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苏小溪

1、第一章

　　“小姨，又要交费了。”张小惠放学回来，脚刚踏进那门铁门，就开始大声的叫唤。
　　啊？又要交费啊？真是的，一定要让她不好过是吧。
　　“知道了。”
　　幸亏这段时间老板发了一笔钱，不然诸乔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找钱来。
　　之前的钱都拿去还债了。
　　张小惠把书包扔到沙发上，就要进厨房来帮诸乔，诸乔叫住她，“不用进来，我自己可以。”
　　其实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厨房太小了，光线又暗，两个人窝在这里的话，真的是不好伸展。
　　而且，做个饭而已，她又不是不会做。
　　厨房里残旧的排气扇在不停的运转，油烟呛得诸乔有点想咳嗽，她把一盘肉放进锅里，用铲子拨了几下，倒了一点水进去，在炒了几下。
　　等诸乔做完两道菜后，张小惠已经自觉摆好饭，低矮的茶几上两碗饭已经摆好了位置，诸乔把手上的两碟菜摆上去。
　　诸乔做菜说不上好吃，不过张小惠不会嫌弃，很给面子的吃了很多。
　　张小惠扒了两口饭，装作随意的问：“小姨，你工作很辛苦吗？”
　　诸乔要去夹菜的手指顿了顿，说；“不辛苦。”
　　是不辛苦，是不能让她开心而已。
　　可她还是会笑。
　　张小惠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诸乔也不管她。
　　张小惠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姨，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你说。”诸乔伸手夹了一片青菜。
　　“我……”张小惠顿了顿，说：“我想不读书了。”
　　不读书？
　　诸乔停下吃饭的动作，抬眼看向张小惠，她有点想笑，最后她也真的是笑了出来，她说：“不读书，你想干嘛？去抬砖？”
　　“不，”张小惠说：“我可以做很多工作的。”
　　呵，诸乔毫不客气的说：“做什么工作，你还没成年，哪家店会要你？”
　　张小惠噎住了，最后还是低声说：“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
　　负担？这孩子真傻，她怎么会成为她的负担，她是她的救赎，所以她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不，应该说，她会尽她所力，让她过得好些。

　　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大家都知道，这个身材性感的女人，可是这个地方的头牌。
　　头牌还需要什么条件呢，首先得漂亮，其次，可能就是那点撩人的本事了。
　　听过诸乔的人都会说，那个女人很有手段，可以在这个场所里混得那么开，见过诸乔的人都会说，那个女人很漂亮，点过诸乔的人都会说，那个女人很有味道。
　　诸乔想说，女人的味道，不都是男人调教出来的吗？
　　诸乔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男人来找乐子，你一副苦仇大恨的样子，谁乐意。
　　这么多年了，诸乔觉得她学得最好的，就是怎么讨男人欢心了。
　　“乔姐。”新来的小君看见诸乔一个人坐在那儿，上前搭话。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是好听，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开场，她的声音也只是仅限于好听而已。
　　小君听过的，诸乔她那撩人心窝的嗓音，就是她一个女人听了，也觉得……嗯，怎么说呢。
　　很有味道，对，没错，就是很有味道。
　　“没事，”小君说：“快要开场了。”
　　“我知道。”诸乔依旧盯着前方。
　　小君忍不住也向那个方向瞧了一眼，除了几个在做准备的服务员，什么也没有。
　　小君不知道诸乔在看哪里。
　　其实诸乔也不知道。

　　这个会所的老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也只是来了一年而已，但又怎样，一点儿也不妨碍男人们对她趋之若鹜。
　　但是虽然对她抢走自己的客户的现象恨得牙痒痒，但是大家还是对她挺感激的。
　　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诸乔她，不卖身的。
　　但是她却有挑拨男人的本事，男人有点上火了，就是便宜了那些愿意卖的。
　　这个会所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的，但是有一条对诸乔来说不错规矩，卖不卖全看她们决定，顾客是勉强不了的
　　当然，要硬来的顾客也不是没有，不过总会有人会解决的。
　　这就是诸乔愿意在这个会所待那么久的原因。

　　夜幕降临，夜生活要开始了，会所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
　　赵氏集团的温经理，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上几次来，指定诸乔来陪，刚好诸乔有客户在身，会所经理来恭维了几次，他也给面子的算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诸乔拂他的面子多了，还是真的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死活要诸乔来陪。
　　“温经理。”经理听到消息赶来，“您先消消气，今天晚上，诸乔肯定会好好陪陪您。”
　　温经理哼了一声，“刚不还是说诸乔今天晚上没有空，怎么突然就换口风了。”
　　“招呼温经理您，怎么会没有空。”
　　温经理这才消了消气。
　　“不过，”经理面露难色，“诸乔也能要晚些才能来，要不我先安排几个姑娘给温经理解解闷。”
　　温经理一听就知道要敷衍他了，作势又要大发雷霆。
　　“啊。”有个女人的声音，温经理和经理闻声看去，一个身材性感的女人站在门口。
　　是诸乔。
　　温经理见到诸乔，气是顺了一点，但还是斜了经理一眼，“诸乔没有空。”
　　经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诸乔刚刚还在招呼一个客人，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溜出来的。
　　“温经理，你就不要在逗我们经理了，何必白白浪费了我们的时间。”诸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上前的，总之当温经理意识到她在讲话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了，一只手打上了他的胸膛，巧笑嫣然。
　　真的是很具有杀伤力。
　　温经理明显也被迷倒了，她的柔软的小手搭上的地方，温经理都觉得火辣辣的。
　　诸乔一个勾眼，更是把温经理的魂不知道勾到哪里去了。
　　诸乔轻轻的在温经理耳边呼气，“温经理，我还有事情，很快就回来。”
　　温经理不乐意了。
　　“真的，很快。”诸乔特地压低了声音，这样看来真的想要做什么坏事一样。
　　温经理最终还是答应了，在诸乔的纤腰上狠狠的摸了一把，才放诸乔走。
　　诸乔走出包厢的时候，周扬还在，就靠在墙上抽烟。
　　见到诸乔出来，他先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烟再从他的口腔溢出。
　　诸乔说：“给他弄几个小姐过。”
　　周扬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诸乔忙完回来，已经快要四点了，这个时间的男人，很多已经美人在怀，办正经事去了，而这个时候，就是诸乔得空的时候。
　　会所里也还有没有出台的小姐，三三两两的在聊着今天招呼的客人有多么肠肥脑满，或者是有多么风度翩翩。
　　诸乔的脸隐在暗处，她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酒杯，酒杯里的伏特加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
　　终于她们要走了，小君今天晚上也还在，她扬声叫了一声诸乔，“乔姐，下班了，一起走？”
　　新来的就是不懂。
　　老人们呲之以鼻，诸乔她，从来不会跟她们走一路的。
　　也不知道谁比谁干净，那些男的的手在她身上上下其手的时候，还不是要巧笑嫣然，不敢反驳。
　　诸乔慢慢地让那口伏特加随着她的喉咙缓缓流下，许是今天晚上喝的酒有些多了，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却是更加吸人。
　　“不了，你们先走。”
　　小君还想说什么，身旁的人拉拉她的手，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和着那一群人走了。
　　酒保眼看着诸乔再一次要求他给她一杯伏特加，忍不住开口劝慰，“乔姐，不要再喝了。”
　　诸乔的酒量很好，这么久了，怎么练也练出来了，“怎么，所里还舍不得这点酒？”
　　哪里是，酒保在潜意识里反驳，却没有再给诸乔添酒。
　　诸乔也不着急，只是用那水光粼粼的眼眸盯着酒保看。
　　小酒保哪里受得了，被诸乔盯了几秒，就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也许是她觉得好玩，咯咯咯的在那里笑。
　　周扬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那是她笑得最好看的时候，周扬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觉得，因为虽然这样的诸乔少了她可以拥有的风情，但更真实了。
　　更像是真实的诸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