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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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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苏婵,堪为世间奇女子。本是岚国公主,有冠绝天下的美貌和才情,曾与帝君定下婚约,后两国交战,不了了之。国破之际,被帝君带回皇宫,盛宠不衰,帝赐封号“宸”,谓之宸妃,位比副后,以示盛宠。其余不过才人昭仪一流,并没有得到帝君多少宠爱。许怡略翻了翻,将目光停在了宸妃身上。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宸妃并不简单,不过这与她并无多大干系。爹爹给了她这本册子,只是让她对于后宫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罢了,她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之女,又无野心,入宫至多就是个才人。
况且,许怡再怎么也是现代的女子,虽无力反抗却也不会接受自己成为一个男子的众多附庸之一,依靠一个男子的宠爱而活下去。
不管杨氏有多么的不愿,京都接秀女入宫的车架还是来了,许怡走的那天,正是四月芳菲尽开的时候,走出许府大门时,父亲母亲并大哥都站在门前送别,母亲杨氏肿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许怡坐上车架。
她很想抓住女儿的手,痛哭出声,哀求一切能哀求的人留下她的女儿;更想对着许昌嘶吼,为什么如此无能,留不下她唯一的女儿;而在心底的深处,杨氏更深深的怨恨着帝君,那个人一道诏令,害的她们母女分离…….
但她不能露出一点怨恨,不仅要把这一切都咽进心底,还要露出端庄的笑容,叩谢今上的恩典。能进宫伺奉帝君,这是恩典,是许家女的福气,是阖府的荣耀。就是为了女儿,她也决不能哭出声来。
随着车夫挥动马鞭,车架沿着繁华的苏州城街道渐渐远去,许怡掀起窗帘,一直回头看着杨氏,直到许府的檐角再也望不见时,才忍不住捂住脸庞,失声呜咽起来。
这一刻,杨氏这个母亲才真正走近她的心里,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的余生都将困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四方天地中,兜兜转转,最终她又是一个人了。
车架行了两月,到京都时正值阳春三月,百花竞绽,城外的护城河边,早春新发的嫩芽已经变成了细细的柳条,随着清风轻轻摇摆,仿佛少女柔软的腰肢。
车架从西门入城,穿过繁华的西市,约莫一刻后,在大熙皇宫的西角门停下,有一个品级较高的内侍按着名册一一唱名,而后被一旁等待的姑姑领着从碧瓦朱漆的宫墙角门走进了这千重宫阙。
许怡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宫墙,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眼泪滑落眼角,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还未尝到咸涩的滋味,泪痕便已被风吹干,着了脂粉的脸上,一丝痕迹也未留下,仿佛冥冥中昭示出她的命运。除了她的家人,没有人会记得,此时此地,曾有一个名唤许怡的女子,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内埋葬了她最好的年华。
新进的秀女是没有品级的,只能由姑姑领着从宫墙侧开的角门进入内宫,再由内宫的嬷嬷在内室中验看了身体是否贞洁、有异味、畸形和不对称,这是初选。一些落选的秀女会被遣送回家,另行婚配,但在初选中落选,她们就与高门勋贵无缘了,只能嫁到远地或者被家族嫁给低品级的官员做正妻以作拉拢,有的则是嫁给高品级的官员做填房结为姻亲。这群少女的人生就被这轻描淡写的决定了,在她们最好的年华。这就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一列列的秀女被带进了内室,在四位嬷嬷淡漠的目光中解开衣带,退去罗衫,任人品头论足。有的秀女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不愿脱下衣裙。嬷嬷身后的两个宫女走上前来拉住了她的双手,另一个宫女走到她面前。“嘶啦”一声,衣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少女身上精心绣制的水碧色绣玉兰花的罗裳被粗鲁的撕裂开来,露出了美丽的身姿,随即被拉扯到嬷嬷身前验看身子。
那位秀女是一位三品官员的千金,三品官员多是一方封疆大吏,这样的出身在秀女中算高的,大约是在家中千娇万宠惯了,神色还有些天真,还不曾被这样粗鲁无礼的对待过,以致于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衣不蔽体。少女面露羞怒之色,眼泪宛如掉线的珍珠,缓缓滑落,犹如梨花带雨,越发显得面容动人,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白皙而苗条,削肩细腰,肌肤雪白,泛着莹莹玉光,身子无一处不美。验看完毕的嬷嬷舒缓了脸色,示意宫女放开了那位秀女,却对少女撕裂的罗裳视而不见,开始检查下一个秀女的身体。
排在后面的秀女见到少女的情景,乖乖的走上前褪下罗裙,由嬷嬷验看。不一会儿,就到了许怡,许怡闭上眼,手指移到腰间,强忍着耻辱解开了衣带,没有了束缚的罗裙缓缓滑落在地,诱人的胴体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展现了出来,纤腰若束,肌肤柔嫩,全身无一处瑕疵。嬷嬷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勾了一笔,让许怡穿好罗裙之后,示意下一名秀女上前。
许怡同已经过选的秀女站成一列,等待嬷嬷将其余的秀女验看完以后,由后宫的教养嬷嬷领着进入后宫。之前的那位秀女默默地站在角落里,拢紧了撕裂的罗裙,努力的遮蔽住裸露的肌肤,低低的抽咽着,一双美目硬生生肿成了核桃。周围的秀女或低声交谈,或冷眼旁观。毕竟入了宫,越美丽的女子越容易获得恩宠,女子都是有嫉妒心的,没有那个女子愿意站在另一个女子身边,作陪衬的绿叶。所以那位秀女被有意无意的孤立了,这也是没有一人在她身边的缘故。
许怡进宫是因为迫不得已,并不想获得恩宠,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前世无数本宫斗小说和电视剧里,明哲保身,少管闲事,才能在后宫长久的活下去。此时听着那位秀女可怜的哭泣声,许怡硬起心肠,闭目养神。
少女低声的哭泣了好一会儿,直到所有的秀女都已验看完毕,嬷嬷收好了名册,让秀女们走出了内室。门外的嬷嬷已经在等待了,而那位秀女走在后面,距离门口越来越近,已经死死的捂住了衣裳,身体颤颤发抖,晶莹的眼泪,划过美丽年轻的脸庞,一双眼眸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许怡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步步走近门口,终于不忍的扯住了她,少女受惊回头,许怡拉着她对着一旁的嬷嬷行了个屈膝礼,“劳烦嬷嬷给件罗衫蔽体,妹妹语出无状,秀君在此给嬷嬷赔礼了。”那位嬷嬷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许怡,一边的宫女随后托了一件素堇色的罗裙过来。许怡双手接过罗裙,再次道谢行礼,“多谢嬷嬷体恤。”然后拉着她去了屏风后帮她换上了罗裙,整理衣饰时,许怡头也不抬的说道“宫中不比家里,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在语出无状了。”
换好衣物后,许怡拉着她跟上最后一列的秀女走了出去,那位秀女走在许怡后面,忽然小声说到:“我叫霍萦歆,小字银仙,姐姐叫我银仙好了。”许怡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低声快速的回到,“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并不想与你扯上干系,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不在理她,也不知霍萦歆是否听到了,后面再也没有开口。
早已等候的嬷嬷领着秀女们绕过帝君和高位嫔妃的宫宇,进入到后宫。穿廊绕檐,入目一片碧瓦朱漆,在日光下亮的灼人双眸。在这样明媚的春光里,大熙皇宫也没有温暖柔软多少,长长的宫阶尽头,半开的宫门,仿若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张开了大口。这座皇宫也确实是一头吃人的猛兽,而后宫,不知吞掉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走了约三刻钟后,在一处较旧的殿宇前停住,正是历届秀女入宫后的居所,储秀宫。在宫中礼仪未学会之前,秀女是不能离开储秀宫,随意在后宫游走。
带着许怡等人的嬷嬷是宫中有品级的嬷嬷了,面容端庄,依稀可辨年轻时的美丽,也许是在宫中待久了,颇有些严肃,以致于面相显得严厉,有些不近人情。
“众位小主,奴婢是你们入宫后的教养嬷嬷,你们可称奴婢杜嬷嬷。小主既已进了皇宫,当知晓,皇宫不比家中,内宫宫规森严,容不得半点违犯,稍不留神,不仅祸及自己,还会牵连家人。今日,嬷嬷多嘴几句,给各位小主念一念宫规,以免有人无知,犯了宫规,惹来祸患。”杜嬷嬷说完,从旁边的宫女手上接过一本厚厚的书册,将书页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的念了出来。
日头渐高,秀女薄薄的春衫被汗水沁湿,弄花了精致的妆容,泅湿了的春衫紧贴着柔嫩的肌肤,显出秀女窈窕的身姿,但在杜嬷嬷严厉的眼神下,秀女们只能努力的维持着端庄的站姿,不敢有丝毫分心,以免漏听了哪条宫规,受到责罚。终于在有秀女站立不住的时候,杜嬷嬷念完了宫规,大发慈悲的让秀女们走进了储秀宫,开始分配房间。
储秀宫并不算大,秀女们尽是官宦千金,她们的父亲都是朝中的大臣,所以储秀宫还是经常修缮,虽不比宫妃的殿宇华丽,却也堪比秀女家中的闺阁了。杜嬷嬷待秀女们两人一对各自选好房间后,就领了另外两列宫女过来。秀女们都是千金小姐,进宫不能带贴身婢女,所以宫中会给每一位秀女配一个伺候的宫女,这个宫女,秀女们可以自己挑选。
许怡带众人挑选之际,直接点了一个手脚粗壮的粗使宫女,“奴婢巧月,见过小主”巧月低头恭顺的行了礼后站在了许怡身后。霍萦歆站在许怡身旁,点了巧月身边的一个宫女,名叫碧鸳,看起来恨机灵,不像巧月老实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