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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蝎子 这件在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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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在当事人眼里感到无法接受的事就这样在八月灼热的风里慢慢散尽了。
谁也不知道安铭去了哪里,也没有人问起过。
他不过是个被宠大的少爷,他没经历过黑暗和磨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所有的庇护都会离他远去。
现在的他只想找一个壳能让他躲进去,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害怕人群,害怕目光,害怕指点和谣言。
一年后,安铭带着精神崩溃的姐姐回到家乡,一如离开时,没人关心他们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回来。
回来的第四天安铭就被秦迟派来的车接走了。
他和秦迟签了一份合同。
合同的内容似乎都是对安铭有利的,给安铭提供工作,住宿,车。让安静住在最好的疗养院,并且负责所有的费用。
而合同结束的条件是安铭搬离秦迟的别墅,安铭苦笑,所谓的别墅,是安铭曾经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里面充满了温情,有父亲母亲的气息,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为什么?秦总。我好像没有利用价值了。”安铭低头盯着合同上的“甲方”问秦迟。
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秦迟的愧疚,对受害者的补偿。只是安铭还存在着一点卑微的希冀,希望秦迟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还有些之前的感情。至少这样,安铭不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秦迟,爱,恨,都是你给的,也是给你的。
“签吧。”秦迟没回答他的问题。
安铭撇了下嘴,是啊,现在的他,根本就是走投无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安铭没得选。
不是没尝试过脱离秦迟自己生活,如果过的好,安铭不会回来。
也曾找过所谓的朋友,却只收到“对不起”,那时候才明白不过是些酒肉朋友,而真正关心他的却远在国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如今,回来一个月,似乎没什么不妥。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有烟抽有酒喝,按时完成秦迟交给他的任务,没事去看看姐姐,听姐姐讲她回忆里的故事,黯然伤会儿神,回家听秦迟和别人缠绵的声音,然后把自己再缩进黑夜的壳里,看着在光下的自己逐渐腐烂。
私人助理,呵,安铭,这可是你以前做梦都想干的活啊。安铭又狠狠唾弃自己一把。
安铭的工作虽说是私人助理,实际上更像个管家。
天天坐在家里,等秦迟的电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闲来给他收拾收拾家,能够自由分配的时间很多。
只是免不了要去他的公司,免不了见公司里的人,有人认出他是谁,嗤之以鼻:“真是贱,为了钱连仇人的床也上,怎么还有脸姓安,要是我早就去死了。”
后来安铭在公司里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让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了安铭的“丰功伟绩”。
安铭站在秦迟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小声地笑:“秦总,陪你睡一夜给多少钱?”
秦迟眯起眼看着安铭,眼里满是阴冷。
秦迟看着他现在瘦下来的模样才发现,他长的很不错。
肤色毛发偏浅,平时看上去很柔和,眉眼也精致,嘴角在不笑时也微微上扬,而浅棕色的眼,里面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意外的吸引人。
只是他现在真正笑的时候很少,有时候以为他在笑,看眼睛时才发现,静如死水,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秦迟说:“看你服务态度了。
安铭把嘴角拉的更大,说:“今晚就可以试试。”
不过那晚什么也没发生。
秦迟照样领了别的男孩回来,安铭给他们开门时问:
“这个多少钱?秦总,你的男孩子里有比我便宜的吗,有没有让你cao完还免费送你一个大公司的贱|人。”
在秦迟怀里的男孩抖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安铭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快速在那男孩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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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请里面叫Sconpion的调酒师出来一下。就说他买国足球彩票中奖,公司特意出钱治疗他的脑残。”他在“蓝宝石”门口拦住个正要进去的年轻人。
年轻人噗嗤笑出来,张扬的装扮下有着不协调的明媚的笑容。
“稍等。”
拍了拍安铭的肩膀转身进去了。
安铭抽出一枝烟,还没点火,有只手伸出来把烟抽走扔在地上。
“进来吧,这是清吧。”
安铭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跟在年轻人身后。
刚上了两个台阶,安铭还是停下来,“麻烦让他出来吧。”
安铭的脸色在淡蓝的光下显得很苍白,年轻人眨了下眼,似是知道了什么,转身走了。
安铭靠着墙,突然感到身上无力,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蓝色的壁灯在散开的烟雾里形成一道道光柱,织成一张迷幻无措的网。
安铭感到压抑,呼吸沉重起来。
他害怕这里,确切的说是这样的地方。
深重的黑暗,交错迷幻的光,嘈杂的人群。
他很怕。
刚抽了半支烟,那个年轻人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个少年,个子不高,奇装异服,银白的头发中间夹了两缕红。
安铭很意外,秦迟要找的人竟然这么小的年纪。
“sconpion?”
少年挑起眉:“脑残?找老子什么事儿?”
“……”
少年眼里露出小兽的凶光,安铭笑起来,觉得他像只炸毛的猫,比蝎子可爱多了。
“他叫软软,蝎子什么都是乱扯。”先前的年轻人扒拉着“蝎子”头顶彩色的头发,说:“我叫碎碎。”
“老子叫sconpion!sconpion!你个文盲,呸,你个流氓。”软软踹了碎碎一脚,碎碎正好抓了他一缕头发想给他拉直,结果一踹一扯,疼得软软只咧嘴。
碎碎忙一脸心疼地给软软揉,软软一口咬在碎碎的另一只胳膊上,留下个重重的牙印。
“软蝎子?你好,我是来治你脑残的。不是,是秦迟那个流氓请你去他那儿。”安铭憋住笑,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和咧嘴的软软说。
俩人都是一愣,还是碎碎开口先问:“现在?”
“嗯,今晚。”安铭转着左腕上的手表,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么晚,他要干嘛?”软软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治你的脑残。”安铭站直。
软软:“……”
碎碎:“……”
安铭微笑:“……”
“靠!老子宰了你!妈蛋个脑残。秦流氓才脑残。老子要是脑残就不姓软……”
安铭:“!”
碎碎:“……”
“对了,你刚才叫老子什么?”
“软蝎子。”
碎碎默默点燃一支烟。
“靠!妈蛋个软蝎子,你才软,你全家都软!老子宰了你和秦流氓!”软软龇牙咧嘴的挥了挥拳头。
碎碎拿出个烟盒。
安铭冲碎碎伸手:“你刚才扔了我一支烟”。
于是在人来人往略显嘈杂的“蓝宝石”门口,传说中叫sconpion的调解师少年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炸毛,旁边有两个人默默的吐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