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握在谁的手心里（原名：杜鹃声里斜阳暮）》生如锦衣

10、心跳（二） 他分明听到

　　洛佳拎着保温瓶经过护士站时，那个长相甜美的苹果脸护士小姐就和她打了个招呼：“又带粥过来啊？蓝总没一起来？”
　　“是啊，他呆会过来。”洛佳笑着一点头便往病房走去。
　　那日蓝兴宇取了东西过来没多久，秦嘉平就醒了。那护士小姐来拔吊针，也许护士的职责除了要耐心，还需要平易近人，边忙手上的事边和病人拉拉家常，可以分散病人的注意力，她看看秦嘉平，竟然微笑地说了句：“你可要早日康复，刚才你女朋友都担心死了。”
　　说完，还瞧瞧洛佳。
　　顿时，病房里气氛万分尴尬，虽然护士小姐犹不觉得，洛佳红着脸呐呐，“不是----”
　　而蓝兴宇竟然在这奇异的气氛中爆出一语，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什么时候我老婆成了他的女朋友？”还一脸的怎么回事，全然无辜。
　　“啊？！”三双眼睛齐齐投向他，护士小姐的脸不好意思地红了，更像熟透的红苹果，“哎呀，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推着器械推车，快步走了出去，快得连让洛佳说明的机会都没有。
　　洛佳只能气恼地瞪着恶作剧后嘻笑的蓝兴宇，心想，这护士小姐眼见她与秦嘉平两手相握的情景，可千万不要把她当作一枝红杏。她的名声啊！
　　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室内的空调很暖和，靠门的那床病人正和家属聊天，声音不大，见她进来，微笑点头示意。
　　四天来，洛佳都让钟点工阿姨煲了粥，有时她，有时蓝兴宇，也有时两人一起送到医院来。因为是月末，又是近年底，蓝兴宇就特别忙，多数是洛佳在晚饭后陪秦嘉平坐会聊聊天。看别的病人亲属朋友一大堆，洛佳就深深体会到一人在外的孤独。
　　他没躺在床上休息，欣长的身影斜倚在窗边，头歪着，轻轻靠在玻璃上，不知在想什么。而他的手上把玩着东西，似是无意识。洛佳远远看不真切是什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应该又是皱着眉头。
　　她关门走过去，终于惊动了他，他抬起脸，见到她，似有刹时的迷惑，接着就将手上的东西收到盒子里，“其实，不用你们每天这么麻烦，我在医院订就可以了。”
　　“那怎么一样，医院是大锅饭，我们这粥可是小火慢慢煲出来的。”她笑着将保温瓶打开，一股米粥的清香就溢满房间，“我今早上去麦德龙买了新鲜百合，让阿姨将百合和瘦猪肉、川贝一起煲，你尝尝看，百合是润肺止咳的。”
　　一时，听她清清脆脆的嗓音，他的心有些暖暖的，不知该说什么。在方才看到她那时，他分明听到自己的心，就像小小的鞭炮声在心底炸开，突地一跳。
　　天气已转冷，她穿了淡紫色的高领毛衫，深紫和暗绿相间的齐膝格子短裙，外套一件米白色大扣子的短大衣，下着一双深紫色皱皮靴子，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那，像在雪地里盛开了一朵野蔷薇，清新又娇艳。

　　粥很香。秦嘉平静静喝着，看洛佳将雪梨去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她将梨切成小块，在水果盆里摆出好看的图案。她的性格看去大大咧咧，许是独生女的原因，也较娇气，但在与她相处工作中，他看到她认真仔细的一面，在这段被她照顾的时间，他感受到她细腻的关爱。许是孤身在外的缘故，对于她的照顾，他格外地动容。
　　前面两天，他的咳嗽很严重，有时咳得抚住胸口，皱着眉，提不上气来，久久不想说话。又发高烧，声音嘶哑，整个人恹恹的，只喜欢听洛佳讲，洛佳讲公司里发生过的一些趣事，又讲她小时候做的一些傻事，讲得眉飞色舞，笑得自己都打跌。在她的笑颜里，他有时只好摇头苦笑，怕自己一笑岔了气又咳得胸口痛，眼前唯觉着这灿烂的笑容宛如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缓缓渗透心里，不留一丝缝隙。
　　许是怕他寂寞，前天走前她问他要不要下棋。昨天就拿来了棋盘，天，竟然是弹子跳棋！他又想笑，一同过来的蓝兴宇立马嗤之以鼻，“洛佳，你今年几岁啊？还玩跳棋！”
　　对付蓝兴宇，洛佳似乎自有一套，她说，“蓝总，你不会是玩不过我才这么说的吧？”
　　果然蓝兴宇不服气，两人开始恶斗，只玩得天昏地暗，九点了，护士来赶了才算结束，秦嘉平又好气又好笑，说：“你们是来探望我的，还是来谋杀我的？”
　　但是，他承认，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温情。
　　“这是什么？”洛佳边擦干净水果刀，边指指他顺手放在枕边的盒子，“送女朋友的？”
　　“嗯？”他一愣，方反应过来，也未否认，“是在北京买的。”
　　他带来了许多北京的特产，有果脯蜜饯、茯苓夹饼、北京酥糖，前两天已让蓝兴宇带到公司给员工分享了，有一份包装特别精美的小糖果，说是特地谢洛佳的。洛佳不怎么喜欢吃糖果，也就拆了大家分享。
　　包里传来传呼机的响声，她一看，是陈亦康。
　　他将自己的手机给她，“用我的手机回吧。”
　　“洛佳，我是阿海。”一接通就听到阿海的大嗓门，“在哪儿呢？这么久没见面了，是不是阿康这小子金屋藏娇，不让我们哥几个见你啊？”
　　洛佳听了直笑，一会话筒里就变成了亦康的声音，估计是听不得阿海说疯话，把电话抢回去了。“洛佳，一起吃晚饭吧，我来接你。”
　　“这样啊？”她为难地看看秦嘉平，他对她打打手势，说他没问题的。“那，你们先去，我自己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又和蓝兴宇联系了一下，他说他晚些会过来，才和秦嘉平告别。
　　“明天再来看你。”她的笑脸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