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游手好闲

22、鱼汤 白色的四面

　　白色的四面墙，白色的床单，被套，刺鼻的药水味。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很熟悉了。年近六十的老者再次见到，应该说每次见到，都紧锁眉头。一旁着黑色西装，金色边眼镜的男子倒没什么表情。
　　“您真的不进去吗？”透过门外的玻璃，虽然躺在病床上的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的躺着，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没什么区别。然而如果仔细看，依旧能看出此刻躺着的人，眉头是舒展开的，睡得很安详，有着跟平时醒着时的嚣张不一样的平静。
　　“不了吧”也不是没有发现孩子的改变，只是他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一点点的改变终究是不是在带着这个孩子往好的方向发展，应该是好的吧，医生这么说的，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只是关切道自己心里最在意的人，即便是在商场叱咤风云，处变不惊的老者，也会凌乱的。
　　“对了，那个孩子的背景没问题吧”之前出国到分公司视察，对于孩子也不是完全没关注的，只是….还是放手让他去吧，是该让他经历一些事的，不忍心也没办法的，有些事他迟早要独自面对的，到那时即便是比现在还要落魄都是有可能的，这就是老来得子最大的悲哀了。尤其这孩子又没有母亲。如果有一天自己走了，而他还是个只会惹事的小少爷，那只会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只盼着，在自己离开前，找到一个可靠的人陪着这孩子，他就算是闭眼也能安心了。
　　“没有，很普通”
　　“那就好”老者不在说话，看着里面的孩子安详的睡着，这样安静的他，十年没有见过了。如果不是十年前发生那样的事，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呢，应该也是个阳光开朗的，虽然有些娇气，有些大少爷的霸道跟骄傲，但是那也是很美好的，很快乐的。他一直都是很单纯的孩子。“对了，那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些眉目了”
　　“嗯，那就好”老者叹了口气，这时走廊里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听声音走得很急，类似于跑了。“是那孩子来了吧”
　　“嗯”男子看了看手表“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送饭”
　　老者点点头，示意往旁边走。两人走到旁边的阴影里。少年提着个橙色袋子急匆匆走过，似乎心情不错，边走边哼着歌。并没有注意。
　　“好吃的来罗”门被大力的推开，来人笑得一脸傻气，不过不得不承认，每次看见都让人心情愉悦。
　　“什么好吃的，还不就是些青菜”每天都是食堂的那些菜，吃得都快吐了。
　　“今天有惊喜哦”莫浩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拿出饭盒“噔噔噔~”
　　“什么啊”赵子墨被他的自配音逗笑。
　　“看看啊，不，先闻闻，香不香？”拿着饭盒在赵子墨鼻子下过了一遍，见他点点头，眼睛发亮。自己也呵呵傻笑起来。
　　“好香的鱼汤~”说着开始流口水，好久没吃青菜，猪肉以外的东西了，实在是太怀恋了。
　　“赶快趁热喝”莫浩把汤倒好，想着之前因为经济困难基本都是打食堂，现在好不容易松些了，就买了条鱼给他补补，也解解馋。
　　“好好喝，你也喝点”一口喝了一大碗，见莫浩看着自己，赵子墨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喝，你喝吧”然后又拿了些水果放在床边的抽屉里“记得吃水果，我放下面了”
　　“这汤上哪买的，这么香”
　　“自己煮的呗”见旁边桌子上放着几件衣服，就拿着桶装着去厕所洗。即使是躺在医院不动，赵子墨也要每天洗澡换衣服，莫浩每天过来送饭都会随手洗掉，已经习惯了。
　　“你还煮汤啊”喝了一碗没那么饿了，开始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吃鱼肉，鱼刺都被挑走了，所以他可以放心的吃。
　　“学的呗，还学了几个炒菜，到时咱们就自己煮着吃，不用吃食堂了”莫浩边在里面洗衣服，边朝着外面说。
　　“你捡钱啦，这么大方，今天一进门就傻乐”这傻子总是很容易影响他的情绪，他笑得一脸无害，让人很放松，很自然。他瞪着黑黝黝的眼珠子生气，让人不自觉就会在自己身上找错，他委屈伤心，总是也会跟着难过。他傻笑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赵子墨心情也好起来。
　　“跟捡钱差不多，比捡钱还好呢，是好事，而且还同时发生两件”莫浩把头朝着外面笑，因为皮肤黑，显得牙齿格外白。
　　“什么好事？”赵子墨吃着鱼肉挑眉。
　　“班长把我调车间里了，让我学着开机，工资翻了翻呢，我今天学了一天，挺简单的，而且很轻松。”似乎已经洗好了，赵子墨听到倒水的声音，然后过了一会就见他拿着桶出来了。朝着赵子墨比了个二，意思是第二件好事是“我今天上去打单，医生告诉我，咱们厂有医疗保险，住院不要钱，把我们之前的钱全退给我们了”说到这里格外兴奋“你说是不是跟捡了钱似的，这样咱们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不用这么省了”
　　“真的这么好？”赵子墨看着这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也受感染。想到可以不用再每天吃青菜了，心情更好了。“没什么事我想出院了”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病，之前不过是有些虚弱，这是常年累积下来的，也不是住院这么几天能好的，而且住院实在是住不习惯，天天也睡不好，莫浩天天来回跑也麻烦。
　　“不行，还是多住几天，都没还没好呢”莫浩马上变了脸，见赵子墨瞪着自己生气，才又缓和了语气“反正现在咱们住院又不要钱，多住几天，把身体养好先，这么多天都住了，也不差这几天”
　　“可是…..”对于突然说不用交钱，赵子墨是充满疑惑的，虽然他家是大公司对于员工福利肯定是没得说，可是真的有这么好吗？但是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也没进入过社会，毕竟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件事到时我会偷偷的问其他同事确认的”莫浩把衣服仔细的扯平然后才晾上去。他知道这大少爷讲究，衣服太皱了不穿，这里又没有熨衣服的，只能这样。
　　“算了，公司的福利，不要白不要”反正最多也就是那老头终于看不过去了，帮忙而已，他的钱不要白不要，本来这钱就应该他出的，自己用得心安理得，没什么好愧疚的。
　　“嗯，反正先把身体养好吧，对了，这段时间李班长挺照顾我的，那天也是他送你来医院的，到时你出院了，咱们请人家吃顿饭吧”
　　“好”赵子墨难得的对莫浩的话没有反驳，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莫浩笑着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仔细的晾好。
　　赵子墨不止一次的看着莫浩帮他洗衣服晾衣服，总是觉得每次看着心里总是有些东西慢慢生长。咱们，最近常常从他嘴里听见的词，多美好的词，每次听着他这么说，赵子墨就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就跟之前他相信的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相信，这个人一定会陪在自己身边。
　　“再吃点饭，别光吃菜啊”见鱼都吃了一半了，饭一口没动，莫浩拿着勺子舀好一口直接塞进赵子墨嘴巴里，见他被塞得鼓鼓的腮帮子，很可爱，于是哈哈笑起来。
　　“笑什么啊，不许笑”赵子墨脸红的要打他。
　　“你再不吃我可又塞了啊”说着就又舀了一大勺过来。笑得一脸贼样。
　　“我自己吃”赵子墨乖乖的自己扒了两口，看着莫浩满意的坐在旁边不动了，才放下心来慢慢嚼。
　　“看来，真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承峰，看来你是对的”让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是对的，之前自以为对他的保护反而让他这十年都活在阴影里，原来放手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是自己一直错了。刚刚那种如孩子般的笑，没有警戒的防备才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他原本就应该如天使般在阳光下存在。
　　收拾好东西，莫浩就得赶着去上班了，走前叮嘱不能玩太久游戏，晚上还会带好吃的。
　　赵子墨笑嘻嘻的说，还想喝鱼汤，莫浩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