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梦里游

1、前夜 第一章

　　第一章
　　城外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我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那攻城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皇宫之中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恐惧，虽然昨天梅妃逃跑被杖毙但还是不能遏制每个人脸上的恐惧之色。这人心已经乱了岂是杀一两个人能震慑住的？我看着这一张张因为恐惧而变色的脸，就忍不住嘴边那一抹嘲讽的笑意。昨日富贵之时他们可曾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娘娘，慧贵人求见。”这琉璃宫的大宫女风璃毕恭毕敬的对我说道。我忍不住一声轻笑，这死士就是死士，不是那些小丫头能比的。这个节骨眼还这么淡定啊。
　　“真是稀罕，我这里居然也有人愿意来拜一拜，访一访了。着实是受宠若惊啊。请吧。”自打一年前我因为公然顶撞皇上被禁足三月之后，这琉璃宫便如同冷宫一般。说是门可罗雀都高估了。那一巴掌一句贱人让我成为了后宫之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一般的角色。却不想这燕王的兵临城下却让我又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真是可笑。
　　“姐姐，姐姐，求你…”这未免也有些太热情了，一进门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这一抓到是不要紧，可惜了我描摹一早上的一幅塞外秋景图了。一个指甲一般大的墨迹在我正要画上大雁的位置，眼看着这一幅画就这么毁了。我颇为不悦的推开了惠贵人的手，又扫了风璃一眼。风璃见状拉着了惠贵人的手，并恭敬道：“惠贵人请坐，娘娘请用茶。”我惋惜的看着这幅画。心中不爽到了极点。应付这个女人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好语气。
　　“惠贵人有何贵干，我这半个冷宫妃子着实帮不上你什么的。你还是打道回府吧。”一边说一遍把画废的图一把团了起来，随手扔了在地上。一直伺候在一边的侍画赶紧蹲下收拾了起来。我也离开了画桌侧卧在了对面的美人榻上，对着侍画吩咐道：“去把汤婆子拿来，这春日怎的也这般冷呢？”如此一来对着这位惠贵人的轻慢之态着实做的是很足。平时千娇百媚的美人今日竟然连这样的气也受得了，着实让我有些意外啊！
　　“瑜妃姐姐，妾身听闻您与燕王……”“妹妹莫要乱说，我与那燕王不过是淡淡之交罢了。什么交情都谈不上的。更何况那燕王现在是乱臣贼子，妹妹这样可就有诬陷之嫌了。莫不是妹妹嫌我如今的境地还是不够惨，要再踩上两脚知道的落得那梅妃一般才满意吗？”我一边接过侍画递过的汤婆子一边打断了惠贵人的话。
　　“姐姐误……”实在再懒得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挥挥手对着风璃道：“送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今日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那张脸。
　　谁料想那惠贵人竟有力气挣脱了风璃的钳制，一把扑到了我跟前儿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求求娘娘，求求娘娘。妾身知道妾身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儿，不求您饶我一命只求您保住我的两个孩子，他们还那么小。求求您，求求您……她一边说一边往地上猛磕头，没两下额头便全是血。即便心中再厌恶她，现下也是不忍的了。“风璃，还愣着？还不将惠贵人扶起来”说罢我直起了身子对着惠贵人温声道：“李婉，不是我不帮你。十年前我是如何入宫你也是知道的。时至今日只怕那人也是恨我入骨的，我又如何有能力保住你的孩子呢？只怕城破之日也就是我身死之时了。”这李婉听得我的话心中似是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眼中的神采一下子消失殆尽，那般失望的神色就是我看了也是极为不忍的。这可惜她所求之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冲着一边只顾抹眼泪的惠贵人的丫头说道：“快将你家主子扶回去吧，机灵着一点儿，你家主子现在这个样子莫让别人看到了。”那两个丫头闻言到是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连忙将李婉扶了起来，对我欠了欠身。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吧。他们便扶着的李婉口中一直念叨着我的文儿怎么办，我的凯儿……这样的李婉着实让我心中有些酸楚，似是在这冰冷的皇宫之中又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情。这十年来宫中聚散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有时昨日还曾在哪处看到的如花一般的女子隔日一缕芳魂便不知在哪里飘散了。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度日。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却也许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所有人都在面对着死亡的威胁的时候反倒在这个最最冰冷的地狱滋生出了各种的温情来。
　　摩挲着手中的汤婆子，自打三年前的小产这身体便越发的畏冷。这华都四月的天外面已然一片春日的景象但我这屋子里面的火盆就没有撤过。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我想着城破之日的可能。宫中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打算。所有的人都想活命，却又不包括我。可是看着外厅伺候的侍画几人却知道必须想办法保住他们的命。八年前豆蔻年华的她们随我进宫。即便我如今半死不活的处在这形同冷宫的琉璃宫中她们也未曾背离过我。女子最美好的年华让她们随我葬送在了这死气沉沉的后宫之中。如何又能让她们因为我的缘故而去送死呢？今生的我已然对不起太多的人了，只有让他们逃得一命才能让我的良心得稍许安宁。偷跑估计是不行，再说了如今城池被围，四处战火。就算跑了出去她们一介女子又往何处去呢？只能寄希望于破城之日了，希望破城之日我这个故人在背叛之后还会在他那里得到一丝温情。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不要急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