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兹在兹》杀死小百合

12、有迹可循的桃花史

　　周一上午，顾在兹一到办公室就把许念叫了进去，并且给了她一份计划书。
　　许念看着首页上的“周氏传媒”几个大字，掀开第一页，这不是前几天他让她弄的策划吗？
　　许念看向顾在兹，脸上满是疑惑。
　　“顾氏打算发展传媒？”
　　“嗯，”。顾在兹回道。
　　“顾氏要发展传媒？”，公司的电商刚上轨道，老板现在就立新项目，好吗？
　　“不是顾氏，周氏！”。顾在兹看着扉页上大大的顾字，顿时皱了皱眉，Neil那家伙还真是时刻不忘戳自己的痛脚啊！
　　“不过，你是法人，这家公司名义上是你的。”
　　“可是……为什么要再注册一个公司？”，许念不明白的是这个。
　　“原因以后再告诉你。”，顾在兹不打算跟许念撒谎，不过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况且那件事他也不是特别确定，不过相信过不了多久，当年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哦。”，许念或许能够猜到，顾在兹目前虽然在顾氏站稳了脚跟，可是这只是在没有发生大的变故的时候，若是一旦发生大的变故，顾在兹的地位绝对岌岌可危。
　　“你户口是在这里吧？”，顾在兹问道。
　　“嗯。”
　　“你的所有证件什么的都在身边吗？”
　　“嗯。”
　　“明天带来给我。”
　　“好。”
　　顾在兹看许念回答的这么利索，不禁觉得好笑，“你不怕我骗你？”
　　“你会骗我？”，许念又接着道，“我一没钱，二没色，你图我什么？”
　　“或许我做了违法的事情，让你替我顶罪呢？”
　　许念低头深思了一会儿，扬起自己的手机，“我信你”。
　　“呃……”，这下轮到顾在兹直接愣住了。
　　“没事儿的话，我先出去了，证件明天会带过来。”
　　顾在兹看着许念出去，那句“我信你”出乎他的意料，但确实又像许念能说出口的话。
　　本来让许念来帮忙是打算物尽其用的，经过Neil的魔鬼式训练，他相信，以许念的资质，绝对可以独当一面。
　　可是昨天晚上夏非盯着许念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不舒服，再缓缓吧！
　　周二，许念刚走到公司楼下大门口处，就被顾在兹的电话给叫走。
　　“证件带了吗？不用上去了，直接在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就到。”，说完这句话，许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在兹就把电话给挂了。
　　许念本是刚停好车出来，当即又返回停车场。
　　“去哪里？”，许念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正在开车的顾在兹问道。
　　“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注册。”
　　“哦。”
　　“待会儿，Neil会陪你一起去，我就不露面了，而且Neil会担任公司的执行总裁，以后公司的一切事物都由他出面负责，你只要今天出现一下就可以，其它的你不用管。”
　　“嗯。”
　　一整个上午，许念都被拉去照相，签字，来来回回，等基本上差不多了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和Neil一起吃饭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虽是个外国人，但显然很懂行，而且非常绅士。
　　酒足饭饱之后，许念有点儿迷糊，胆子也大了起来。
　　“Neil，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顾在兹的？”
　　“原因。”，Neil并没有直接回答许念的问题。
　　“什么？”，许念不明白的问道。
　　“我告诉你他在英国的故事的原因。”，Neil的直觉一向敏感，他很明白，许念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闲聊，而是在探听顾在兹的过去。
　　许念愣了一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这样的夜色她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很孤单，有时甚至会想，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可是这一切，在顾在兹再次出现后，似乎都有了意义，仿佛她一直在等待的，就是她。
　　没有人知道她如何感激命运，尽管他带走了此生最爱她的爸爸，可是许念觉得这所有的苦难，比不过上天把顾在兹再次带来她身边的喜悦。
　　是谁说过，你总会遇见一个人，让你觉得非他不可。
　　许念转过头看着Neil，“没有理由。”，或许如Neil那样的情场老手，早已看透自己拙劣的掩藏，不过，她并不打算说出口。
　　Neil似乎早就料到是这个答案，笑着看着许念，“其实那些事情说不上美好，而且，我认为，等以后他自己告诉你会更好。”，说完，看了一下手机，“我还有约，我们下次再聊。”
　　许念看着Neil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被看穿了，随即，又释然。

　　“大家好，这里是周氏传媒集团成立的发布会现场。”，电视的声音将许念的从发呆的状态中拉出来。
　　许念看着电视上西装革履的Neil，还有站在她一旁的异常美丽的Cherry，若不是知道他们俩是兄妹，绝对以为是一对璧人。
　　“周氏颇为神秘，除了目前已经公布担任执行总裁的Neil和她的妹妹，也就是该集团目前的第一位艺人，Cherry。其他的消息我们竟一无所知，据说，但据说这位总裁来头不小……”。
　　许念任由电视里记者的声音流泻着充满整间房子，脑子里却想着，她一直不知道Neil是什么来头，顾在兹好像也没有告诉他的意向。她自认为Neil是顾在兹的朋友，担任周氏执行总裁是因为帮忙，可是目前来看好像不是这样的，两个人之间好像存在着某种交易。
　　许念对于这些一直都很不明白，不明白人心，不明白交际，不明白阴谋。
　　高二那年文理分课后，许念和顾在兹又分在一个班级。
　　当时她在高一时最好的朋友分进了文科，正苦苦寻觅新朋友时，一个名叫徐颖的女子走进她的视线，那个女孩特别优秀，对人和善，而且待许念特别好，就那样她们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
　　大概在他们认识了两个月后，一天，徐颖红着脸许念，“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顾在兹，我有事情找她？”
　　许念当时莫名其妙，其实她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下意识地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许念犹豫了一下，高一时就有人看自己和顾在兹关系好，托自己约顾在兹出来，当时她才刚在和班里的人打成一片，怕拒绝那女生会让别人觉得自己不好相处，因此就答应了。
　　她给顾在兹发短信告诉他放学让她等自己一会儿，顾在兹也没多想，许念爸爸做什么好吃的一般都会让许念叫自己去吃饭，他像往常一样在学校的大杨树下等许念。
　　放学后，许念告诉那女生顾在兹在什么地方，就要回家，没想到被那女孩拉住手说，“你陪我一起吧！我怕他不认识我。”，她想了一下，也是，好人做到底。
　　顾在兹等在老地方，一看见迎面走来的许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碍于许念的面子，他没有直接走人。
　　那女生告诉她，“你可以走远点儿吗？我想和他单独说点儿话。”。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无视顾在兹瞪她的眼神走到一边，她不知道顾在兹和那女生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好像哭着走了，许念正准备问顾在兹发生了什么。
　　“以后这种事情你最好少做。”，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许念第二天到教室以为那个女生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没想到她对自己更热情，可是顾在兹好几天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虽然不知道顾在兹跟那女生说了什么，不过倒是没有女生来找自己走了，徐颖来找自己，应该是喜欢顾在兹吧！可是……
　　徐颖看出许念的犹豫，再加了一把火，“许念，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许念看着徐颖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眼神，顿时心软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只是顾在兹不理自己几天而已。
　　“好，我帮你。”。
　　应徐颖的要求，许念把顾在兹约到了学校外面的冷饮店，徐颖倒是没有要求许念跟着她一起去，许念松了一口气，刚好她也不太想去。
　　许念先斩后奏，自然不敢见顾在兹，第二天到学校，她看看顾在兹，又看看徐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倒也放心了。
　　课间，许念正准备去找徐颖，顾在兹叫住她，“你跟我过来一下。”
　　许念猜到他要干什么，当下低着头跟他走出去。
　　“给。”，顾在兹冷着脸递给许念他的手机。
　　“什么？”，许念不明所以。
　　“录音，自己听。”
　　许念按下播放键，徐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在兹，许念她根本就是一个坏人，我跟她说过我们之前认识，她竟然瞒着你，还有，我托她替我捎给你那么多信，你一封都没有收到对不对？她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谊，还故意天天在我面前提起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不管怎么样，我只是要你知道她的真实面目，你不要再被她蒙骗了。”，许念惨白着脸听完最后一句话，脸上已经满是泪珠。
　　“哭什么？”，顾在兹嫌弃似的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怎么能这样？我把她当好朋友的。”，许念哽咽道，想起什么，“我没做那种事情。”
　　她还想在解释什么，被顾在兹打断了，“我知道。”，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但是我还是很生气，跟你说过什么都忘了吗？”
　　“啊？”。许念抬起头睁着一双泪眼问道，那时候的顾在兹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还多，和他说话都得仰着脸。
　　顾在兹看着许念那满是泪痕的脸，心里一阵烦躁。
　　“我告诉过你，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你还记得？”
　　许念低下头，她当然记得，可是架不住徐颖的请求，就给抛到脑后了。
　　“刚刚听到那句话，什么感想？”，顾在兹故意问这句话，看到许念的眼圈又红了，接着又说道，“我看你们平常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你不知道？”
　　许念本来就生气，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好朋友，还在私下里说着这种话，她也不是笨人，自然很快想明白前后，徐颖和自己作好朋友，不过是为了接近顾在兹而已。
　　许念越想越怒，加之旁边顾在兹还在嘲笑她，感觉更加委屈，大声说道，“不知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交个朋友都这么难。”。
　　许念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抬头看看顾在兹的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
　　可是这时候她正委屈的不行，而且她也不觉得她做错了。转身要走，被顾在兹拉住胳膊，许念扭头瞪着他，就是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大约两分钟后，两人同时笑出声来，顾在兹开口说道，“行啊！长本事了。”
　　许念闻言想要反驳，想到什么，低下头不再开口。
　　顾在兹见许念不说话，倒也没有多加责备。
　　许念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认清楚了徐颖的真实面孔，以后不说话就可以了。
　　可是她低估了人性，她不知道人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其实是可以更龌龊，更不择手段。即使你觉得她莫名其妙，即使你已经很宽容。
　　徐颖大概以为她在顾在兹面前说了那么多，顾在兹就算不会全信，至少也会信个三成，只要有一个缝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但是，她没想到，许念和顾在兹真的如许念所说就只是朋友情。另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顾在兹和顾在兹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她而有丝毫的改变，他俩的感情一如既往。
　　这天放学后，徐颖拦住许念，许念以为自己脾气足够好，但没办法，别人总是打破她的底线。
　　徐颖打在自己脸上的一个耳光，让她瞬间惊愕，然后看着对面走来的顾在兹，许念不禁心里发出一阵感慨，原来现实的人生也和狗血的言情剧一个样。
　　她冷眼看着对面的徐颖故意发出来的哽咽，或许不是故意的，那一巴掌为了达到效果，可是下了狠劲。
　　“打得好，你终于出息一点儿了。”。顾在兹走过来拉着许念，连一丝丝的目光都没有留给徐颖。
　　许念料到顾在兹不会相信徐颖，可是他嘴也太毒了吧！许念成功地看到了徐颖变得铁青的脸色。
　　徐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
　　直到走出很远，顾在兹才松开许念。
　　许念看着他脸上的神色，郁郁的。
　　“昨天你答应我的什么？”
　　昨天他让自己今天给徐颖好看，还硬逼着自己答应。没想到，今天差点让她给自己好看。
　　许念低着头只顾走路不说话。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明天有事儿别求我。”。
　　有事儿？是了，今天徐颖吃这么大的亏却没有达到目的，肯定会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正如鲁迅所说，许念也从来不会把别人想得太好，可是当她走进教室，看着黑板上那些“婊子，贱人，第三者”等等之类的称号，再看看徐颖周围那些围着她的人在自己一进来就把视线移过来，面露凶光，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是太善良,古人诚不欺我，原来人性的险恶真的是你永远没有办法想象的。
　　看着安然坐在座位上的顾在兹，他埋头做题，丝毫不受周围人的影响，看到自己进来，他给许念一个微笑，然后低下头。站在门口的许念看到那带笑的眼睛里包含的戏谑与嘲讽，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以为的退让所能带来的海阔天空。”
　　许念低下头，再抬起头来，已是满脸带笑。
　　她虽然不好与人为恶，但该强硬的时候，从来也不是缩头乌龟。
　　那些围在徐颖周围的本来自她一进来就一直把目光留在她身上，此时见许念脸上露出笑容，不禁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随即心里又都是鄙夷，连最好的朋友都可以出卖，脸皮这么厚也是正常。当即义愤填膺地冲上来，“许念，你还有脸笑，为了一个男生你竟然出卖自己的姐妹，这就算了，你竟然动手打人。”
　　说着冲上来的女生还指着脸上一个巴掌印的徐颖，许念看看徐颖脸上的红色巴掌印，又看看带头说话的女生。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做讨厌她吗？怎么？现在这么为她说话？”
　　许念平时在班里虽然没有好人缘，但也没跟人起过争执，见人就笑，所有人都以为都好相处，乍一听到许念满含嘲讽的话语，所有人都是一愣，连在“哭泣”中的徐颖都抬起头来看着许念，不过，到底是高手，徐颖脸上立刻挂上楚楚可怜的委屈相。
　　带头的女生见许念羞辱自己，“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有脸坐下这种事儿，还怕别人说。”。
　　“哪种事儿？”，许念看看徐颖的脸，顺手拿出身边桌子上的水，“哗”地一声，徐颖的脸上已是一脸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就连从她进来就只看她一眼的顾在兹也愣登了一下，随即轻扬嘴角，这丫头，原来是个刺头。
　　“啊？徐颖你的脸怎么变成粉色的了？”，徐颖旁边的女生惊呼道。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声惊呼转移到徐颖的脸上。
　　就连徐颖也被这陡然的惊呼吓了一跳，“怎么了？”，徐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什么事儿吗？”，随即看着手上的粉色液体，脸色瞬间变得刷白。
　　“没事儿，只是看了一出好戏罢了。”。这下许多人都明白了，带头攻击许念的那个女生脸上也挂不住了，“哼”了一声，走回自己的座位，还有那不明白的，问那明白的怎么回事儿。被点醒后，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看着徐颖满脸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