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游手好闲

13、那是我爸 天气阴沉沉

　　天气阴沉沉的，闷热。
　　六月是个多雨的季节，说来即来。此刻黑压压的一片，应该是要下暴雨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衣着黑色正装，眼神不怒而威，即使此刻只是轻挑着眉，已经让人不寒而栗。身边的人看着他的样子都不自觉往后靠，微微低着头不敢与之直视。唯有站在他对面的男孩似乎毫不在意老者即将用尽他的耐心。朱红色的薄唇，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好，那你说为什么不去？”老者似乎极力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缓和了一下口气问。“给我一个理由”
　　“恶心”男孩还是吐出两个字，只是语气不禁寒了几分。
　　“你说怎么！”老者似乎已经用光所有的耐心，终于爆发“你再说一遍？”因为激动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手上的青筋凸显成不规则的线条。
　　“我说我不想进去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恶心，看着你们的虚伪恶心”男孩见到老者生气，眼神里竟然呈现一种类似于兴奋的东西，看着脸色渐渐泛青的老者轻笑道“你满意了吗？”
　　“你！你这个畜生”老者激动的挑起手里的拐杖“我打死你这个小东西”即使周围的几个人上前拦着，男孩白皙的手臂上还是很快出现了几道红印子。
　　当莫浩从超市买完东西，见天快下雨了，匆匆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赶回学校路过一个十分高档豪华的酒店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那身影不算很清晰，他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跟人争吵。然后就动起手来，那些周围拦着的人也被看成一起打架的，反正在莫浩看来就是那个男孩被一群人围攻。
　　“操，这个小子怎么每回遇见都是在打架”那男孩不是赵子墨又是谁，瞧那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总是爱招惹别人，明明打不过还总是喜欢逞强，逞强就逞强吧，个子没多高，瘦不拉几的，也不懂得耍点小手段，还非要赢得光明磊落，能不吃亏嘛。想到上次他站出来说要跟自己单挑的表情，莫浩每次想起都想笑。算了，当为了上次赢他赢得不公这次还他了。毕竟自己这个块头跟他打，的确是占了他的便宜。于是，一咬牙加快脚下的速度，冲了过去。
　　眼看赵子墨又要挨一下，莫浩丢下自行车一个快步，上前正好抓住那根拐杖，毕竟是年轻人，那力气还真是大。莫浩抓住的拐杖往后一推，老者一个踉跄，幸亏旁边的人眼明手快，不然铁定摔一个狗吃屎。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老者气红了脸，指着莫浩，说话有些喘。
　　“本少爷，你没事吧”莫浩扶着赵子墨看他没什么大事，但是手上很几条血红的印子，背上看不见的肯定也有，顿时有些生气，指着一旁愣愣的站在的人骂“你们一大帮子大人，欺负一小孩算什么本事”
　　“你说谁是小孩？”谁知一旁的赵子墨不乐意了，甩开莫浩的手恶狠狠的说。一副又要干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莫浩看见他这副凶声恶煞的样子，就是那种特认真要干架的样子，就忍不住乐，尤其是上次单挑完以后。
　　“诶，咱两是一伙的，你别不知好歹啊”小声的提醒对方搞清楚立场后，正准备一致对外，谁知道人家不领情。
　　“谁跟你一伙的？”赵子墨一脚踹在莫浩的小腿上，只听见“啊哦”一声，莫浩捂着脚跳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这边老者缓过气来，又举着拐杖往这边来“还找帮手来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快跑”莫浩眼看着又是一场激战，这阵势明显自己处于弱势啊，他可不像赵子墨不看形势乱逞强，他奉承的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拉着赵子墨飞快骑上自行车，眼看后面的人离得远了得意的大笑“看你跟老不死还欺不欺负小孩了，哈哈”声音不大，但后面的老者刚好能听见，气得快头顶冒烟，奈何又追不上。只能边喘着气边看着他们越来越远。
　　“老爷，少爷不会有事吧？”一群人中的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多的中年男人扶着老者问。
　　“我管他去死，这个小王八羔子”老者拄着拐杖在地面上用力拍了几下，丝毫没想到自己是小王八羔子的父亲，也同样是王八羔子。
　　“我看没什么事，看样子他们认识”另一个瘦瘦高高，带着个黑边眼镜的男人，看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要不我还是让甲乙丙丁跟着去”中年男子还是不放心，见老板没说什么，就开始掏电话出来吩咐。
　　“老爷，我们先进去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子，笑得近乎于完美，似乎刚刚发生的事她都不知情，才刚刚到。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我说，怎么你这么喜欢干架，每次遇见你都在干架？”已经骑出很远了，莫浩开始慢悠悠的骑。低头看着刚刚一直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的手此刻还没有松懈，他觉得心情不错。对于赵子墨，不知道是从第一次打架开始，还是单挑开始，或者是从知道他的名字里也有个墨，虽然字不一样，但是读音一样啊，所以开始觉得跟他格外亲切。又或许是上次看见他一个人蹲在树角哭。似乎发现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另一个赵子墨，这样的感觉让他莫浩觉得自己跟他比比人更亲近，换句话说，他们的感情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要你管”意识到车速慢下来，赵子墨松开抓着莫浩的手。
　　“诶，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我刚刚还救了你呢”莫浩也不恼，还是笑呵呵的跟他瞎聊“想去哪？”
　　“谁让你救了，就这放我下来”虽然车速比之前慢了很多，但是还是挺快的，赵子墨为了避免受伤还是不敢直接跳下去，毕竟他根本不会骑自行车。
　　“那我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莫浩不但没停的意思还加快了速度“抓紧了，要加速罗”然后就是一个很大的下坡。
　　“你TM给老子停车”赵子墨本能的死命拽着莫浩的衣服，想大叫又怕丢脸，只能紧张的大骂“你TM混蛋，我操你大爷”
　　“喔~”莫浩可不管后面阿扎的声音，兴奋的吹着口哨。
　　等车子停下来后，莫浩回头看着脸色发青的人，有些紧张了“怎么了？本少爷，你没事吧”
　　“恶….”赵子墨下车后蹲在路边一阵干呕。
　　“听说过晕车，晕船，晕机的，怎么还有晕自行车的吗？”边拍着赵子墨的背，边嘟囔“还真是个娇贵的小少爷”
　　“你TM给我滚”等吐完了，赵子墨一脚踹在莫浩小腿上。
　　“啊~你就不能换只脚吗？”再次捂着脚跳了半天，见赵子墨脸色红润了许多，嘻嘻哈哈的说“等会你去哪，要不我们去吃东西吧”
　　“不是我们，是我”赵子墨扯过莫浩的衣服擦了下嘴，然后往前走“我去吃点东西”刚刚吐都吐完了，肚子真是饿了。
　　“嗯，好，反正我也有些饿了”莫浩自顾自的推着车跟上，自行车上装着在超市买的零食的塑料袋在车头上一晃一晃。
　　“你别跟着我，你TM别跟着我”见莫浩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边走还边吹着口哨，有些火了。刚好走到一家餐厅门口，这家餐厅以前他来过，是一家装潢非常高档的餐厅，自然里面的东西价格也是很对得起这家餐厅的装潢，其实平时也只是偶尔来这样的所谓高档餐厅，更多时候他更喜欢小饭店，随意些，就好比上次在一家小饭店遇到莫浩他们的那家，是他经常去的。
　　看后面的人还跟着，赵子墨故意走进餐厅，估摸着他肯定不敢跟来，毕竟这样的地方队客人要求也是很讲究的，虽然自己今天穿得也很休闲，但是以这里侍者的眼光确定看得出自己身上的一身名牌，但是反观后面那家伙，一件发黄的T恤，刚刚还被自己用了擦了嘴，普通的几十块一条的牛仔裤，还有脚上也不知道是没换还是没得换的人字拖。
　　“欢迎光临！”侍者微笑着帮赵子墨开门，“欢….”再到莫浩时，僵住了，有些为难的看着赵子墨，意思是你们是一起的？
　　“一起的”莫浩笑着攀在找子墨的肩上。顿时，赵子墨很后悔进来了，没想到这家伙真的会厚着脸皮跟进了，刚刚那侍者的眼神，真是丢死人了。本来是要拦着的，毕竟这样的餐厅，对于客人的穿着有一点要求的，可是跟他一起那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光是他身上那一身名牌都够抵自己几个月工资了，自己可是得罪不起，所以就放他们进去了。
　　赵子墨熟门熟路的点了几道菜，也不理坐在一旁的莫浩。
　　“这种地方，东西少吃不饱还贵得要死”丝毫没有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讲人家坏话要小声点的自觉“也就宰你们这种有钱没地方花的傻B”
　　“你骂谁傻B？你才是个大傻B”赵子墨压低声音的骂，免得别赶出去。“你还不滚，跟着我干嘛？”
　　“诶，我们再怎么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也算是朋友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丝毫不介意赵子墨鄙夷的目光，笑呵呵的说“我叫莫浩，莫呢，当然不是你那个墨，哈哈，莫是莫名其妙的‘莫’，浩呢，是浩浩荡荡的‘浩’”
　　“莫名其妙？”还有人这么介绍自己名字的，别说还真是贴切“还真是莫名其妙”之前莫名其妙跟他干了一架，今天他又莫名其妙救了自己，现在又莫名其妙跟自己一起坐在这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
　　“对，就是那个莫”莫浩笑眯眯的看着赵子墨“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名字里都有一个‘mo’？”
　　“有缘个屁，相同名字的多了，何况是同音不同字的名字”
　　“可是茫茫人海中我只遇到你”侍者端着菜上来，只听见这一句，只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一脸自然。似乎什么都没听到。“请慢用”但是赵子墨知道一定是被误会了，试问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茫茫人海中我只遇到你”能不让人误会吗。只是这两个都是男人就让人不得不想歪了。
　　“你给我闭嘴！”赵子墨随便动了动刀叉，发现此刻根本没有什么食欲。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吐了一嘴的胃酸味，没胃口？”原本吃进去的菜被赵子墨全吐出来，然后赵子墨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中气十足的一拍桌子“结账”
　　“什么？”这回拍桌子的莫浩“再说一遍？”
　　“您好总共是2308”刚刚上菜的侍者，嘴角抽动了下，依旧面不改色的说。
　　“你们的菜镶了金子啊，才这么几个菜要2000多，量还这么少”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的菜没镶金子，但是确实是2308”
　　“给，麻烦快点”不理似乎一言不合就马上要干架的某人，只想赶快离开这个丢人人到家的地方，赵子墨掏出金卡递给侍者。
　　“喂，你被坑了知道不，等会去消协告他们去，别怕，我跟你一块去”说着就要拉着人往外走。
　　“告什么告，你发够神经了没有”赵子墨甩开手，真是恨不得把这个人一拳打晕“这里一顿2000多很正常啊，又不是没来过”意思是瞧你那没见识的样。说实话，莫浩有些囧了，因为他们家就是很普通的家庭，而且还是省外的，父母让他在这里念书已经是花了很多钱，虽然本市有个姑姑，但是毕竟不方便，所以自己基本都是住校的，平时不敢说一分一块掰着用，但是确实不算很松的，想想一顿饭2000多，那是自己两个月生活费了，真是自己没见识了，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跟自己怎么能一样呢，人家随随便便吃顿饭就是自己几个月伙食费了。
　　“嗯….那个，我不是…..”也感觉到自己太过分了，赵子墨觉得理亏，毕竟今天他帮了自己，自己怎么能这么刻薄呢，光是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他家应该是不富裕的，其实自己平时虽然恶劣，常常打架，满嘴脏话，动不动就要揍人，但是却从不会这样伤人自尊。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直到侍者回来。
　　“不好意思，您的卡余额不足”侍者恭恭敬敬递还给卡，但是显然笑容没之前好了。
　　“怎么会？”赵子墨接过卡，想起今天老头子说从现在起，每个月只会给两千生活费，难道真的这么狠，说到做到了。心里暗骂了老头几句老不死。想到之前自己刷了三百多块，里面只还有1600多，那还差700多呢，想到今天可真是要出洋相了，额头直冒冷汗。如果是平时，打个电话回家也就没事了，老头总是要面子，虽说以后不管自己了，肯定还是会帮解决的。可是好死不死的今天刚刚跟老头闹翻。这回是死定了。
　　莫浩看着赵子墨脸一阵白一阵青，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该不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就要因为吃霸王餐被抓吧。“诶，怎么回事？”于是拉着赵子墨的衣服，小声的说。
　　“我卡里只有1600多”虽然很丢脸但是赵子墨还是决定告诉莫浩，如果真的因为吃霸王餐被抓，实在是更丢脸。
　　“什么？”莫浩忍不住大声叫到，被赵子墨拉着才没有说出来。卡里1000多也敢到这随便两个个菜就2000多的地方来，真是太牛B了。
　　侍者见两人嘀嘀咕咕的也觉得有些问题了，原本的微笑慢慢淡去“先生是否要换一张卡？”
　　最后莫浩拿自己的钱垫了，两个人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天更黑了，远远的还听着几声雷响，但是雨就是没下下来。
　　莫浩推着自行车走着，一声不吭，这可是他所有的钱了，虽然还有半个月放假了，但是这半个月自己吃什么？幸亏刚刚在超市买了些吃的，但是怎么看薯片，可乐也不能填饱肚子啊。
　　“生气啦？”自觉理亏，赵子墨用肩碰碰莫浩，见他任然低着头不说话，嘟着嘴说“小气”
　　“没有”见赵子墨生气了，莫浩才说“只是在想这段时间上哪找份兼职”
　　“兼职？找兼职干嘛？你不上课，不考试了？”
　　“所以才找兼职啊，用课余时间去”
　　“你不会….刚刚那些是你所有的钱啦？”毕竟是因为自己惹的祸，以前那是因为他觉得老头欠自己的，本就应该帮自己收拾烂摊子，所以心安理得，但是莫浩对于他而言是个陌生人，能对自己做到这样，说不感动是假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没事，我又没怪你，我们是朋友，有事本就应该帮忙的。”见赵子墨暗淡的眼神，莫浩觉得有些不安，那双眸子还是闪烁光芒的时候好看。“只是你为什么….”
　　“刚刚那个老头是我爸”莫浩啊了一声，刚刚竟然还骂了老不死，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两父子，那刚刚自己可真是多余了。“他现在不管我了，要让我自生自灭，每个月就给我2000生活费，其实刚刚也是我所有的钱了。”见莫浩同情的表情，他第一次没有暴走，以前谁要是敢这么看着自己，早被揍了。但是面对莫浩的同情，他觉得很心安。“没事，反正我还住家里，大不了就在家吃饭，不买东西，熬过这个月就行了”见莫浩还是不高兴，就逗他“我还可以每天从家里偷东西出来给你吃，或者偷那死老头的古董去卖，然后咱俩去吃大餐”然后才见莫浩露出了两排门牙，皮肤本来就黑，两排白牙一出来，更黑了。赵子墨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