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兹在兹》杀死小百合

3、死生难忘

　　“找我的理由”，顾在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许念会有此一问。他以为，许念就算不答应，也会直接拒绝。
　　“一时兴起”，许念以为顾在兹说完这句话后还有下文，可是说完这一句，顾在兹就不再说话了。
　　许念没打算答应，顾在兹像毒药，她怕自己靠得太近，想要太多。而他在从前就不属于她，更何况如今他是顾氏的接班人。
　　顾氏，全国珠宝业龙头，旗下子公司众多，更是涉及多个领域，当初许念抱着试试的念头，投了简历，结果，意料之中，没被录取。后来听王静说，江楚出国深造归来后，就在顾氏担任首席设计师。
　　“我拒绝。”，顾在兹听了许念的话，笑了笑，不再说话。
　　那天许念拒绝顾在兹以后，顾在兹倒也没有说什么，依旧绅士风格，在两人吃完晚饭以后把她送回了家。
　　周五，许念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来自S市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您是许念许小姐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我是。”
　　“哦，您好。我是S城城南律师事务所的，您的母亲张玉女士委托我们在她死后，她的所有财产将有您继承。今天是她的葬礼，我们会在今天宣读遗嘱，您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许念在听到那句“您母亲死后”瞬间瘫坐在地上，满脑子都是她死了，她死了，她竟然死了……
　　“许小姐您在听吗？喂，喂，许小姐？……”电话那头仍有声音传来
　　实习生小徐有一份文件需要许念的签名，在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听见有人应。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许念满脸死寂的坐在地面上，双目无光，瞳孔好像都发散了，脸上还有很明显的泪痕。
　　意识到许念可能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小徐赶紧走过去喊醒她。
　　“许总监，许总监，许总监……”许念听到耳边的呼唤转头看向声源处，却是一片模糊，想要张口回答，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小徐见许念没有反应，就赶紧跑出去找跟许念比较好的刘伟，刘伟听了小徐的话，急忙赶到许念的办公室，没想到许念竟然好好地站在那儿。刘伟扭头看向小徐，小徐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许念。
　　“我没事了，刚刚只是有点儿胃痛。”，许念开口，她刚刚只是有点无法接受那个女人死去的事实而已，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有多吓人。
　　小徐听了许念这些话，有些怀疑看着许念脸上还未消失的泪痕和微微红肿的双眼，欲言又止。
　　刘伟也是不信，不过还是嘱咐小徐先出去。小徐点点头，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许念无力且疲惫的声音。
　　“小徐，麻烦帮我订一张去S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小徐点点头走出去。刘伟把门关上，回头担忧地看向许念。
　　“许念，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儿，可能是太累了。对了，你帮我给Jack打个招呼，就说我请假一天，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我现在回家收拾一下。”，许念边说边拿起包，等话说完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刘伟开口想说什么，发现她已经走出去了。追出去，看到的只是许念的背影，刘伟暗自摇头。
　　他和许念是在大学社团里认识的，后来又经她介绍与王静结婚。这几年许念在公司里的发展他更是看在眼里，在他看来，许念简直就不算是一个女人，碰到再糟糕的状况，也不曾见她变过脸色，更别提掉眼泪了。可是最近几天，加上刚才，这已经是许念第二次情绪失控了。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许念才意识到，她这么匆忙回到S市，是为了什么，为了她的财产？还是要去参加她的葬礼？亦或者，为了见她最后一面？
　　可笑，自从爸爸去世之后，除了在爸爸忌日那天回去扫墓，其他时间她从不曾回去。甚至，为了远离那个城市的一切，L市的所有朋友、亲戚她都没有联系过。而那个人，或许知道自己不想见她，更可能她从来不曾把爸爸和自己放在眼里，自从那一次后，许念再也没有见过她。
　　两个小时过后，飞机落地。出了飞机场，许念径直前往墓地，刚下飞机，那个给她打过电话的律师就把地址发过来了，看到那个地址，许念顿时觉得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那个女人怎么敢葬在爸爸的旁边？她不知道是她害死了爸爸吗？
　　这一刻的许念就像一朵开到荼蘼的彼岸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怨气。直到前排出租车司机叫道“小姐，到了。”
　　许念才回过神来。下了车，许念径直向墓地走去，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她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死了还来打扰爸爸的安宁。
　　到达爸爸的墓地的时候，许念看到爸爸旁边的墓地前站了几个人，看来，吊唁的大部分人都走了。
　　许念走上前，对那个站在墓地最前面的人说道，“你是她的丈夫吗？我是许念，旁边墓地里人的女儿。”
　　那个中年人没有说话，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
　　“您好，许小姐。我姓赵，是您母亲的律师，既然您来了，那就开始宣读遗嘱吧。”，说罢，赵律师看向那个中年人，得到那中年人点头示意后，便准备宣读。
　　“慢着，我想你们应该明白。首先，那个女人，不是我的母亲，她不配；第二，她的遗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三，麻烦你把她的骨灰盒迁到别处去。”许念看着那男人的眼睛，冷冷开口。
　　那中年男人还没有开口，倒是他身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愤怒地冲上来,“凭什么？你算什么玩意儿？敢这样骂我妈妈？”
　　许念冷笑道：“我不算什么，但是，她，张玉，就是不能葬在这里。我嫌脏，我爸他更……”还没说完，“啪”一声，把许念剩下的话打断，那男孩扇许念的手还没落下。
　　许念反手就要一耳光打回去，不过中途被那中年男人拦住了。
　　“跟你爸一样不知好歹，当年他但凡知趣一点儿，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许念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冲，她使劲深呼吸，不让自己太难受，爸爸当年为了那个女人倒在血泊里，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红，后来的很多日子里，那样的红一直在眼前。如今，那样的红又来了，就像小时候拿着红色的糖果纸看世界。面前的那人还在说话，她却听不到到底在说些什么。
　　看着那几个人离开，许念跌坐在父亲的墓前。胸中一顿火烧，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许念看着那个墓碑上对她来说一点儿也不陌生的脸。
　　“张玉，你还真是好样的。十年前，你杀了我爸，今天，你儿子在我爸墓前打了我，你说，这要是在古代的话，我是不是得把你扒出来鞭尸啊？”许念咬牙切齿，脸上甚至浮现出阴冷的笑意。
　　为了那个不要他们的女人，爸爸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她自己一个人；她的丈夫说爸爸不知好歹，她的儿子的这一耳光掀起许念藏在心里多年的仇恨，原来有些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逐渐忘却，反而逐渐加深，例如仇恨。
　　把手放在爸爸的照片上，“爸，我好想你。可是，我好恨，她为什么就这样死了呢？她还没遭到报应，怎么就能死了呢？爸，我好想你。”，许念一句又一句的说着我想你，仿佛这样，爸爸就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去，仿佛这样，这些年的思念就能得到倾诉。
　　许念在墓地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和墓地管理员办好手续后，许念给顾在兹打电话。
　　“顾在兹，帮你忙的那个邀请还作数吗？”
　　顾在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当然。”
　　“嗯。”许念沉默一会儿，“不过，先要拜托你一件事情。麻烦你在L市帮我找一个墓地，清净点儿就行。我四个小时后到L市，办好后，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想直接过去。”
　　“好。”听到顾在兹那句“好”，许念突然觉得眼前的红色好像消散了一点儿，不是那么红了。
　　那些仇和怨既然无法忘却，那就记着好了，她本良善，可是自然自己不好过，那他们也别想舒服。既然那个女人死了，无法报复在她身上，那让她爱的人尝点苦头可好？
　　不然，自己这一身的怨和恨，何处释放。其实自己从来都睚眦必报，更何况，杀父之仇。
　　“理由”，听筒里传来顾在兹低沉的声音，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许念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顾在兹是在问自己答应的理由。
　　犹豫了一会儿，许念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很想让他生不如死的仇人，但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等你成为顾氏集团主人的时候，我想你帮我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