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梦魇缠身 ...
-
在某处荒无人烟的雪岭之间，积雪堆叠的有五尺来厚，四周连动物的一丝踪迹也搜寻不到。
而在一块巨石后面，平坦的雪地之上，有某个与四周不和谐的凸起物，待近看时，才发现是一张脸！准确的说，是只余一张脸露在雪地之上，身子全被厚厚积雪掩埋的男子。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被一张银色面具遮去大半，双眼闭阖微颤，唇瓣苍白无血色，肤色更是接近透明。
雪花飘飘扬扬的洒在他脸上，在刚接触到他皮肤时，竟都蒸发掉了，就连那面具上的也不例外，覆盖于他身上的积雪也在以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他就这般置身于茫茫的雪地里，只余那半张苍白到透明的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昨夜的他经历了这世间最痛楚的事情之一，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一次，他也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次不知为何，除了身体如地狱炼火般炙烤灼热，炙热难耐外，心也跟着一阵阵绞痛，那种痛楚，让他疼的几次昏厥过去，他想，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艰难的一夜熬过去之后，他只得虚弱的躺在雪床之中，闭上双眼，整整一夜他都似游走在地狱边缘，此刻心里虽然有丝焦急，焦急那人的安危，但却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了，下一瞬又昏睡在雪床之中。
寂静的雪岭，静的都听的见絮絮飘落的雪花声，时不时还有“咯吱”一声，枯木枝桠被积雪压断的声音，以及细细听时，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来提醒着这雪岭并非死一般的沉寂。
“绿萍，你平时在府中时，都会干些什么？”沈玄月无奈的躺靠在床柱上，望向坐在桌旁绣花的绿萍。
吃完饭没多久后，她被迫酝酿睡意，可她刚吃饱，哪睡的着啊！这不，只得无奈的靠坐在床上。
绿萍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向正处于无聊中的三小姐说道：“平日无事时，就做做针线活，绣些手帕香包之类的。”
“给我看看你绣的怎么样~”沈玄月探头道。
绿萍起身将绣着的帕子递给沈玄月看。
“绿萍，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绣的真不错~”果然古代女子擅长女工不假，沈玄月看粉色的锦帕上绣着的一对翩飞戏舞的彩蝶，惟妙惟肖，由衷的赞叹道。
在她们那个时代，像她这么大的人，整天都过着那种睁眼就是手机电脑的日子，基本上没人会这么安静的坐在某个地方绣绣东西。
不过她还好，不是很迷那些电子产品，她平时想放松放松，散散心时，会当当背包客，到处旅游，看看风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总之她视力在宿舍中是最好的一个……
在她大学宿舍里，有段时间，十字绣占据了她舍友们大部分的休息时间，而她，手残到连十字绣都不会……
所以当她看到这精致无比的绣工时，满满的钦佩！
“绿萍就是随意绣的，小姐要是喜欢，就送给小姐了”因她如今是沈玄月的贴身丫鬟，就不应该再称“三小姐”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要是哪天得空，再帮我另外绣一副手帕，怎么样？”她也想过过那种吃完饭特优雅的掏出漂亮的帕子擦擦嘴的瘾。
“那好，那小姐喜欢什么样的花样？等绿萍临摹好了，就开始绣。”
什么样的花样啊？嗯……
正好沈玄月一抬眼就看向了窗外，敞开的窗户外，有一口结冰的池塘，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在那池塘一侧，就是一丛丛开得特艳丽的红梅，红的耀眼，红的炫目。
“就梅花吧，红梅。”沈玄月开口道。
绿萍轻轻一笑，说道：“小姐你失忆后，脾气秉性虽然变得都不一样了，但是这喜爱的东西，还是喜欢着~”
额……她也不是很喜欢梅花的，只是凑巧看见了而已……
“那你说，我现在的脾气秉性好吗？”沈玄月眨着大眼，问道。
“现在的小姐平易近人多了，很好相处，都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绿萍由衷的觉得，虽然现在的小姐失忆了，但失忆后性格的转变无疑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她来讲，是件好事。
“看来我失忆后，并非全无一点好事啊~”沈玄月将双手枕于自己的脑后，沉浸在绿萍的夸奖中。
“小姐，你要不先睡一会吧，身子弱的人就是要多休息休息，这样病才能好得快！”绿萍建议道。
“好吧，我再酝酿酝酿睡意。”沈玄月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好，小姐你先休息，绿萍就先将自己在大夫人那边的东西搬过来。”绿萍扶着她睡下，又帮她掖好被子，问道：“小姐，那我是搬到西厢房还是东厢房？”
一般的大户人家，伺候小姐少爷的，都会有两个贴身丫鬟或小厮，而他们都会有自己分别的房间。
“随你吧，你自己喜欢哪个就搬到哪间吧。”沈玄月也不知道东厢房和西厢房有什么样的区别。
“嗯，好，那绿萍就都搬到东厢房吧，东厢房离小姐住的近些，半夜小姐要有事大声叫我，也能听得到。”
“好，那你搬东西的时候，找几个下人帮帮忙。” 沈玄月怕她心眼实，提醒道。
“诶，好！”
其实绿萍的东西也不多，但是一个小姐能这样为一个丫鬟着想，绿萍心里还是感动的，失去记忆后的小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绿萍看着前一秒还在跟自己讲话的小姐，后一秒竟呼吸均匀的睡着了，轻轻笑了笑，拿火钳将铜炉中的碳拨了拨，炭火“呲呲”的烧得更旺了些，又将窗户给合上了，一会儿之后，便关上房门出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沈玄月看着眼前的房间，房内摆设的很华贵但不庸俗，又有点民族风，墙壁上奇形怪状的图案，字符，像是一些部落特有的图腾，不过她一个也看不懂。
而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摆放了一张摇篮，摇篮中央的婴孩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她，还甜甜的笑了起来，看来连一岁也不到，牙齿都还没长出来。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吱~”朱漆涂制的房门被人推了开，沈玄月抬头望去，走近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裙衫的女子，生的是冰肌玉骨，丰神治丽，头上绾了一个很漂亮的发髻，虽然步态轻盈，但随着她每走一步，头上的珠钗步摇都会轻微的抖动一下。
沈玄月正想着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想那女子竟未看见她般，从她身侧走过，止步于摇篮前。
沈玄月朝她眼前挥了挥手，那女子似看不到般，透过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摇篮里的小女婴。
怎么回事？竟然看不到自己？
沈玄月只得先观察了再说，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那女子只静静的盯着摇篮里的女婴看了一会儿，突然嘴角上扬，端的是笑靥如花，绝代无双。
随即那女子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竹筒，沈玄月正纳闷这是要干什么，谁想，那女子竟然从竹筒中倒出一只黑漆漆蠕动的小虫，眼中情绪也有了些波动，轻抬纤纤素手，伸出两根玉指夹住那条肥胖蠕动中的小虫，突然面露狠唳，看着那个婴孩就像是与她有血海深仇般的敌人，从喉咙中发出一丝与她外貌不符的咬牙切齿般的诅咒。
“我倒要看看，当你见到自己最爱的女儿长到如花似玉般的年纪时，被这世上最恶心，最无耻，最淫/荡的男人在身下蹂/躏，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沈玄月正在心里感叹这美貌的女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谁想那女子一手捏住那婴孩的下颚，另一只手将那条黑漆漆的虫子硬塞进了那婴孩的嘴里……
沈玄月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打算伸手拽那黄衣女子时，手指竟然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她一时惊愕，不可置信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仅触碰不到，还会穿过去……
待她抬头时，出现的是那黄衣女子放大的脸庞，面露狠唳，双目之中充斥着仇恨，沈玄月正惊讶那黄衣女子为何又看得见自己时，那女子突然捏住她的下颚，任她怎么挣扎也无用，她踢踹那个女子，脚也会从那女子身体中穿过，可那女子却能够紧紧捏住她的下颚，直到她感觉自己下颚快要脱臼时，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黄衣女子阴笑着，将她刚刚见过的小虫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能清楚的感受的那条虫子进入自己嘴里后蠕动的朝喉咙爬去，是那样的真实，恶心反胃的感觉上涌，那女子紧紧捏住她的下颚，不让她吐出来，而她想伸手去抠，那黄衣女子却伸手合住她的上下齿，转而还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那让人作呕的触感从喉咙一直延伸至她的心脏，那掐住她的脖子的双手用劲越来越大，她只能够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越来越稀薄……难受的感觉就像她当初溺水般，那种对空气的渴求胜过一切……
“小姐，小姐，快醒醒……”
是谁在唤她？是谁？
“小姐，快醒醒，这是梦，快醒来……”
梦？……
沈玄月被这呼唤慢慢牵引，闭上自己的双眼，再缓缓睁开时，才发现这是她自己的房间，而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沈玄月还未从刚才的梦中缓过神来，冷汗淋漓，抚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喘气。
站于床侧的绿萍着急的看着满头大汗的小姐，一缕碎发湿哒哒的贴在她的额头，绿萍赶忙拿来一条热毛巾给她擦汗。
“小姐，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嗯……”
刚刚梦中的情景还犹如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定了定神。此刻，她全身的衣裳都已被汗浸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说道：“绿萍，你去帮我打一桶热水来，我泡个澡……”
沈玄月声音有丝沙哑，是刚才做梦时急促的呼吸所致。
绿萍看着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小姐，不知道她刚经历了什么事情，但看她这样，还是很担心，快身起步去厨房。
再来时，多了两个丫鬟，打了满满四大桶热水，倒进了屏风后的大浴桶了，两个丫鬟还撒了一些梅花瓣。
趁她们在忙活时，绿萍端来一碗姜汤水，喂沈玄月喝进去，之后遣退那两个丫鬟，沈玄月要绿萍也出去，绿萍看沈玄月这样，一面担忧，一面还是退了出去，守在房门口，想着小姐再有什么动静时，也好快点进去。
沈玄月脱掉一身湿透的衣衫，踏进浴桶里，当身子一点一点被水浸过时，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仰着头，靠着浴桶壁。
现在，她才缓过神来，刚刚那明明是梦，可是那种触感为何那么真实？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闭上眼，这个地方……真的有条虫吗？
一想起这，心里又是一阵作呕反胃……
若是假的，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梦境竟跟现实毫无差别，真的都让她有种恍惚……
那个古香古色的房间是哪？那个婴孩又是谁？那黄衣女子又是谁？倾国倾城的容颜下为何有这样一副恶毒的嘴脸？
她想不透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魇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