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own the Rabbit-Hole 2 与女生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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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生一起回家，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你家是在这边吗？我送你到附近。”有纯问向一旁低着头走路的女孩。女孩抬起头紧张的说：“不、不用了！宫野同学的家就快到了吧？”
听到女孩的话，有纯疑问道：“哎？是啊……”
女生似乎也发现自己说的哪里不对劲，红着脸低下头说：“那、那个，我是偶然得知的！上学路上，真的是很偶然看到的….！”
说完女孩觉得自己说的更奇怪了，耸起自己的肩膀：“啊啊我在说什么呀….！我家真的很近，你不用在意。”
女生低垂着头，盯着两道被夕阳映下的影子：“要是说我跟宫野同学一起回家的话，班里的女生会嫉妒的…..”
有纯更加感到奇怪：“什么啊？”
女生害羞地说：“宫野同学在女生之间很受欢迎哦。很温柔……又不像其他男生那么幼稚。”
有纯微微笑着：“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女生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向你搭话真的好紧张。因为宫野同学虽然很温柔，但好像总是很客气……让人有距离感。”
有纯垂下眼睛，声音也低小了一些：“….没有那种事。”
大概是感觉到了有纯的尴尬，女生慌忙摆手：“——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啦！请不要在意！”见对方拼命否定，有纯也不打算追问下去。就这样，女生指了指分岔路的其中一边：“那我走这边了。今天谢谢你……可以的话，以后还能一起回家吗？”
“这样啊……再见。路上小心。”看着女生的背影逐渐消失，他不由吐出一口气。
分别之际，那女生好像还想说什么。大概是希望有纯能确切提出明天一起回家吧。有纯其实心里明白，却没有跟她约定。
有纯沉默着。
在学校里，他人眼中的宫野有纯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或许看起来很拼命吧。
极力掩盖住潜伏于自身异类的部分，拼命让自己与周围人融为一体。
有纯会给人【让人有距离感】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因为他有一个不能跟任何人亲近的理由。
有纯家位于居民区的中心。
——有谁能想到，在这座平凡无奇的房子里，会潜藏着阴暗的疯狂呢。
有纯眺望着夕阳笼罩下的楼房，自嘲着。
回到家里，打开自己家的门，走到玄关，温柔的说：“我回来了。”但是刚刚将话音落下，便被客厅深处传来尖叫般的吼声吓得一顿：“有纯，你跑到哪儿了？！”
奔向声源处，只见一道身影缩成一小团蹲在破碎的盘子旁。有纯一靠近，那身影便伸出手摸索着地板，仿佛寻找着什么：“有纯……”颤抖的手伸了过来，有纯慌忙握住：“没事的，我在这里。”有纯紧紧地握住那只手，娇小的身影抬起了头。
那是一名表情空洞、泫然欲泣的女性。
“我在这里….妈妈。”
喊出【妈妈】的瞬间，眼前的母亲立刻转换了情绪：“哎呀有纯，欢迎回来。”
嗓音明快得像换了个人。有纯与她四目相对，露出一个微笑。母亲也模仿他似的笑了起来。
有纯努力维持住笑容：“……我回来了。”不能刺激她，有纯用力弯起嘴角。
母亲站起来，摸了摸膝盖跪地的有纯的头：“回来的真晚啊。今天的晚餐都是你喜爱吃的东西哦。”
有纯听到母亲的话，尽最大努力温柔的说：“……是吗。好开心。”他看了看厨房旁边的餐桌，上面正摆着菜肴和蛋糕。
今天是有纯的生日。要是真能庆贺生日，那该有多好。
母亲的双眼明明看着有纯，焦点却没有对上。她仿佛没看到地上的碎玻璃，直接踩在了玻璃渣上。动作僵硬地奇怪。
有纯小声提醒她：“妈妈，小心玻璃渣。”
母亲依旧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执拗着说：“不行哦。”
有纯本想握住母亲纤细的手臂，却被用力反握住。母亲依旧执拗地说着：“有纯，不行哦。你不能离开我身边。连你也会被带走的。”
有纯看着失常的妈妈，因为疼痛小声呼唤着：“……唔…..妈妈。”
母亲用全身重量摁住了后退的有纯：“有纯，今天有根妈妈不认识的人说话吗？”她突然改变了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问幼儿。
母亲那紧紧缠住有纯的视线正不安的摇曳着。
“妈妈反复叮嘱过，不要跟陌生人讲话的……”
“妈妈，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有纯，那个女孩是谁？”
“妈妈可是从窗户看到了呢。那么聊得那么开心……你却不能对任何人放松警惕！”母亲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有纯的脸，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要是跟陌生人一起走，可就回不了家了啊！”
感到呼气困难，想要安抚母亲：“我知道。我和她是同一个学校的，我们只是碰巧一起回家而已。”
母亲却用力摇了摇头：“不行的！哎有纯，清纯他去哪里了？外面那么危险，他为什么不在家？”
“妈妈，爸爸他已经……”
自从父亲突然遭遇事故死亡，母亲的精神就崩溃了。她频繁地害怕着什么，想要束缚有纯。
随着有纯的成长，母亲总是妄想儿子会有一天会消失不见，并为此而恐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面对完全不听自己解释的母亲，有纯的内心深处隐隐作痛。
呼吸越来越困难。
有纯让僵硬的脸部挤出笑容，向母亲说出那句早已说惯了的话：“别担心，我哪里都不回去的。”这句话如此虚浮，背离真心。
“所以…..您放心吧。”母亲总在傍晚的时候变得特别焦躁不安。她会非常恐惧，哭喊着要有纯别离开。
“有纯，哪里都别去…..”
有纯被完全不控制力度的手强行拉扯着，撞到了膝盖，因为痛而惊呼一声：“唔….！”
近前的母亲双眼反射着夕阳的红光，让人毛骨悚然“有纯，你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你迟早也会被带走的。”
“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这么不安呢？有纯，如果连你也会消失，那我干脆…..！”母亲纤细的手指伸向有纯的脖子。蛮横的力道压迫住喉咙。
“唔…..”
——她好像真的疯了，声音决绝：“哪里….都不能去。不能出去。要是连你也不在了，那我——”
因为喉咙上手的力气越来越大，有纯感到越加的难受：“啊、呜…..”
母亲呢喃着，加大了受伤的力道：“妈妈爱你啊，有纯。”
——爱？
爱是什么？
有纯的身体逐渐脱力，这就是母亲所追求的爱吗？
“妈…..妈….”
有纯不由得撞开面前的身躯。“呀！…..啊，有纯，有纯！”
“…..对不起，妈妈……！”
看到夕阳就觉得不安，不安到想要逃的远远的。他奔跑着，像是要逃离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
只有疑问萦绕在有纯心中。
母亲的疯狂，从自己年幼时便一点点加重。自己从小就恐惧着像打开了开关一样突然口吐疯话的母亲，经常为此哭泣。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弃母亲于不顾。
“…….为什么？”
夕阳下沉，夜的气息开始蔓延。仿佛连心也随着户外的空气一同冷却。
脑袋一阵阵作痛，喉咙干渴。
异常干渴。
他知道，真正干渴的并非喉咙，而是存在于体内深处的某种东西。
就像与不安定的心相呼应一样，身体也开始抗议不适。
不够，口渴。
简直就像是身体在悲鸣着想逃离现实。
“但逃避也改变不了什么…..”
没错，就算逃避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是自父亲去世以来，有纯无数次切身感受到的真实。从那天起，他就决定要守护母亲。然而，自己为什么掏出来了呢？
得赶快回去——
他这样想着回过头去，就在这时。
“爱丽丝。”
眼前站着一名陌生的男子。身材修长，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然而，在他发出声音之前自己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诶？”有纯吃惊的看向男人。
面对吃惊的有纯，男人似乎也同样吃惊：“等等…..爱丽丝。好过分，你不记得我了？”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口结舌的有纯。
“怎么了？”面对提问，有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也正常，高个男子的头上，长着一对耳朵——不管怎么看都是兔耳。
“耳朵……”
“耳朵怎么了？”
就像对他的话作出反应似的，男子的耳朵微微抖了抖。
“爱丽丝。”
男子与有纯四目相对，仿佛在之以情况不太对劲。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出他的双眼是鲜红色的。虽然觉得自己就要被那双眼睛的赤红所吞噬，有纯还是拼命回嘴道。
“….那个，我叫宫野有纯，不是什么爱丽丝……”（注①）
看着与自己报纸距离的有纯，男子眯起了眼睛：“虽说地上空气不好，人很容易忘记小时候的事….但我还是很伤心啊。”
这个说话莫名其妙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是白兔。你真的忘了？”
“…….”
望着明显心有戒备的有纯，自称白兔的男子微微垂下了肩膀。
“算了，没办法。”说完，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爱丽丝，喝了它吧。”
有纯还没理解这异常的氛围与白兔的言行，就被对方抓住手，塞了个小瓶子在掌中。
“啊？”
“这是药哦。”小瓶子里装着液体，与白兔的眼睛一样鲜红。
“喝了它吧？”
“什么…..？”与男子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了。
有纯抑制住逃跑的冲动，瞪向白兔。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挣开被抓住的手臂。
“谁会喝这种可疑的东西…..！”有纯张开了握着瓶子的手掌，瓶子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
“啊…..好过分啊，爱丽丝。”
白兔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有纯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扯。
“放开我！！”白兔的手抚上了不住反抗的有纯的脸颊。
白兔的脸在逼近，他在眼睛后方，一对赤红的眼睛映出了有纯的身影。
深不见底的恐怖。
白兔顺势一用力，让有纯的脖子向后仰起：“来，喝掉。”
“你究竟….唔….！”
凑到跟前的白兔顺势吻住有纯。头后仰着，呼吸受阻，有纯被迫吞下顺着喉咙流进了的液体“唔？！咳咳…..”
有纯用尽全身力气一推，挣脱了那具紧贴自己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阵微弱的声音响起。
“什…..”
在脑中直接响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这这种极富规律的声音是——
“时钟…？”
突然间，视野扭曲。
头很痛，不仅仅是因为混乱，呼吸逐渐变弱。血液逆流般的冲击让有纯全身无力。
“什么…..”在晃动的视野中，有纯抬头看向白兔。
“都说了，我是来接你的。”
白兔背后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逐渐变得血红。
到刚才为止，透过楼房之间的空隙，明明还能看到广阔的夜空。
“欢迎你的到来，爱丽丝。不对…是欢迎你回来。”白兔像在介绍什么美好事物一样张开了双臂：“【地下王国】——这里，才是你的归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own the Rabbit-Hole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