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框天下》山本忍姬

4、內侍本份

　　內侍，早上就是要比其他人早起，先是叫醒皇上，然後在皇上練功時準備好換洗衣物和洗嗽用具，之後再讓皇上用早膳，接下來就是早朝的身邊陪侍。早朝完就是幫皇上接待入幕之賓，接著午膳，然後就是後宮風雲。晚上再替皇上安排住宿地點和晚膳，有時則是幫忙皇上處理政務。

　　蓮央除了剛開始有些不習慣，畢竟是男女同室，之後可說是做得盡心，讓鑑光經常笑容滿面。而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龍陽這點，則是讓蓮央努力做事的主要原因之一。

　　「光今天有為難你什麼嗎？」龍陽有些擔心的看著坐在一旁的蓮央。

　　蓮央有些無奈的回道：「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性格？他怎會為難我？」

　　「可是，最近他越來越常使喚妳了！」龍陽有些不悅的反駁道。

　　他會這麼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他真的非常擔心自己的妹妹，不只是在她還是侍女時，現在更是，因為她現在要隨侍在一名男子身邊。就算對方是自己的恩人和義兄弟！

　　蓮央聞言也只有嘆氣的份。因為龍陽說的沒錯，這幾天鑑光的確比以前使喚她的時間和次數都增加了。她其實也沒覺得太困擾，因為也只是比以前多了幾樣小事罷了！可是相對的她的自由時間就減少了，尤其是與哥哥單獨見面的時間。她與龍陽是一樣的。他們都將對方的事情放在第一的位置，就算有了重視的人，也都比不上對方。

　　「哥哥，你不用太擔心。蓮會照顧自己的。」

　　「我知道！我只是……」就在龍陽還要說什麼時，一個呼喚聲響起。

　　「蓮央！」

　　這聲音讓兩人都微震了一下，因為那是鑑光的聲音。

　　蓮央聞言，有些抱歉道：「哥哥，我們下次再聊吧！」

　　「蓮！」龍陽在蓮央起身要離開前叫道。「別太勉強自己，有危險就先保護自己，知道嗎？」

　　「呵呵……哥哥，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可是要掉腦袋的啊！」蓮央有些調侃道。「我知道，我會小心的！」

　　「更何況哥哥怎會讓危險碰到我？」

　　龍陽笑得有些無奈寵溺。她，真的長大了呢！

　　蓮央在離開龍陽後，就朝著叫喚的方向奔去。說實在的，她並不太喜歡與哥哥見面後的歸回。因為她能像這樣偷偷見哥哥的原因是因為鑑光在後宮與其他妃子話家常的關係，才讓她有短暫的離去時間。

　　果不其然，蓮央一從假山林造景中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坐在幾名女婢和妃子中間，臉色有些不悅卻叫喊著自己名字的明黃色身影。

　　鑑光有些不悅。最近，每次當他正因為纏人的妃子而心情煩躁時，平時就常常幫他擋掉的人竟在送他過來後就消失不見了！雖然他不想承認最近的他越來越依賴蓮央，但是不知為什麼以前自己都有辦法解決的事情，現在卻必須要有蓮央幫忙才能完成。

　　「皇上，你找小的嗎？」蓮央調了一下氣息後，平靜的走向鑑光。

　　鑑光在看到蓮央後雖還是有些生氣，但不能否認的他還有些安心。接著，他有些厲聲道：「跑到哪去了？」

　　「回皇上，小的去巡視四周了。」

　　「說謊！」鑑光生氣地拍桌。「四周都有護衛在駐守，哪還需要你一個內侍去巡邏？」

　　蓮央知道這是鑑光在找藉口離開這裡。她已經陪他演過許多次，所以她只是將頭低下，然後低聲緊張道：「皇上，小的惶恐……小的、小的……」

　　「怎麼？有內情？」鑑光質問道。

　　這時，一旁的妃子突然插嘴道：「皇上～您別生氣啦！臣妾覺得蓮央大人並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體恤皇上辛勞罷了～」

　　「姚妃說的可是真的？」

　　「是、是的……小的怕小的在皇上身邊，會讓皇上想到朝中大事，而無法盡興……」

　　「下次不用特地迴避了！」鑑光揮揮手，同時用手按了按額頭。

　　蓮央看到鑑光的動作，連忙向前建言道：「皇上，您的氣色不是很好啊！離會議還有一些時間，您要不先回龍華殿歇息一會？」

　　「恩……」鑑光揉著頭回道。「就照你說的吧！」

　　「是，小的知道了。」蓮央應聲後指揮道：「來人！擺駕龍華殿！」

　　「等等！皇上在這休息也是……」姚妃正想挽留，卻被蓮央幾句話給堵了回去。

　　「回姚妃娘娘，龍華殿已經備有長時醫官，而且皇上的會議衣物也在那兒。再更甚，怎能讓使臣見到皇上是從後宮出來？」

　　姚妃不甘願卻也無可奈何的讓蓮央將皇上帶走。不知道下次皇上再來是何時了……

　　鑑光呼了一口氣，有些無力的靠在轎邊，同時有些不悅的看著坐在轎頭的蓮央。蓮央並沒有發現鑑光憤怒的視線，而是認真地看著前方。

　　「蓮央。」

　　蓮央聞聲，很自然地轉身探頭進轎回道：「皇上，有什麼吩咐嗎？」

　　「進來，我有話要跟你說。」蓮央聽到鑑光的自稱改為我，不禁有些心驚。因為鑑光只有在真正生氣時才會用私下的用語。蓮央不敢多想，連忙爬進轎內端坐在鑑光前面。

　　「說實話，你去哪了？」鑑光伸手拿取在蓮央頭上的落葉。

　　「呃………我去見義兄了……」蓮央在鑑光的逼視下答道。

　　「義兄？」鑑光微微皺眉，之後了然道：「陽嗎？」

　　蓮央點點頭：「是的。」

　　「為什麼？」鑑光有些不解。「你每次都是去找他？」

　　「因為義兄對於鑑光陛下的安危感到非常擔心。」

　　鑑光無奈的撫額：「他還是這麼愛擔心人……都說有你在了，更何況我還沒有能力自保嗎？」

　　蓮央聞言笑了笑。他真正擔心的是我啦！但是她卻不能這樣說。

　　「還有，我說過了！私底下叫我光或是光哥哥之類的就好了，別再加什麼敬語了！」

　　「啊呵呵……」蓮央有些裝傻的笑著。

　　「別想又這樣打混過去！叫一聲看看。」鑑光有些堅持道。「你都只叫陽而已！我不是說過我和褚也是你的義兄了嗎？」

　　「我、我知道了啦……光……哥哥……」蓮央有些不好意思地叫道。要她叫別人哥哥，真的很羞人啊！更何況如果被哥哥知道了，我就慘了……

　　鑑光看著蓮央臉紅的叫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也害自己有些害羞和開心。是因為對方竟然很直接地答應了他嗎？之前不管怎麼逼都會想辦法避掉這個話題的……不知是不是著涼了，感覺頭有些暈暈的……蓮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女孩子氣了？臉紅紅的還散發出淡淡的花香……啊！是桂花香吧！剛剛的那個方向似乎種了許多桂花？鑑光竟看著蓮央失神。

　　「光哥哥？」

　　鑑光被蓮央的突然放大的臉給嚇得撞上後頭的轎壁。他竟然看著蓮央發呆！他該不會真的對男生產生了興趣吧？

　　蓮央不解地看著從驚慌到臉色發青的鑑光。皇上怎麼了嗎？難道說……

　　蓮央在鑑光還沒反應過來時，伸手摸上鑑光的額頭，接著有些不安的低呼：「似乎是發燒了……」

　　「呃……是嗎？難怪頭有些暈暈的……」果然是因為不舒服嗎？還好……

　　「請盡快回寢宮！」蓮央向抬轎的人命令道。

　　「是！」外頭的抬轎人回應道。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聲從外頭傳來，接著轎子就大幅度傾斜。蓮央和鑑光連忙穩住身體。

　　「發生……」蓮央剛想將頭探出去，馬上就被鑑光拉了回來。

　　一隻箭穩穩插在轎口的柱子上，差一點就是在蓮央的頭上。

　　「從後面！」鑑光說完，拉著蓮央出去。

　　外頭已經開始打鬥了起來，只聽見四周迴盪著「護駕」和「殺」等喊聲。

　　「皇上，請跟我來！」蓮央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是因為學過些許功夫和當過侍女的關係，對皇宮的分布甚為了解。再加上，鑑光替她擋掉一些攻擊，讓她可以看清逃跑的路線。

　　「蓮央，別亂跑。」沒想到鑑光竟拉住蓮央。「就算逃了，也可能會被攻擊，在這比較安全！」

　　蓮央聞言才發現自己的愚昧。是啊！畢竟現在不知敵人有多少，而且逃走的話反而會給哥哥添麻煩的！

　　「對、對不起……」

　　「不要緊，呆在我身邊。等一下陽應該就會來了。」

　　幾名黑衣人與護衛激烈打鬥，雖然黑衣人的數量不多，但是實力似乎都在護衛之上，一時之間打得難分難捨。鑑光很自然的將蓮央護在身後，眼睛緊緊盯著黑衣人的動作。蓮央的視線幾乎都被鑑光的身影給擋住，完全看不到前方的戰況。

　　這時一個不同於前方打鬥聲的聲響，不輕不重的傳進蓮央的耳中。蓮央有些不確定的看了一下鑑光。只見鑑光完全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嚴肅的看著前方。就在蓮央在想是不是自己聽錯時，餘光瞄到一個奇怪的光芒。

　　「！！小心！」蓮央邊喊邊將鑑光撲倒，接著蓮央就感覺到有東西刺進自己的背部。

　　被撲倒的鑑光馬上反應過來，將身上隨身攜帶的小刀射了出去。一名同樣穿著黑衣的人瞬間從高處掉落。鑑光做完反射動作，連忙扶著蓮央起身查看她的傷勢。

　　一隻塗滿毒藥的弓箭深深的插在蓮央的背部。鑑光的臉瞬間黑了一半，快速的拔起弓箭，並把解毒藥塗上傷處。

　　「蓮央！振作點！」鑑光輕拍蓮央的臉頰道。

　　蓮央勉強睜開一隻眼看向鑑光回道：「對……不起……」

　　鑑光有些擔心的摸摸蓮央的頭。「不要睡著，再撐一下！」

　　「嗯……」蓮央虛弱的回道。沒想到毒這麼猛烈……

　　「護駕！」龍楊宏偉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幾十名士兵圍向前，將黑衣人團團圍住。龍陽指揮完，快速的跑到鑑光面前。

　　「臣護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龍陽雖跪在鑑光面前，眼睛卻盯著鑑光懷中的蓮央。鑑光看見龍陽看著蓮央時那帶著擔心的眼神，不禁感到有些憤怒。

　　「盡速帶他去見大夫。」鑑光命令道。「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是問！」

　　「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