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旁观者》顾凛

1、first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破败的街道上。周围的商店早已打烊，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那时候我正坐在路边望着逐渐变黑的天装文艺范，旁边还有本半打开的书。她走过时带来的香气让我很不舒服，我微微低头，余光看到那抹亮色，红色的，像火，

　　她一身红裙搭同色高跟鞋，并且还抹着火焰般的口红。像个街边女郎。

　　俗不可耐，我摇摇头却不防对上她的目光。好奇漠然而又谨慎。好像一只刺猬，浑身是刺，牢牢的守护着自己的堡垒。她竭力表现出不在意，试图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神出卖了她。

　　我对她笑了笑，她陌生而又迟疑。良久，她走近些但仍保留一段距离。光线照在她红润的脸上。

　　“你喜欢哪个国家？”忽然，她打破沉默问。音色低沉仿若叹息。

　　我托着腮低头注视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说“芬兰。”

　　听到我的回答，她笑了。她闪烁的眼睛里忽然有些我不明白的东西。它们叫嚣着沉默。

　　路上的行人很少，零星地从街口出现，又倏地消失。路灯的光在黑夜的笼罩下越发亮起来，天黑透了。

　　她突兀的开口没有丝毫停滞“是吗，”她说“我也是。”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逐渐远去，我偏头看向她的背影，纤瘦窈窕，却很疲惫。直到视线的局限性模糊了那个黑点，我才又抬头看起天来。黑蓝色的夜空寂静而又绚烂，我所在的小镇没有那么多霓虹，没有那么多喧闹。它太小了，也太慢了。

　　它承载不了那么多人的傲慢和欲望。

　　我猜想着她会有什么故事，猜想着一次平凡的遇见，可到头来我们也不过是陌生人。我捡起旁边用来装逼的书，起身拍拍身后的土，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无人的马路让我有些心痒，我多么想站在马路中央大吼大叫，像疯了一样。

　　是红灯，我停下步子。我又忽然想起我住的房子旁边，有一个人。他总喜欢在雨夜中高喊哈利路亚，好像那样就能被耶稣救赎。而就在昨天，他死了。

　　邻居们或多或少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就像个疯子亦或本来就是个疯子，特别是在雨夜。葬礼上，牧师说着祷告词，我却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听不到他奔驰在黑夜中，沐浴着雨水，高喊信仰的模样。

　　像个疯子，声嘶力竭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