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君望瑾》旗木颖

9、写给夏侯瑾轩的信

　　前程旧梦

　　致瑾轩：
　　你清醒过来，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我去解决倩儿那边的事情。这封书信是为了说一些你不想听我说的事情，希望你能看下去。
　　我已经不记得喜欢上你、甚至是爱上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大抵是第一次见面就十分喜欢了，听人说，这便是一见钟情。当时我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么说也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不过这些大抵都不重要。
　　在我被蜀山那群牛鼻子封印的二十年，那期间的感受实在不怎么样，我不像你那么会形容，用比较简单的话语来说。那就好像我在睡觉，睡眠中穿插了不少的梦，可是你知道睡觉嘛，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做梦。我就在这种沉睡与做梦之间循环。即便如此，那毕竟也有近二十年的时间，所以我还是梦到了不少事情。现在回忆起来，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因为在抛去一切以后，我的潜意识里面，不是求生、不是倩儿，甚至不是净天教、半魔和责任，那里面，只是你。
　　刚进入折剑山庄的时候，萧长风对我并不算差，一直到我9岁那年就习得了欧阳英交给我的一套掌法，那套掌法是当时的萧长风所不会的，倒不是他的资质不好，而实在是那套掌法至少是要弱冠之年才能学会的。不过因为那一次初绽头角萧长风对我便不太好了，不过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一切都并未放在心上。除了那一次他将你推到在地。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你现在怕是都不记得了，可是那是我第一次对他人生出讨厌这种情绪。
　　也是那一年，我的房间在品剑大会时期都会有些零嘴，一开始是杂七杂八的都有，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你会喜欢吃哪些，那年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你吃这些零嘴时的反应之后，记下了你应该是最喜欢的几样，而后便常买这些备着了。
　　过了好些年，你便不来折剑山庄了，我们之间虽然有书信往来，但是却不曾见过面，事实上我因为折剑山庄的事情，好几次前往明州附近，可是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弟子，并不能堂而皇之的到夏侯府去找你叙旧。看你书信，你却常和皇甫卓像那样见面，那时看到你轻描淡写的这样描述，心情会抑郁好些天，那时候还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情低落，也是从那个倩儿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后来你在十四岁那年的书信中提到，你已经设想好了，未来接任门主的各种事宜。那时，我并不知道倩儿喜欢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倩儿，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接任欧阳家的门主一职，所以我作为一个弟子想要帮衬你，并不太容易，因此我只能将我在江湖中闯荡时遇到的江湖之事以及四大世家发生过的重要事情记录下来，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所以一切都只记录了事件，想要等你继任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你，方便你参考行事。不过后来终究没有送成。
　　之后欧阳英当了武林盟主，我来夏侯府接你们，那是我多年以后第一次见到你，因为平素就没什么表情，所以目不转睛的看着你也并未有异状。一如我所想，你已经长成了温文儒雅的翩翩少年了。在听到瑕姑娘和谢兄的闹剧时，我有点想笑，你还是这般易惹麻烦，可是在听到你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让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来做你的护卫的时候，我有点想生气。不过你爹比我更快呵斥，在你爹犹豫的当中，我猜想你怕是想要游览一番，又怕夏侯门主只让那两人做你护卫，便顺着枯木的话给你爹下了一个套。那怕是我活至今日也为数不多的城府吧。
　　后来在凝翠甸我魔性发作，在听你的口诀静下心来之后，看到你一脸担心的样子，心里感到颇为幸福。当时没有比较过，现在想来，那是一种比被倩儿关心要幸福好多的感觉。
　　后来你便为我们一行人忙碌、奔走，一直到我做了净天教教主，我都不敢把那些点点滴滴的情绪拿出来清理。因为会痛。想到你，心便会好痛。
　　而且做了教主，便不容许我有那么片刻软弱。一直以来在表面上都似乎是我在替你解决各种麻烦、事情，可是其实被依赖的那个人是你。我一直依赖着你，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并且也因为有你，我才有力气一直这般坚强。因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可能是你总是闯祸的原因，这种信念比保护倩儿这种信念要强烈很多。可是这一切的依赖、想念都是教主所不能有的，因为依赖和想念会让我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我既已为世离，便不容许姜承的软弱再出现在我身上。
　　所以也只能将这种想念，这些情愫深藏在心里。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覆天顶那次，因为不想要你受到外界流言的伤害，所以将你赶走。可是你却很笃定的说你会来支援覆天顶的，那个时候一直到那之后的好一段时间，我的心情都很矛盾。一方面想要见到你，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你前来。在你离开后的五年里面，你音讯全无，我不能主动询问你的消息，也没有人会告诉我。
　　这一次苏醒过来，没有了责任之后，我想到了你。云凡见我时常若有所思，便问过我，那个时候我才终于敢承认我想念你。那个时候你已经淡出江湖了，鲜少有人知道夏侯家门主究竟是何人，夏侯家出名的就是少主和堂小姐，都在传言是夏侯家远亲的少爷、小姐。那个时候血手说你可能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云凡的朋友小蛮是女娲后人见我还时常想你，想到茶不思饭不想的，便用一个叫做“回魂仙梦”的仙术让我回到了心里最执念的地方，然后我看到了你乘船到仙岛、看到了你几乎是死而复生、看到了你重整夏侯家，小蛮说我可以改变一些事情，实现愿望，一开始我想阻止你去寻仙岛，但是想到可能会害得瑕姑娘没办法治病，所以就一直跟在你们船的后面，谢兄好像是察觉了，可是他并没有作任何反应，而后我想阻止你的死亡，却发现你原来并没有死，一直活到了现在，那个时候我虽不喜神界，却很感谢天道。仙术的最后我看到瑕姑娘并未撑太久便离世了，你却很坦然，我便发现我并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东西，因为你还活着，因为我还能来找你。当我从仙术中出来，没过多久你就到了蜀山，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想再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