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小鸟

29、第十三章 我们的结局（1）

　　如果，我们的故事被写在一本童话故事里，我想我们也许最终会像王子、公主一样，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幸福美好的生活在一起，天长地久；可惜，我们的故事不是童话，你不是披荆斩棘拯救公主的王子，我同样也不是善良、美丽、会一直等待下去的公主，所以我们的结局从遇到变量的时候便已经注定，只是你和我都被爱情的魔力迷住了双眼。
　　滴答，滴答，时针的脚步缓慢的转过了一轮又一轮，时针与分针的距离那样遥远，一格又一格的距离好像亿万年的时光那样漫长。
　　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一天，一个下午，一个小时，还是仅仅几分钟，几秒钟？
　　死人的心脏不会跳动，为什么湘南感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是那样的慌乱不堪？为什么又会这样莫名的烦躁？
　　一步，两步，三步，在大厅、在卧室、在厨房、湘南绕着所有的房间不停的‘走动’，不停的绕圈，从这张桌子穿过去，从那张椅子穿过来，走入衣柜，走出衣柜，不停的动，占据全部的思考，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
　　4：40分、4：50分、5：00、5：20分、6：00，时钟转啊转，4：30分最后一堂课结束，高娜也许、可能需要负责小孩子放学，4：40分送完小孩子，不，或者需要更长的时间，4：50分、5：00送所有的小孩子到学校门口，然后路上再耗费一些时间，……
　　再过一会儿，很快，就能听见高娜拿出钥匙开门的声音，“湘南，我回来了。”
　　原来，是幻听。
　　……
　　‘对了，前天高娜腿上受了伤，也许，她可能去某个诊所看看伤势？’
　　再等等，
　　也许她真的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也许，……
　　点起路灯，被黑夜笼罩的大地因为人造光源的闪烁而明亮，又过去多少时间？
　　空荡荡的家中依旧没有出现高娜的身影。
　　无法用言语表达，湘南再也忍受不了这样没有尽头的等待，离开两个人共同的家，去寻找她，找到她。

　　马路上无数的车辆飞快的疾驰而过，湘南站在路中央，眼睁睁地看着车辆从远到近穿过身体，离开，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这个身体已经不是人类了，曾经被车轱辘碾过的地方不会再流血，没有任何的人会看见自己挡在前面而躲让或是停留。
　　湘南讨厌离开家，湘南讨厌来到人多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一辆又一辆车从身体穿过。没有高娜在身边，高喊，嚎叫，没有人听到、回答，茫茫人海，唯有一个怪物，非人类想混在中间，却只能对立在之外。

　　学校很早已经放过学了，夜色中的学校，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个人影，讲桌、课桌、黑板、粉笔，静寂的躺在黑色中，告诉湘南：高娜不在这里；已经很晚了，大大小小的医院、门诊除了急诊室还是灯火辉煌之外全部熄了灯、锁了大门，告诉湘南高娜不可能在医院；她究竟去了哪里？湘南那颗死去的心脏，很慌乱，一种无法形容的预感涌上心头。

　　真的，只不过是巧遇，如果眼前发生的事实真的无可挽回，湘南至少希望这件自己不知道，不清楚，没有看见。
　　经过一间茶室，它在一片已经关闭的店铺中间闪烁着温暖的人造光。
　　湘南没有向里面望去，途径门口的时候，一男、一女正巧从里面走出来，男的轻轻握了一下女生的手，然后松开。两人转弯，湘南看得清楚、明白，那个女生是高娜。

　　很晚了，两人一起离开茶室，杨洋送高娜回家，撞着胆子轻握一下高娜的手心，如果她允许了，代表可以开始做男女朋友。
　　然后，高娜看见了湘南。
　　出乎意料之外，高娜想不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会这么冷静。
　　高娜不动声色的把手从杨洋手掌中抽了出来，道：“不用麻烦你送我了，你我家又不在一个方向。”
　　杨洋道：“没事，我开出租来的，车就在附近的停车场，这麽晚你一个女生的……”
　　“真的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而且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望着眼前，一男、一女在说话，作为忌夫的湘南应该抓住那个男的狠揍一顿，应该指着那个女的鼻子骂‘你给我红杏出墙’，对不对？怎么做？如何做？看着手臂穿过那人的身体，那人不伤一根毫发？骂出口的话，高娜装作听不见，其他的任何人听不到？
　　真是他妈的！像个小丑，滑稽又好笑，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做着徒劳无功的动作。

　　目送杨洋走出很远，到看不见人影未止，高娜向湘南道：“我们分手吧。”
　　面无表情。

　　湘南愣了，无法想象这句话会从高娜口中对自己说出来。
　　为什么？她可以在自己死去的情况下照顾自己的亲人，独自忍受寂寞，日思夜想的想着曾经的男友，将一个女友应该做的一切做到极致，为什么却在自己归来的几天之内，平静的说出口‘我们分手吧？’

　　“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是不是他？”湘南愤怒的向高娜开始咆哮。
　　“不是，是我累了。”高娜的面孔衬着茶室闪烁不停的人造光，依旧是平静、面无表情。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不会走，杀了他，你还会在我身边，……”声音化作刺耳的音波，似乎能在空气中看到混乱的形状，震荡着。
　　“不是，这种生活，我真的累了。”能够传递内心的眼眸闭合，是为了藏匿难以言语的心情吗？
　　“高娜，你在袒护那个男人？他比我好很多？让你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持续的咆哮，湘南口不择言的向高娜斥责。
　　“对，至少他是个人！至少他能在我受伤的时候为我包扎伤口，至少他能够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一个小小的温暖，至少他可以给我一个依靠的肩膀，至少他能让我的父亲、母亲安心，至少我能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男朋友而不会有人背地里说我是神经病！你知不知道，湘南，我这个代课老师做的不是事事如意，每天累死累活的做，工资甚至不能拿到正式老师的三分之一；我的父亲、母亲天天吃白菜、吃土豆，舍不得多花买青菜的钱，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我，为我积攒养老金；我需要的不是浓情蜜意，我需要的不是你天天在我的耳边提醒我我们的爱情一定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眼泪落了下来，湘南的职责让高娜痛苦，让高娜悲伤，难忍，大声的尖叫着反驳，在这个黑色的夜里，衬着朦胧的灯火，抛掉所有的矜持，像个疯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