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做你学生》文半竹

12、好好学习

　　高大的拱门，姹紫嫣红的花坛，绿意葱茏的大草坪，蝶影第一次打量育钧中学的校园，不住赞叹，跟汴京许多大户人家的花园有得一比。再看看那些鳞次栉比的楼房建筑，跟汴京学府相比虽然枯燥了些，倒也够宏伟、够气派。

　　偌大的校园，只有三两个人，除了自己慢悠悠四下张望，其他人都是奔命一样在跑。“额，好像迟到了。”她赶紧奔往自己的教室。

　　“In the lecture，Professor Li told a story to express his illustration…”老远就听到一串怪异的声音，走进教室，一个身材绰约的女人，一屋子朝她看来的眼睛……

　　姜老师看了她一眼，眼睛又转往自己的教案上，只听她冷冷来了句：“Please come in！”

　　在说什么，蝶影的记忆条卡了。

　　“Please come in！”

　　见蝶影还在发愣，老师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进来！”

　　蝶影忙低下头走进教室，歪头一看：“嗯？邻桌换成了肥妞李草然了。”她笑眯眯地把课桌上的教材推了推让自己看，又用手指了指页码，暗示她是在讲这一课。蝶影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虽然方栖的记忆有了，无奈水平太低，弄得蝶影依旧像在听天书，到最后又不可不免地开始“小鸡啄米”。窗外的章化宸摇了摇头，“哎，朽木不可雕也。”

　　下午，语文、生物、化学、美术各一节。“终于可以见到他了。”蝶影心里窃喜。赶紧打开语文课本预习，准备下午给章老师一个好印象。

　　前一周上语文课时，只顾盯着章老师看，连课本都没打开过。现在翻开，差点没惊叫出来！没想到啊，方栖脑袋里那个无聊的“语文”二字，竟是这么个好东西。那些诗词古文，方栖不懂，可她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经史子集，古文唐诗，一下子把方栖的大脑提升了几个量级！

　　还有那什么元杂剧、明清小说，虽然名字没听说，但一眼望去都是小菜一碟，过目即会！然后只剩下一点点现代诗、外国小说，看着也都还不难。蝶影心里那个爽啊！

　　到了宋词那一单元，她的心猛地沉下来。苏轼、欧阳修、李清照……都是她之后出现的大家，真叫人感慨。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多好的词。诗乃正统，没想到我大宋竟以词留名，几百年里产出了流传百世的词。”想着想着红了眼。

　　翻到柳永的《雨霖铃·对长亭晚》，她的心更是悲喜交加。柳永是父亲好友，广结诗友，常与家兄、郭大哥一同吟诗作赋、结伴出游。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意气风发地说一定会得到皇上赏识。可惜据后来的历史，柳叔叔终未考中，一生流连于烟花柳巷，死后还是歌女们筹钱将他埋葬。“他的词成为千古一绝，可怜生前那般潦倒。”眼泪禁不住一滴滴掉下来。

　　“方栖。方栖。”李草然使劲晃动，才把她从沉思中拉出来。身边站着章老师。

　　这会儿是朗读时间，他见全教室的人都在哇啦读书，只有方栖却时不时抹眼睛，有些担心才走过来了解情况。见她对着《雨霖铃》这页掉眼泪，心里叹她“大病难祛”，也就不过多责备。

　　蝶影见了章老师，那张脸正好与回忆里的那张重叠，心里猛生浓浓的思念，放下课本，专心瞧起他来。

　　开始上课了，章化宸脑子里摆好的台词阵，按序从嘴边走过，不料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在他余光中闪来闪去，让他不得不分心。

　　“‘留恋处，兰舟催发’，兰舟，兰木做的舟——”还没说完，却见某人举起了小手。不理她，接着往下说。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什么情况，还在举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方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报告老师，兰舟，是说……在我的理解里，是说具有兰花气质一样的舟，这舟不大，是极素朴却不落俗的。”蝶影鼓足了勇气，弱弱地说，心想但愿能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却见讲台上那人眼神一闪，微仰头，一个皱眉：“有什么依据吗？”

　　“盖因……啊不，因为……”因为我们都是这样说的呀！要说渊源，她又不作学问，哪里知道？

　　章化宸见她说不下去，从容自若地说道：“方栖这样善于思考，是值得鼓励的。你先坐下。我们在欣赏古诗文时，一定要尊重当时的原意。南朝有一位学者在一本书里记述鲁班曾刻木兰树为舟，以后的诗词中也常见这个词，所以我们按照兰木做的舟这样理解是比较恰当的。”

　　蝶影凌乱了，真的无法自圆其说，“即便曾有鲁班那样的典故，兴许只有一小部分是沿用了用意，自古诗人爱雅，爱兰着更甚……”大概可以这样解释吧，她心里揣摩着。

　　坐在教室另一端的孙花真看了这出戏，撇撇嘴，心里暗笑：“脑子真是坏了，说这些没意思的东西做什么，关键还说错了，可笑。”

　　语文课总是那么短暂。下课后，蝶影走到凉亭处散心，正巧遇到章老师，他每次回办公室必路过那里。

　　“方栖，今天上课表现得很好。”

　　蝶影羞涩低了头：“给章老师添烦了。”

　　“哪里的话，老师都爱喜欢思考的学生。”

　　蝶影听了其中一两个敏感的字眼，心头小鹿撞来撞去，十分欢喜。章化宸看她又入戏，心下尴尬。如今是在学校，周围全是老师和学生，容易招人闲话，就长话短说：“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哪些人做的你可记得？”

　　蝶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那些动手的人她实在看不清，都带了口罩，听声音都十七八岁。

　　章化宸皱眉：“你当时只是受了轻伤，派出所不会管这种事。查起来太困难了。既然他们有意要伤害你，相信以后还有可能再次出手。你自己一定要小心，韩寻没空的时候一定要叫我。”

　　“我让韩寻一个月都不要来找我。”

　　章觉得有趣：“怎么了你们？”

　　“我想起来以前的事，知道他对我不好，所以不想理他。”

　　章笑了：“结束早恋是好事，他是好人，做个普通朋友就可以了。”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官样话，从情侣专程朋友，哪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事。人间最不能辜负的是真情，若是真情，外人哪有资格判其生死。

　　蝶影摇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如今她也不好总粘着章老师，给她造成不好的印象。她现在有最想做的事，鼓起勇气微笑着对他说：“章老师，我想要好好学习。你相信我吗？”

　　好好学习？主动想要好好学习的学生多么难得。他不确定是什么改变了她，也许是两次受伤经历，也许是与韩寻冷却之后的清醒，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百分百支持，用尽全力守护。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他也微笑着点头：“老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