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79、番外二 一切皆有可能

　　“叮铃铃——”清晨第一声闹铃，将熟睡的人从梦中震醒。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眨了几下，终于勉强撑起眼皮，在长长的睫毛之下，露出了那一双有些疲惫的瞳孔。

　　他揉了揉眼睛，眼睑之下染上了一些阴影，显然是睡眠不足。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将床头的手机开机，立刻被17个未接电话和33条未读短信爆屏。

　　“明天就上课了，班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学霸今天开班干部会议你没来，老师听说昨天的爆炸事件发生在你家边上，问你还活着不？”

　　“你妹啊，关机算什么男子汉，我一定要控告你虐待手机，不给它充电！”

　　“听说老师给你家长打电话了，你悠着点，别玩过头了→_→”

　　“主席！你知不知道开学到底是几月几日，别特么给老子磨蹭，立刻飞过来！”

　　“学长你再不回电话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

　　他看得有些眼花，干脆起身洗簌，却在这时手机震动了。来电显示是张撞撞。

　　他带上耳机，按了接听键，一身睡衣出了房间门。

　　“喂喂喂喂喂喂……”电话里一阵重复的字。

　　“说。”他望了一眼一大早就在客厅电脑桌前玩得不亦乐乎的女生，忍住了要教训的念头，先进了洗手间。

　　“卧槽你他妈还活着！你知不知道全班都在赌你是不是英勇就义了，现在已经一赔五了！”

　　“你们这群禽兽……”他端起牙杯接水，“转重点。”

　　“下午一点跟Y校的交流会啊，你准备了没有，没有就千万别出现啊，我们帮你请了病假啊……你就算出现也要带‘病’，切记啊……还有，明天就上课了，学霸你要不要平时成绩了，赶紧死过来，我们寝室就靠你光荣了。最后，老师说了你旷课就不给奖学金……你不稀罕没关系，但是你要想到你身后嗷嗷待哺的咱兄弟们啊……”

　　“……卧槽！”他将口中的泡沫吐出，漱了漱口，“真特么谢谢你们这么为我打算啊。”

　　“唉，别客气，咱谁跟谁啊。”

　　“……你妹。”

　　“认真的，你家那边没事吧？”

　　“没波及到。”他不自觉地抚上手臂间的弹伤，“反正没死。”

　　“没事儿就好，不过哥们你每天鬼鬼祟祟半夜出门，不是我说你，□□旺盛也不是你这么乱来的，小心精尽人亡什么的，国家少一栋梁啊。”

　　“滚！”

　　他忍无可忍地挂断电话。

　　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并不好，他走出洗手间，回到房间换完衣服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洗脸。没有什么比自己犯二更加让人郁闷的了。

　　重新来到客厅，他脸色不好地走近坐在电脑面前无比认真的女人。对方太过专注，以至于他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很显然，这女人一定又通宵玩游戏了，而这台电脑，原本是他的专属物……他正要训斥一番，女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激动，立刻对着耳麦大喊：“贝贝，我成功啦成功啦！！那个插件真的管用，男男可以□□生子了！！”

　　一句话，如雷劈一般将他电了个激灵。他仔细地看了看他妹妹正在玩的游戏，很显然，这是一款模拟养成的3D休闲游戏，画面的正中央，是两个男人正在床上XX，也许是因为特殊时刻，居然还来了个特写。而这时候，他一瞬间看到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个男人头上顶着的一串字符——那他妈居然是他的名字！！

　　在见证历史的这一刻，那个男人突然仰起头，脸上带着红晕，嘴巴微张，似乎在发出什么声音，但因为耳机戴在女孩的耳朵里，他并未听见，但光是画面的冲击，就让他石化在了当场。

　　“我哥终于被攻陷啦哈哈哈！！”她激动地喊着，并自言自语起来，“请问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咳咳，感谢CCTV，感谢贝贝的插件，感谢齐小娟不懈的努力，我家哥哥终于嫁出去了啊哈哈哈哈！！”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怒吼：“齐！小！娟——”

　　“哥？！”齐小娟听到哥哥魔性的声音，立刻转头，脸上还带着那股激动劲儿，丝毫没有要保留的意思，“哎呀早呀。”

　　“……”他眼珠又扫了一眼那电脑屏幕，再看看齐小娟那张萌哒哒的脸，“你又通宵玩游戏？！还特么这种……”

　　即便是学霸，他发现他依然找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画面。

　　“喔，没事儿，就是游戏里的老哥跟人圈圈叉叉的时候被我现实中的亲哥看到了。”齐小娟立刻给耳麦对面的人现场回报，“不，他表现得非常冷静。这充分说明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想啊，他每天半夜出门，又如此憔悴地回来，一定有什么不对……”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极限——对着键盘按下了alt+F4，游戏画面如愿以偿地shut down了。

　　“Oh，no——”齐小娟的惊叫声响彻了整层楼。

　　他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行囊，带上钱包钥匙，“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临行之前，他的脑中依然盘旋着那可耻的画面。

　　“老哥你把你男朋友带来给我看一眼我就原谅你！”门后的齐小娟的嗓子几乎让整栋楼都听到了。

　　他为何会有如此变态的妹妹！

　　W市离H市只有4小时的铁路线，他十分凑巧地在下午一点，也就是学校交流会开始之时，到达了Z大学。再次看到学校大门，他不禁为逝去的，却对他形同虚设的暑假默哀了几遍。

　　他掏出手机，刚要给张撞撞打电话，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今晚11点，GN路十字路口，目标持枪，务必谨慎。”下面还附了一张男人的证件照。

　　“妈蛋，老子明天开学！”他烦躁地将手机塞了回去，决定还是回寝室好好养精蓄锐一下。

　　“诶诶，帅哥！”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青年从身后赶了过来，“你造学校学生会主席上哪儿找吗？”

　　“……”他望着这个看上去眼生的同学，瞅了瞅他身上别着的Y校校徽，“我就是，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对方那满脸写着“卧槽我运气居然如此之好，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的样子让他一脸黑线。

　　“呃，是这样的……”青年摸了摸头，“公告栏上说，遇到问题都可以找学生会。那个，我的问题有点大，所以我觉得直接找学生会主席会好些。”

　　“所以你的问题是？”

　　“我来你们学校篮球场打球，就把包放在护栏边上了，等我打完之后就发现不见了……”青年哭丧着一张脸道，“虽然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里面有一台微型虚拟游戏机啊，我自己做的场景作业还在里头啊，明天开学就要交了啊！！没有它我会死的，主席，你一定要帮我啊……”

　　“……”他望着眼前急得要死的青年，揉了揉太阳穴，“你去失物招领室看过了吗？”

　　“啊？”

　　一看对方的表情，他就知道没有。而当青年在失物招领所抱着一个背包在怀里猛揉之时，他只觉得眼角有些抽搐。

　　“你们学校的素质真的太好了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呜呜呜。”青年不知用何种语言表示感谢，只好朝他深情地吐出三个字，“么么哒。”

　　他马上又想起早上那游戏中的场景，被狠狠地恶心了一把，一拍额头掉头就走。

　　“诶诶，等等我~”那青年锲而不舍地跟着他，在他耳边滔滔不绝，“我是游戏设计专业的，你呢？”

　　“拆炸弹的。”

　　“……我喜欢打篮球，你呢？”

　　“躲子弹。”

　　“……你是住校生吧？我是走读的，我家就住在GN路十字路口那块，就是开发的住宅区，目前就我家一户入住了，家里就我一人，好孤单的，有空来玩啊~”

　　“……”

　　GN路十字路口！他眼皮一跳。

　　本想回寝室好好睡上一觉，哪知道竟被这么一个话痨给拖住了，直到晚上请他吃了一顿，对方才心满意足地走了……简直比自家妹妹还要神经病！

　　等到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寝室，终于放下身后的背包，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熟睡之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个敞胸的男人压在床上，使劲地侵犯，而自己却在一种奇怪的感觉中发出了那种声音。那男人长得很酷，有着一条性感的唇线，一双如夜空一般的黑色眼睛，轮廓清晰的锁骨。但是他有一头如古人一样的墨色长发，在皮肤上滑过，留下让人抓狂的感觉。

　　那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他。

　　“轻尘。”

　　！！

　　“卧槽……”他从梦中吓醒，脑子嗡嗡作响。

　　他就不该大清早看到齐小娟电脑上的游戏！

　　他的脸色较白天时更为苍白，此时此刻，寝室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室内没有灯，但是对面床铺上多了点东西。大概是张撞撞回来过，只是看自己在睡觉，又出去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他吓得赶紧跳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收拾了一下就冲出了门。

　　说好的11点在GN路十字路口抓人，这已经只剩下半小时，连勘察现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公交，打的，跑路，辗转了多回，他总算是卡在11点整到达了现场，然而，却在拐角处面对面遇到了短信里所说的“目标”。

　　“……”

　　这真是人生最悲剧的一天。

　　“呃，对不起，请问附近有公……厕吗？”他本想装作路人先躲过去再说，可是他的眼睛却好死不死地瞄到了那人背上背着的东西——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一个死人。大半夜的遇到这么个场景，真的会把人吓死。

　　这个时候你再怎么装再怎么演戏再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跑，身后的枪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贴着他的脚后跟响起的。他见到最近的一个拐角就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如果遇到持枪的凶匪，最明智的就是跑到有障碍物的地方，绝对不能跑直线！

　　后面紧追不放的脚步声让他有些害怕。即便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枪林弹雨，但每次他都会有一种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天的感觉。

　　枪声不断地在天空中回传，他只感觉肩膀剧烈一痛，一种滚烫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他扶着墙，来不及查看伤势，咬了咬牙冲上了其中一幢住宅楼。

　　下午那个青年说的没错，GN路十字路口的这一大片住宅区新得不能再新，是刚刚建好，完工没多久的，很多楼层都没有卖出去，更别提装修了。沿着楼道跑，子弹不容易伤到人，但若是体力耗完……

　　他觉得人生真是灰暗。作为专业拆除炸弹一把手，他表示他只对炸弹感兴趣，对被子弹追一点爱好都没有，组织明明说好会给他增派一个支援，为何连个鸟蛋都没有！！

　　今日的这个目标，除了炸弹专家这个身份之外，还是个武力爱好份子，无论是使枪还是拳脚，都有两把刷子。反正每次只要遇到被追到毫无时间拆弹的时候，就会像自家那边的爆炸一样上电视报纸。当然他的任务也就算失败……

　　身后的人速度越来越快，子弹惊险地从他的身前飞过，将他的袖子穿了一个洞，他立刻拐进楼层，随便冲进了一个门，却发现里面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走廊中的脚步声，显得越发深沉了。

　　他喘着气，紧紧地盯着门口，一下子没辙了。

　　“过来这里。”

　　有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他猛地回头。

　　那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他并没有仔细看，情急之下也只得跟着那个白衣人过去。

　　边上一个门宽的凹槽，正好能够躲进去。

　　“你进去。”那人这么说。

　　“他会发现的！”

　　“他不会的。”那人的睫毛在窗外照射灯下长得不可思议，“他只在门口看一眼，就走了。”

　　“……”他不敢说话，因为走廊中那个脚步声已经很近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

　　也许是因为多了一个人，他反倒没有一个人时那么害怕，呼吸也顺畅了一些。如那人所说，这个恐怖分子真的只是在门口扫了一眼，并没有进来看，便往另外一处追去了。

　　“……”他又等了十来分钟，才敢走出来，松了一口气。

　　“走，这幢楼的第八层。”那人说，“他会在那里安置炸药，是普通的定时炸药。”

　　“……”他立刻奔到第八层，果然在楼道处发现了被绑在承重墙上的定时炸弹，定时是三分钟。

　　好在这种普通炸弹，他一分钟就能搞定。

　　“话说，你是谁啊？”

　　手中熟练地开始拆炸弹，他回过头，终于开始打量起这个帮了他一把的人。他穿着的白衣很像古代的服饰，那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即便在夜色中也是如此清晰亮泽。他见过许多长得帅气横生的人，也见过那些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但从未见到过像眼前这样的，俊美到让人屏住呼吸的地步。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让他的手微微一顿。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将第一层外壳打开，剪掉了里面的铜线，又开始拆第二层壳，上面的时间显示2分45秒。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绑上炸药。”

　　“因为我曾经是你。我经历过。”

　　“……”他再次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白衣人，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似乎，能够透过对方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扶梯。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有点半透明。

　　他的手一抖，差点把第二个壳子给撬歪了。

　　“我要永远消失了。”那人望了眼前只剩2分30秒的电子表，“但是我想把自己，还有所有人，都救回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将第二层壳子摘下，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

　　“我知道你想过普通的生活，但也许，无法实现了。”那人的身体渐渐消失，“这是一盘棋，你无法退出的棋。无论过程有多痛苦，你有多想放弃……请你，为我，为自己，为所有人，坚持下去。”

　　“说不定最后赢的人，是你。”

　　“啊？”他正在剪切线路，瞟了一眼身边那人，却见证了他如烟雾一般消散升腾的瞬间。

　　“还有，谢谢你让我最后又明白了一件事……”那人的声音随着上升的烟雾，越来越淡，“只有在不平凡的生活中，我才是，真正的我。”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手却已经惯性地切了下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整张脸都苍白了。

　　“妈蛋……切错了……”

　　第二日，GN路十字路口的住宅区被围上了警示条，以保护现场。

　　边上有记者正在现场直播。

　　“昨日夜里GN路十字路口，也就是我身后的这幢大楼，突然爆炸，死者共有两名。其中一名疑似离接近炸弹，所以肉身完全被炸毁，现场只留下一张学生证。”

　　镜头转向警官手中用隔离纸包住的证物。

　　“这张学生证是在楼层入口处发现，其有可能为死者进入楼层时遗失。因为远离爆炸点，所以尚可模糊辨认出该学生姓齐，但后面的名字与学号都无法看清，只能确定是Z大学的学生。警方认为，不排除该学生为炸弹设置人的嫌疑。”

　　“另外，该幢住宅楼还有一个死者，在十三层楼处被发现。他是这幢楼的唯一一家住户，经警方身份验证，证明该受害人也是Y校的学生，当时正在玩一款虚拟游戏，不料被炸弹波及导致了楼层电路电压不稳，被电流击中脑部，当场死亡。”

　　“该学生当时才刚刚带上虚拟游戏机，并才进入一款4D游戏的角色创建页面。”

　　镜头切到了当时偷偷录制好的一幕，是被害人的电脑屏幕。

　　角色名字那一栏，只有两个苍白的字，静静地躺在屏幕底部的正中央。

　　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