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小鸟

15、第五章 再许愿

　　难得在家一天，老张早早的做好晚饭，等在餐桌旁，然后，终于钟表的指针停在6：30的位置，算算时间，儿子、老婆也都该快到家了。
　　啪，门开了。“建国，你在家啊！”妻子刚一进门看见老张在家，惊讶道。
　　妻子对于学校之外的事情向来不甚关心，算不清楚丈夫走车的时间，也是经常的事。
　　“我明天早上的车。来，饭还热着，过来吃。”老张把妻子迎进门道。
　　“今天雨太大了，我先换下衣服。”
　　妻子进门了，老张看见妻子浑身湿漉漉的，狼狈的很。
　　“一会吃完饭了，我给你烧点水好好洗洗。”看见妻子的样子，老张有些心疼道。
　　“擦擦干就好，吃完饭我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妻子无所谓道。
　　“对了，儿子呢？你回来的路上见到儿子没有，是不是被淋在学校里面了。”关心完妻子，老张有些担心还没有进家门的儿子是不是被雨淋在外面了？
　　“儿子没回来？他们年级学生放学早，放学的时候应该还没有下雨啊。”妻子很惊讶的回答道。
　　“混蛋小子，又在外面上网去了！”听见妻子的回答，老张顿时怒发冲冠，放下手中的碗筷在桌上重重的一咄，迈开大步披上一件外套就要往外冲。
　　看样子，老张是被气得不轻，妻子连忙把自己的雨披给老张披上，同时叮嘱道：“外面雨大，别和孩子太吵了，父子俩哪有隔夜仇的。”
　　老张也不说话，闷闷的，任由妻子为自己披好雨披，然后便怒气冲冲的冲进雨里找儿子去了。
　　两只脚趟在水里，离开家后，老张费了很大的功夫来到学校门口，虽然身上有雨披挡着，但此时老张也差不多被雨水淋成一只落汤鸡了。
　　放学的时间过去已经很久了，学校门口就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小摊小贩都消失了踪影，只有早走不了的门卫留在门房冷的不停打哆嗦。
　　“同志，请问一下，初二四班放学了没有？”哗哗的雨水在老张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的沟渠，老张扒开盖在脸上冰冷的头发，敲着玻璃窗问道。
　　门卫推开窗户，冷兮兮的哈着白气道：“早放了，早放了。”
　　“谢谢，同志”老张道谢一声，拉拉雨披准备去儿子的教室看看，说不定儿子被淋在教室里了。
　　“等等，你这人怎么进来了。”也顾不得雨势，门卫连忙把老张拦住，开玩笑如果就这么让闲杂人等进了学校，可是要被学校领导炒鱿鱼的。
　　“同志，我就上去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在教室里，我给他送把伞。”老张解释道。
　　“走，走，初中的楼门都锁了，里面早就没人了。”听完老张的解释，门卫紧接着便往出哄人。
　　“你是说，早就放了？没人了？”难道自己的儿子就真的这么没有毅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誓，打保票，再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誓言、往网吧跑？难道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把信誉放在脚底踩？
　　老张再次对儿子失望透顶，离开了学校。
　　依旧是学校附近的街道，即使在这样大的雨天里，网吧、台球吧、小电影放映室的招牌照样是霓虹灯闪烁，里面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流不断，这样的东西就这么有意思？能瘾的这群不大的初中生、高中生即使在这样的雨天都继续在这里留连忘返？
　　儿子也许还在昨天的网吧上网，也许另换了一家网吧，也许没有在这附近的网吧，老张再次从街道的一头向另一头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一家网吧、一家网吧的进去出来，一个挨一个的询问，老张一边不停的把雨披摘下再披上，四处看、四处找，看儿子这一次到底会在哪一家网吧。
　　张彬确实在网吧，而且是下午上学之后就逃课待在网吧里，而且与父亲赌气是待在上次同一间网吧里，张彬在玩奇迹，高阶圣射手。组队、做任务、跑地图，一个下午，打了两场副本 boss战、得到两件紫色高级装备、正在向第三场发起冲击。
　　“先生。”身后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膀。
　　张彬往身后一看，原来是网管。
　　“你父亲又过来找你了。”网管的表情精彩极了，似笑非笑中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可惜张彬明显不是一个好的欣赏者，浑身一惊，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退出游戏，四处乱看不知道准备往哪里跑再说。
　　“他一会就上来了，你从那边楼梯下去好了。”网管出主意道。
　　幸好，这家网吧有两道楼梯，卡卡时间父亲上来的时候从另一条楼梯下去好了。
　　可惜，设想的周到实际实行起来出了问题，下面的老板没有拖延住时间。
　　老板也麻烦啊，网吧里天天大打出手他怎么做生意，所以看见昨天上来找人的父亲立刻就叫网管上去找那人儿子快跑。但是网管前脚上去，那父亲后脚也跟了上去，就出现了接下来的一幕。
　　“臭小子，就这么见不得你父亲，这里就比你爸亲、比你妈爱。”老张远远的看见儿子和网管在说些什么，边往过冲边大声道。
　　开玩笑，昨天那是躲的快，要不就让父亲把自己给抽皮扒骨了，今天要是被逮到岂不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爸，我错了还不行，要不您先回去，我一会就到家。”张彬躲着父亲往另一边的楼梯口处跑。
　　“小兔崽子，昨天那是你妈面子，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让你屁股开花。”老张道。
　　“爸，你就不能在人面前给我点面子，我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也没有下一次，我发誓。”
　　“发誓，你发的誓都让狗啃了，你信不信我拿皮带抽你。”
　　“爸，这次真的、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求你放过我吧。”
　　“行，小子，你跑，我就不信了，我皮带今天就抽不动你。”
　　老张、张彬父子两人一追一逃，边跑边吵，最终气喘吁吁的老张还是没有追上儿子，让儿子从另一边楼梯溜了下去，于是老张也紧跟在儿子后面离开了网吧。
　　大雨滂沱中，哗啦啦的雨水顺着老张的雨披、顺着老张的头发、顺着老张的脸颊流淌到地面，一旁的排水沟里，最后是不远处的小河。那里已经再次的发挥了它的作用——泄洪沟，红褐色的泥水奔腾而下。
　　“有人落水了！”小河上唯一的一座石板桥上有人喊。
　　雨天里，桥上的石板滑极了，只见一人站在桥的正中，一边呼救一边紧紧扒住桥的扶手生怕自己也掉下去。
　　老张向那人注视的方向定神一看，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在红褐色的河水中不住的浮起沉下、再浮起再沉下。“是自己那儿子，一定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或者更正确的是那种父子之间玄而又玄的感觉，老张就是知道掉下去的是自己的儿子，一定是自己的儿子。
　　“扑通！”老张跳进了河水里。
　　冷，刺入骨头的冰冷，身体比磨面的石碾子还要沉重，睁开双眼，成片的泥沙扑面而来，向前看去，除了红褐色就是红褐色，什么也没有。游泳又有什么用，大水冲刷在身上唯一能作的便是随波逐流，老张尽力把脑袋冒出水面，雨水中一团黑色若隐若现，用尽全身力气扑腾过去，那里、就是那里，那个小兔崽子一定在那里等着他老爸救命。
　　老了，还是老了，明明眼中的那团黑色就在眼前，但是，身体太冷了，四肢已经开始麻木，渐渐的就连冰冷都已经远去，差一点，还差一点，若是身体好一点、若是还有力气、若是能游到再近一点的地方有多好。
　　‘求你了，老天爷！求你了，玉皇大帝！求你了，佛祖菩萨！谁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儿子，给我力量让我儿子能活下来，我只求他能活下来，什么我都愿意。’
　　似幻非幻中，眼前一片白色苍茫，这里是传说中死去的地方吗？
　　“许愿吧，人类。最重要的东西换一个愿望。”一个声音非男非女，在老张耳边环绕缭绕，清晰的诉说着同样一句话。
　　是真的，那个小女孩所说的是真实的，唯一的一个愿望会变成现实。
　　“救我儿子，我要我儿子活下去。”
　　再次回到现实，逐渐消逝的意识中似乎感觉到有股水流把自己往儿子的方向冲去，太好了，儿子一定可以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