因为那四个大爷起码死了也得有三十年往上了,许是听到我念叨了几声,还回过头来冲我笑笑。
我叫方卞,名字很随意,这是我那死鬼爹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我是个孤儿,但不代表我精神上有疾病问题,但因为我生来的一双阴阳眼的缘故,我经常被人当成神经病。
算算看,老子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没想过靠着这双阴阳眼去当忽悠人的神棍来祸害这个大好的社会。
我吃的是国家的公粮,拿的是国家的公款,做的是国家的公差,但我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公务员,而是个在殡仪馆里混吃等死的销售员,每天都能看到不少的好朋友,但我从来都不会和他们主动搭话。
当初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时候,就因为我没事去跟墙角一老鬼瞎逼逼几句,结果被同事看到了,到处宣扬。这小子要是去当杂志娱乐的记者,那指不定就能跟窜天猴似得一下蹦到主编位置上去。
因为公司里渐渐就有了我是神经病的传言在弥漫,而且一直都在进一步的扩大化中,最后我被开除了。
得,青山依旧笑春风,哥不缺你这根葱!
我满怀雄心壮志的去寻找新的工作,却没想到接连碰壁,后来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孙子把我是神经病的这一谣言传遍了整个行业。
我很苦逼,非常苦逼。
正当我想不开准备买把刀桶那孙子三十八刀,然后进监狱里蹭吃蹭喝的时候,殡仪馆的招聘广告被我从厕所的擦纸里抽了出来,骂了几声“晦气”,刚想扔就看到上面亮闪闪的工资,于是我就成了这家殡仪馆的销售员。
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但我是那种报仇的人。
我趁着还没去殡仪馆报到上班的时候,别了块板砖在身后头,然后把这孙子堵在停车场里削了丫一顿。
感觉可想而知!怎一个爽字得了!
但我很倒霉,倒霉到极点。
比如今天这事儿,我本来是打算去这A市里挺有名的钻石王老五包养的情人那里推荐一番我们殡仪馆刚出的新活动,因为她爹刚死不久,昨天才打电话过来咨询业务的。我们殡仪馆提倡上1门2服务,但没想到我刚进去连正主人儿都没见到,就被冲进来的一群条子给按倒了。
这家别墅里被包养的二奶被人按在马桶里活活给淹死了,我前脚刚进来,后面接到别墅保姆报警电话的警察就赶到了。
正当我拿着几卷高档卫生纸,准备偷偷塞包里的时候,突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力踹开,我被数十把警枪指着脑袋,这阵势吓得我怀里的卫生纸当场就掉了出来。
就这样,我被带回了警察局,被这俩条子看着,在这喝了一天的茶。
对面那俩条子对我横眉竖眼的瞪了一天,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他们觉得我是为了逃避入室行窃杀人这条重罪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了神经病,因为一旦确定犯人在精神上患有疾病的话,那么在杀人这条重罪上会减轻刑罚,因此经常有不少心理素质较强或者有点法律意识的杀人犯都会伪装成神经病,这也是这俩条子鄙视我的原因。
瘦高个的警察抬头瞥了我一眼,“姓名?”
“王狗蛋。”我闷着声报了个假名。
瘦高个的警察手上的笔一停,就盯着我也不发话,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端坐在右边的中年警察倒是个暴脾气,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我吼道:“他妈的问你叫什么呢!还王狗蛋!这月老子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叫王狗蛋的傻缺玩意儿了!姓名!”
我打了个哆嗦,“方卞。”
“方便?”瘦高个的警察听着我这名估计乐了,突然笑了几声,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挑着一对狗啃的眉毛,对我一顿怒斥,“就因为你叫方便,所以你就把人给按厕所里淹死了?!”
“警察同志,您要对我名字有意见那您得去问我家巷口那算命的王师傅去,当初就是他给我取的这名,您不能戴着有色眼镜来对待我的名字!”我挤着那双不算大的眼睛,以非常诚恳的语气开口道:“况且我的那个卞是一点下的卞,不是大便的便!”
中年警察各种看我不顺眼,估摸着是那死者的死相太恶心人了一点,以至于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厌恶,“我管你是哪个便!老实交代你跟死者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用那么变态的手法杀人?!”
“我没杀人。”我真没杀人,我只偷了几卷卫生纸。
中年警察嘲笑着道:“进到这里来的都说自己没杀过人!”
“我真没杀过人!”我忍不住叫了起来,可他们没人愿意相信我。
“你有没有杀过人不是我们说了算,有话就憋着到法庭上再说,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瘦高个的警察相对起来比较理智一些,不会把情绪带到案件的审讯当中太多,但对我的态度却依旧像带着根刺儿一样,手上的笔杆敲打着桌面,“性别?”
“男。”
“年龄?”
“23。”
“工作?”
“……”这回我不肯说话了,要让这俩条子知道老子在殡仪馆当销售员那还得了?
瘦高个的警察见我半天不答话,用笔杆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我问你话呢!”
“销售员……”
他又问:“在哪工作的?”
我有不说话了。
瘦高个的警察声音立刻拨高了,“在哪工作的!”
我闷着声,“殡仪馆。”
“呵,殡仪馆的?杀人手法这么变态,心理素质挺不错的啊!”
我说:“警察同志!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你不能因为我是做殡仪馆的就怀疑我杀人!”
“你TM鸡下巴吃多了吧?接话接的比相声还顺溜!”中年警察对我的成见还挺大的,那俩小眼睛瞪得还挺费神,“没事就闭上嘴!跟个娘娘腔一样。”
过江龙压不过地头蛇,你的地盘你做主。
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跟他们作对的意思,我冤枉!我真的比窦娥还冤!
……
瘦高个的警察问了零零碎碎的一大堆,我也老老实实的一一回答,兴许是看我这么配合的份儿上,那中年警察看我的眼神也总算是稍微柔和了一点,至少不像我刚送进来的时候那么凶残。
好家伙!TM的老子刚送进来的时候,那俩家伙就差跟野狗一样窜出来,按我脖子上咬几口了!
录完口供之后,那俩条子收拾收拾东西起身就要走,我忙讨好的问道:“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会被放出去?”
“出去?”中年警察微眯着眼睛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嗤笑一声,“你还想出去?”
我越发的不解,“我没杀人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别跟他说话了,他就是个神经病,你说有哪个杀了人的会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瘦高个的警察在嘴上已经是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凶手了,“杀了人之后还能把尸体全部塞进马桶里,呵,你到底是跟死者有多大的仇?”
尸体全部塞进了马桶里?这凶手是挺变态的,难怪这俩条子看我的眼神一直不对劲。
我极力争辩道:“警察同志,您看我这小体格杀鸡都难,怎么可能杀了个人还给塞进了马桶里?”正说着我伸出手把自己的长袖往上一扯,露出自己那瘦弱的小胳膊,在他俩面前使劲挥了挥,“警察同志,你看我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瘦高个警察讽刺的笑了一声,“那得问你自己。”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因为别墅里的小保姆有不在场的证据,当时她正在菜市场跟大妈闲聊,刚一回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吓得她立刻就跑去报了警,而我很不凑巧的在她刚报完警的时候进了别墅,我偷的那卷卫生纸被那瘦高个警察认为是我在厕所杀人时所用的凶器。
其是我很想跟那位同志说声其实是我家厕所没纸了,我打算顺回去用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我想开口再为自己分辨几句,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就算说的再多都是白费口舌,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或者说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病态的杀人狂魔。
瘦高个的警察见我沉默着也不再说话,从桌上拿起写好的口供,与中年警察走出了这个封闭的房间。
我听到他在门口嘱咐看守的警察不准我出房门一步,明确有要把我关在这个房间里的意思。
我没杀人,即便是到了法庭上他们也拿不出我杀人的证据,因为我根本没有接触到死者的身体,我仅有的指纹都在那卷卫生纸上,但我也清楚,没有人会相信在凶杀现场出现的唯一男性就是为了偷一卷卫生纸。
现在房间里只有我和那在对面斗地主的四只老鬼,他们似乎是不知疲倦的在那里乐呵呵的玩着牌,看着身上的穿着极像是工厂里看守的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死了之后跑到了这警察局里来斗地主了。
在这封闭的房间里闲着也是闲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木桌,屁颠屁颠跑到那四位鬼大爷旁边看着他们斗地主,他们倒也乐意,直接给我挪了个位让我挤进去一起坐着。
我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把空出来的位置堵上,鬼使神差般的转过脸去冲着监视器呲牙一笑,露出我那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猥亵的弧度。
这个表情我屡试不爽,曾经把隔壁的胡大爷吓得心脏病发作差点两腿一蹬就跟着他老伴走了,就刚才那俩条子的德行现在肯定在监控室里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给你们吓出个大小便失禁老子就不叫方卞!
坐我旁边的那鬼大爷脑袋瓜不太灵光,手里好好的一副牌愣是被他给糟蹋了,这不刚才,直接把那俩大小王用四个二给带出去了。
不知道第几局之后,我实在是忍不住,指着那鬼大爷手里头的牌,“大爷,你刚才不应该用三个三带大小王又给送出去了,你应该先把对方的炸弹给弄出来然后你再出大小王啊!”
我这刚一提醒,那四位鬼大爷抬头就瞪了我一眼,对面坐着的那鬼大爷为了瞪我一眼,抬头过猛,结果脑袋瓜子直接飞了出去。
我乐得咧嘴直笑,却是扯到了嘴角边被划伤的伤口,疼得我“咝”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知道在这里面会待多久,可能还真会被安个杀人犯的头衔,可我真是无辜的,但又有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