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噩耗阴影 ...


  •   “师哥...师哥...”晴珍妮额头滚落大滴汗水,挣扎中惊醒过来,她又做噩梦了,她又梦到小捣蛋,梦见他离去。
      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憔悴的样子,一夜哭过几次的眼睛泛着一圈红晕,头发也打结,还白了几根。她默默地问镜子:“我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要是师哥回来看到了,不笑死才怪。”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立刻梳妆打扮,换上平时最喜欢的白色衣服。
      此时,天还是一片沉暗,她打开园子前门,坐在石阶上,双手托着脸蛋,眼光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自几天以前起,她心里慌闷,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没事偷着乐在水面向自己道别的场景,每一次都会流下眼泪。
      花拳从房间走出来,伸伸懒腰,准备去茅厕,一遛眼,发现大门开着,以为园子遭贼了,走到大门口,看见晴珍妮坐在台阶上,她很吃惊地叫道:“晴姑娘,你坐那儿发什么呆啊,天都没亮,外面冷,快进来吧!”说着便走近扶她。
      “花拳,你先去睡吧!我不想回房间,我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晴珍妮推开她的手。
      无奈,花拳只好回屋,拿了件绒毛大衣给她披在肩上:“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我回屋了。”
      一阵寒风,刮来雪花,肆乱地漫天飞舞,落在她的头上,背上,裙摆上,她一点也没觉察,眼睛里没了颜色,她还在期待和等待,任雪花多么狂妄,她依然听着风声,感觉着他......感觉着他......
      郁闷早起,准备饭店开工,他刚走几步,见一团白色伫立台阶。很奇怪,便走出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走近,一弯腰才发现是晴珍妮,身上盖的那件大衣早已被雪覆盖两尺,头发全白了,连脚也被雪包围。
      “珍妮,你怎么坐这儿啊?”郁闷看着就心疼,忙不停地为她抖身上厚厚的雪,“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整日心事重重,唉!”
      珍妮这才感觉到身体不禁冷颤,哆嗦着。
      “快回房里去换身衣服,不然会感染风寒的,我去给你热碗豆浆,等下我派人给你送到楼上去。”
      “谢谢郁闷叔。”晴珍妮转身向园里走去。
      饭庄早早营业,花拳秀腿制作一个招牌,扛着出门了。
      街道厚雪被清扫工清理后,行人也就多起来,喧哗声大作。
      “花拳,我们要去哪里找伙计啊!”秀腿跟在花拳身后。
      “去城门口,哪儿以前很多无业游民,也许可以招几个回来。”
      在城门口,很多穷人睡在地上,倒成一片。看到花拳秀腿走近,一张张脏兮兮的花脸望过来,“求求你,给点吃的,求求你......”有气无力的声音,病态折磨过又忍耐着的声音。
      “走啊!这些人说不定得了什么绝症,我看还是到城里去找吧!”秀腿拉着花拳的手打算离去。
      花拳看着一双双渴求的目光,突生同情,对着秀腿问:“你带了多少银子?拿出来,快啊!拿出来。”眼睛逼着他。
      秀腿慢慢掏出银子搁到花拳手中问:“你要买什么东西啊?我陪你去啊。”
      花拳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馒头店,于是走过去:“老板,你的馒头我全部买下了。”
      “你疯了,那可是我好几天的血汗钱呢!”秀腿扭回她正要付银子的手。
      “你忘记了我们当年也有过同样的遭遇了吗?要不是郁闷叔慷慨解囊,救助并安排活干,我们能有今天衣食无忧的日子吗?”
      “那么多人落难,当今皇帝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我们能管吗?”秀腿不服。
      “可现在是我们遇到了,给点食物这又算什么?”
      秀腿在生气之余,又很庆幸自己的青梅竹马这么善良,他也不再坚持,还亲自提着馒头到城门口去分发。
      发到最后,谁知还少了一个,而且是个瘦如黄花的孩子,这下可怎么办?突然,对面阁楼飞来一女子,手上拿一馒头“你们两位大好人,让我也做做好事。”伸手将馒头递给孩子,孩子很高兴地接着,花拳秀腿相视开心地笑了。
      “请问怎么称呼?”花拳拱手问。
      “在下花醉,你们是?”
      “花拳秀腿。”
      “奥!听说过。刚才见你们行事如此善良,感动又钦佩。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群聚于此?”
      “江湖混乱,各派相争,近几十年一直是这样,宇爻国皇帝又病重在床几十年,奸臣当道,再加边疆屡受西域侵犯,故民不聊生。”秀腿也知晓。
      “原来这样。”花醉道:“两位还没用早膳吧,若不嫌弃,到楼台一坐?”
      “不了,我们还有事要做,就此别过。”花拳举起牌子与秀腿一道向城里走去。
      在城四街中心,两人一起挤到一张石凳上,空闲时便聊起晴珍妮。
      “你说晴姑娘最近怎么像中了邪似的,脑子尽胡乱幻想,唉!我真替她担忧。”花拳沉着地叹气。
      “唉!女孩子就容易为情所困,动不动就伤心啦相思啦反正在爱的世界里都挺脆弱的。”秀腿也叹气。
      正说之际,晴珍妮就站在了眼前,“花拳秀腿,你们原来在这儿啊!”
      “晴姑娘,你怎么来了?”花拳迎前。
      “郁闷叔猜你们也招不到伙计,所以让你们回去,直接写个牌子在店里招多好啊!”
      “真的?”秀腿道,“那我们赶快回去,我都快饿死了。”
      “叻,这是什么?”晴珍妮从背后闪出一串粽子,秀腿夺过,“哎呀!太谢谢了,晴姑娘。”
      三人在回饭庄的路上,花拳道:“晴姑娘,你现在脸色好多了。”
      “我看你还是很正常的嘛!刚才花拳说......”
      “你嘴给我闭上!”花拳剥开一大块粽子向他嘴巴堵去。
      ......欢笑声阵阵。
      午后,客人稀少,张仙居依然坐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伙计都围着一张桌子假寐;晴珍妮和花拳坐在三楼喝茶;郁闷在另一处整理菜谱;袁来静坐柜台已鼾声呼呼;那位名厨姜子甲更是夸张,握着大铁铲倒在锅边就睡着了,嘴角还流出口水,好几次被晴珍妮看到,她肚子都被笑痛。
      一匹快马由远及近而来,在饭庄前停下,马上是一名正派信使,跳下马,进入一楼大厅,“哪位是张仙居?”
      所有人惊醒,相互对看数秒,立刻各回各位,恢复到营业状态。
      “找我何事?”张仙居慢不迭地回答。
      “在下正派专派信使周松,三左要我交于你紧急信件一封。”他从胸前拿出信双手交给张仙居。
      接过信,“三左?”
      “对,三左让我代问候你老?说等江湖平定后,亲自前来拜访。”
      “快坐,你一路劳顿,我让厨子给你烧几个菜!”
      “谢了,我还要赶路,下次有机会一定不会客气。”手以谢礼,速踏马远去。
      张仙居目光异常犀利地目送着,又在猜想,这三左来信会说什么呢?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几天他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莫非是凶兆?他握着信,迟迟也未打开,直到晴珍妮和花拳走下楼。
      “师父,刚才是谁啊?”晴珍妮撒娇似的靠近。
      “信使。”
      “谁的信啊?”晴珍妮夺走,念,“三左敬上,原来是凌霄哥的字迹,他们还知道给你写信啊。”
      “给我。”张仙居又夺回来。
      “你为什么不打开看一看,凌霄哥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晴珍妮道。
      看来是非打开不可了,能有什么坏事发生,他还嘲笑自己迷信。没有什么顾虑,撕开信,展开信纸,只有一串很清晰的字眼:“张前辈,没事偷着乐不幸在刁梁山遇难,请不要太伤感,务必节哀顺便!左凌霄亲笔。”
      晴珍妮直盯着信纸,怎么也不会想到竟在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当看到“遇难”两个字时,犹如一声晴天霹雳,睁大眼睛,两行泪簌簌而下,一句话堵在喉结,当场晕倒。
      花拳背起她回房间,秀腿跨门去请大夫,所有人愣住,仿佛空气都不再流动。
      张仙居眉目失色,眼腔湿润,嘴角颤动,倒在躺椅上,陷入一片哀伤。
      郁闷咬牙措齿,悲痛欲绝。
      “张掌柜,身体要紧,节哀顺便呐!”袁来放下笔,挥挥手示意伙计去把店门关了。
      “小捣蛋,你不是说要平安归来的吗?怎么......”姜子甲扔下铁铲哇哇大哭,“你回来,我给你做最好的红烧肉,还有烤土鸡,炸野鸭......”
      平日里,没事偷着乐都喜欢和店里伙计一起玩,他从不在意别人的身份,也不摆架子,大家都很敬重他,他遇难的消息降临后,店里哭作一团。
      郁闷在悲痛之时又得处理善后事宜,傍晚时分,白烛取缔红烛,白灯笼取缔红灯笼,高挂白对联,白条幅,白布丧裱,设灵堂,吊唁祠,一派庄重。与天同色,与地同色,与雪同色。
      消息散布满城,到处迷离凄凉,小捣蛋的无数好友冒着寒风前去吊唁,整个饭庄笼罩一股浓烟,灵堂储发灵气,烛火跳耀。
      一位随父而来的女孩要看看小捣蛋,她要看看他,郁闷一边劝一边解释。
      她是小捣蛋童年的朋友,名雷蕾,后因为随父经商而南下北上,事隔数年于前不久回到京城,本打算回来后就拜访故友,打听到他办事外出,只有等候,没想到这次赶来竟是为他送行,她哭着晕倒在其父的怀里......
      张仙居在摇椅上坐到深夜,面无表情,神情呆滞,郁闷陪着他,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该派他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张掌柜,节哀呐!你这样下去,叫大家看着都隐痛啊!”郁闷焦急道,“珍妮还没醒呢,花拳陪在她身边,醒了后你要去安慰安慰她,那小姑娘虽说脾气好,但小捣蛋这一去,说不定想不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唉!”
      张仙居一侧身,郁闷赶忙将他僵硬的身体扶起,他望着灵堂,掰了掰手指节,“天干主星宿东南定命,戌乇呈兀水属土向,如果他还没事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郁闷看着他,以为他在胡言乱语,没在意听。
      “你去歇息吧!我去看看珍妮。”他一步一步慢至后园。
      步到房间,“花拳,你休息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花拳退后交代:“老爷,晴姑娘刚才发高烧,额头上的那块毛巾隔半个时辰需用热水洗过。”
      “知道了,你去吧!”
      张仙居握着珍妮的手,一阵叹气,她那憔悴的面容,让人忍不住心疼。
      “师哥,师哥......”又一阵乱叫醒来,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带着惊吓望着张仙居:“师父,师哥回来了吗?怎么不来陪我?他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说完伤心地哭泣。
      张仙居无语,只能握紧她的手以示安慰。
      “师父,师哥是不是不回来了呀!他去哪儿了?他不想回来了吗?”晴珍妮一个劲地问,眼睛里还是泛着晶莹剔透的泪光。
      沉默......沉默......
      “师父,你怎么给小捣蛋改那么怪的名字啊?讨厌死了,以后我不要叫他‘没事偷着乐。’好不好呀!”晴珍妮在呓语。
      “好,你叫他小捣蛋,你叫她什么都可以......”张仙居换过热毛巾给她敷在头上。
      “呵呵,小捣蛋!小捣蛋......”欢笑一声又睡去。
      梦里在叫:“小捣蛋,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在笑,在哭,在闹,在忧郁,在开心!
      她真的真的好可怜!
      夜静悄悄的,黑暗,到处都是黑暗,烛光是黑的,影子是黑的,房子是黑的,雪也是黑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