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语的那几年》苏下晚

9、第 9 章

　　期中考过后。大家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成绩没有公布。那一阵子的忙碌仿佛是一场闹剧。就像大海里的潮水。来的时候凶猛无比。可是去的时候又悄无声息。于是后来来的那个人连海浪的味道都没有闻到。我现在终于相信念子西说的。那纯粹是学校开的一场玩笑。不过是糊弄我们新生罢了。
　　这让我多少有些不高兴。学生的积极性就是这么被打散的。都说大学生越来越没有责任感了。我反而觉得是大学教育越来越腐败了。
　　麦荞说我读书读傻了。没见过怎么喜欢考试的。
　　念子西说。我的安小筱就是那么单纯的。
　　我对此很不满。挥舞着我两只小爪子。这是态度问题。态度问题。你们难道不觉得么。然后我很悲哀的发现这么一桌子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了解我的愤怒。
　　我苦苦砸下去的汗水啊。我每天不足5个小时的睡眠啊。天知道我啃了足足一个礼拜的英语才能记住那些讨厌的让我非常头疼的英语单词。差点没脑阵亡。本来还想考个好成绩给爸爸妈妈看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即使一个人在外面也是很棒的。
　　我记得以前妈妈总是会很自豪的对那些大叔大婶说。我们小筱啊。今年又考了第一了。然后那些大叔大婶就会露出无比羡慕的表情。真的啊。你们家小筱就是聪明。年年考第一呐。哪像我们家那个。就知道玩。读书一点也不知道用功。什么时候他有你们家小筱一半我也就不操那个心了。
　　妈妈就乐呵呵的说。男孩子嘛。是比较顽皮一点的。不过说起我们家小筱确实很乖的。
　　然后几又有半天好聊的样子。
　　以前在家的时候总觉得妈妈很唠叨。什么事都拿出去说。夸女儿也不是这么夸的啊。有时候我听着听着就觉得很不好意思。拉拉她让她不要再说了。可是妈妈却说的更离谱了。看。我们家小筱都不好意思了。 那么是的闹。女孩子脸皮都薄的。都会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好事啊。 我回到家就经常说她。她也不以为然。怪噌道。这孩子。然后笑呵呵的去做饭了。每当这时候。我就会转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爸爸。爸爸。你看妈。
　　爸爸却说。小筱。你随你妈吧。她也是高兴。
　　可是妈妈。我现在好久都没有听到你的唠叨了。我再也不会嫌你把什么事情都跟别人说了。因为我知道，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我哪怕只有一点小小的成绩，你都会放大成满满的自豪。因为你觉得。只要是女儿的。就是好的。
　　你的橱艺很棒。就算是最家常的菜她也能烧出大师级的水平。把我的胃惯坏了。高中本来是要住校的。但是住了一个礼拜我就瘦了2斤。原因是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所以就吃了一个礼拜的方便面。把你们心疼的。立刻跟学校说不要住校了。幸好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学校没怎么刁难。
　　现在我吃着食堂的饭菜。还是那么的难吃。那么的难以下咽。我无时无刻都怀念着你做的酱鸭和南瓜饼。还有土豆丝。那是我最爱吃的菜。
　　还有冬天的时候，你总是把我裹的跟粽子一样。你总是怕我会被冻坏了。可是我没有告诉你的是。一出校门我就会把里面的小棉衣给脱掉。因为我觉得那很难看。
　　现在天气渐渐的转凉。再也没有人提醒我该穿什么衣服了。什么时候穿线衣。什么时候穿棉衣。我好象都没什么概念似的。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想着想着，就突然很想家了。情绪来的很快。我都来不及控制。鼻子就酸酸的，突然一下子泛上来。弄我的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眼泪哗哗的往外翻。怎么止也止不住。
　　念子西慌了手脚。扯着餐巾纸一个尽的往我手里送。杉杉和麦荞还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一个尽的问我怎么了。
　　我看到这么多人安慰我。反而哭的更凶了。我抽着鼻子语无伦次的说。我。我没。事。我就是。想。家了。
　　后来他们常常用这个来笑话我。我反驳。谁还没个家啊。可是他们却说。没见过一个大学生想家还哭鼻子的。

　　人好象在悲伤的时候特别容易想家。可是我却是在想家后才彻底悲伤的。起因是因为念子西。其实我一直知道念子西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家境也好。听说他们两个很早以前就被评为学校的金童玉女。只要有念子西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她的出现。
　　念子西跟我不是同一个分院。而且这两个月一直是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即使是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她也不好意思跟过来。所以。我一直就没有见过她。
　　我会说她不好意思跟过来。是因为有一次我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哦。顺便提一下。为了不再刺激到麦荞。所以暂时就不让何朝阳跟麦荞见面了。念子西说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慢慢的处理。）杉杉开玩笑问起他被公认的女朋友时。念子西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别提她了。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的。烦死了。没见过这么会粘人的女人。
　　然后我就很好奇的问他。什么叫公认的女朋友。
　　杉杉就说了一句。天造地设。
　　念子西露出难得一见的苦恼表情。我现在都不敢在我们分院呆着了。那女人。没一刻消停的。
　　麦荞调侃道。所以你就天天往我们分院跑？
　　是啊。念子西没心没肺的说。
　　然后我就没有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念子西有公认的女朋友时。心里会有一点点的不高兴。而听到他说是啊的时候。却生起气来。这两个月来。他没一刻消停的在我的身边转悠。难道只是因为要避开另一个女孩子么？那他把我当什么了。他那些嬉皮笑脸的话。也仅仅是逗我开心的笑话吗？
　　他说。安小筱。我喜欢你。安小筱。嫁给我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吧。我看就是连那条项链也是假的吧。什么许下的愿望也是假的吧。假的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心里有股气不知道怎么发泄。我就很生气的把手里的可乐搅来搅去。
　　念子西最先发现了我的异常。他说。安小筱。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不想理他。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可是突然间又被自己的反应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为什么要生气。安小筱。你是怎么了。念子西有女朋友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不喜欢他么。你不是嫌他经常来烦你让人很讨厌么。安小筱。你是不是病了。你喜欢的是叶俅睿啊，你怎么可以生气。念子西不喜欢你。这不是你一直一来都希望的么。安小筱。你这是什么了。
　　我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没有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生气？杉杉叫起来。安小筱。你怎么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个死杉杉。我真想把她一叫踹出去。我笑的怎么样要你这么多事。
　　好死不死的。念子西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他突然说。安小筱。你在吃醋。而且语气坚定的好象真的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股异常是不因为吃醋。但是至少我现在不能让他们这样认为。我断然是不会承认我是喜欢念子西的。我喜欢的男孩子叫叶俅睿啊。谁也不能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吃醋？我非常诧异的看着他。吃谁的醋？你么？我又不喜欢你。
　　是啊。你不喜欢我。却为我吃醋了。念子西非常无赖的朝我身边移了移。带着我很不喜欢的“哦？原来是这样“的表情。让我觉得很窝火。
　　好象谁都不相信我的样子。杉杉一个尽的恭喜念子西。表哥啊表哥。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恭喜啊恭喜。
　　念子西就很夸张的回礼。表妹啊表妹。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同喜啊同喜。
　　两活宝！我没好气的瞪着他们。脸上却火辣辣的疼。
　　麦荞则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我。外加一脸暧昧的笑容。
　　为什么我觉得好象没有我什么事的样子。可是事情不是应该这样子发展的。为什么我觉得我的人生际遇朝着一个令我十分惶恐的方向轰隆隆的驶去。完全不受控制。是谁在荒芜的铁轨上多加了一条铁轨。于是撞伤了山村里无辜的妇人。是谁无缘无故放了一声枪响。惊扰了动物园鼓噪的八哥。
　　我非常的懊恼。非常非常的懊恼。我甚至觉得我要是喜欢念子西就是一种极大的罪恶。他破坏了我一直以来的信仰。让我无所盾形。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对感情很专一的人。爱一个人就会绝对的死心塌地。不管对方怎么样。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假如我想要放弃。也需要一年的时间来悲伤。但是叶俅睿才离开5个月。连半年的时间都还没有到。他们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喜欢另外一个人。难道我看起来这么不甘寂寞么？我觉得我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我最好的朋友却对我的爱情产生了巨大的质疑。我不能接受。一刻也不能接受。
　　我气的满脸通红。突然一下子站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像。荡。妇！
　　强而有力的声音从我的耳朵里像严冬的冷风一样唆唆的往里面刺。可是我却毫去知觉。
　　所有的人都被我的惊人之语震的说不出话来。气氛荡然无寸。寂静一寸寸的漫过胸口。那句话像是一快巨大的石头砸碎了正在播放着春节晚会的电视机。那么多的快乐。硬是生生的给我砸碎了。
　　安小筱你干什么！杉杉最先向我发火。她一向都不允许我自轻自贱。
　　我的眼泪流出来。我愤怒的对念子西说。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会喜欢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全校女生喜欢的对象我就会喜欢你啊！你是我什么人啊！啊！我自己喜欢谁我心里会不清楚！念子西。我告诉你。我一点也没有喜欢过你。一点也没有！现在不会。今后不会！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我安小筱永远也不会喜欢你念子西！我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你为什么要常常来招惹我！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念子西被我气的脸色发青。眼睛里的悲伤像水一样漫上来。那么清澈灵动的一双眼睛。可是却渐渐失去了光泽。冬天的清晨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冷空气调皮的捣鼓在一起寻欢作乐。于是在皑皑白雪的光芒下。你始终看不清站在对面的那个人。有着怎样悲伤的心情。我知道我深深的刺伤了他。我知道念子西的感情来的很直接。他玩世不恭的表面下始终存在一颗真诚的心。他的眼睛始终漆黑明亮。仿佛新生的婴儿。他有时候真的比我还小孩子的。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捂着脸哭泣。刚才的愤怒一扫而光。只剩下无限的茫然。
　　我喜欢用手捂着脸哭。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或者自己看到自己哭出来的泪水其实带着许浑浊的味道的。
　　念子西悲伤的看着我。他说。安小筱。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觉得这么难堪。那么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再也不会了。
　　杉杉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安小筱。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那么的恨你。她扯着念子西说。表哥。我们走。

　　然后安静的好象下一刻就会死掉。我问麦荞。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
　　麦荞单手托着脸庞。一手搅着咖啡。也不算。主要是你看你对念子西有没有感情了。不过这么多人。面子上不好过。
　　可是。我说。我觉得很难过。我说。麦荞。我看着他一声不吭的样子我很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麦荞轻轻的笑。你说过你不喜欢他的。
　　是。我不喜欢他的。麦荞。我会难过是因为我觉得是我在伤害他。所以我觉得我会难过。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是吗。每一个人在我面前悲伤我都会难过的。
　　可是我觉得。麦荞漫不经心的说。你现在应该想想念子西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个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喜欢念子西了么？
　　是。
　　为什么你会这样觉得。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
　　觉得也要理由。
　　不喜欢也要理由。
　　理由。我戚戚的笑起来。理由很简单。我早就说过的。我有喜欢的人。
　　但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
　　不在一起也不能否认我喜欢他的是事实。
　　那么好吧。你喜欢他也可以喜欢念子西。
　　不。你不了解我对叶俅睿的感情。然后我满心欢喜的跟麦荞说叶俅睿。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让麦荞知道我对叶俅睿的感情。我需要有一个人来肯定。肯定我安小筱没有理由会喜欢念子西。因为19年相比于2个月。有着绝对的优势。
　　我尽量想把那19年说的缠绵悱彻。说的连我自己都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是事实上。我却很哀伤。无论对于叶俅睿和念子西，我都有足够哀伤的理由。我发现这几天我一直都在问自己。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就会感觉到那本不应该在你考虑范围里面的复杂性有多么庞大。那么好。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面对感情。我并不是能够处理的很好。或者说是一团糟。
　　可是不管怎么说。如果我对于念子西的伤害已经造成。那么我此刻只想有一个人坚定的站在我的立场上对我说，安小筱。我能够了解。
　　我那么想麦荞对着我说。安小筱。我能够了解。那怕是给我一个让我不再内疚的笑容也好。
　　可是她却摸着我的脸。安小筱。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过了几分钟。杉杉发短信过来。她说。安小筱。你伤了我的表哥。我不会放过你。可是如果你是为了叶俅睿。那么我原谅你。

　　我记得在高考后的那三个月里。杉杉天天往我家里跑。她的嘴很甜。左一个阿姨。右一个大伯。硬是把我爸妈赶到爷爷那里去住了好一阵子。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为了叶俅睿的离开而想不开。我又不是那种很喜欢把心里话讲出来的那种女生。所以她就赖在我家里。变着法的想让我开心起来。两个大女生赖在床上嘻嘻哈哈的闹。杉杉是那种很懒的人。早上你没有十个闹钟绝对叫不醒她。可是那几天她爬的很早就去给我做早饭。呃。那质量我们先姑且不论。可是看着她左手一锅子右手一铲子。那架式就把我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人不多。除了我爸妈。杉杉在我心里一直是排在第一位的。从小学一路走到今天。我们同一个班。同吃一碗饭。同盖一条被子。现在还同在一个城市上大学。这样的缘分是求神拜佛也求不来的。其实她比我出众很多。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家世好。人缘好。人又那么善良。可是她总是说。我就喜欢跟在安小筱的屁股后面给她当护花使者。因为我知道她没有了我。就活不了了。
　　我没有离开了她就活不了。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没有了她。我会难过的死掉。
　　她一直都很懂我。就算我这样伤害她的表哥。她也会知道我心里面那个我一直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她说。如果你是为了叶俅睿。那么我原谅你。

　　连我自己都想原谅我自己。
　　但是为什么麦荞要问我。安小筱。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念子西说话做到。这两天他确实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心里却无限寥落起来。习惯真是害死人的东西。可能以前他来的次数确实太多了。我现在习惯性的就会朝阳台看看楼底下还有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因为他每次来都直接用喊的。他喜欢弄得人尽皆知。他说。我要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来找安小筱的。说的自己好象真的是什么大人物一样。不过后来慢慢倒也习惯了。每次他来的时候就会有几个多事者问他。林亚伦。你又来找安小筱啊。然后朝我这层楼喊。安小筱。安小筱快出来。
　　他还会很厚脸皮的说。啧啧。安小筱。你们女生寝室真是热情。
　　也就是他林亚伦有这个待遇了。我心想。人跟人真是没法比。不就是多了一张臭皮囊么。

　　其实念子西对我好的简直没法说。以前并不怎么觉得。可是自从他不再理我之后。那些零碎却很完整的片段就一直源源不断的在我的脑海里来回折腾。比如他知道我喜欢吃零食。每天都一大包一大包的往寝室里面送。实行见者有份。比如有一次我跟他在外面。我突然来大姨妈了。凳子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我又不好意思跟他讲。他发现之后二话没说就去给我买卫生巾。20几岁的男孩子。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拿着卫生巾被售货员看的通红的脸。我笑的乐不可支。回来之后他故意粗声粗气的对我吼。笑什么笑。简直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又比如他为了逗我开心骑着自行车带我在学校里面穿来穿去。惹得校管一阵臭骂却满不在乎的说。为了我的安小筱。值了！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我以前并不以为然的事。它们像雪花一样纯洁而又丰满。一下就是厚厚的一层。抬高了地面。覆盖了脚印。
　　其实这两个月除了上课时间。我一直跟念子西粘在一起。谁看着都像那么回事。记得有一次他跟我说。别人看着我们好象有什么的样子。可是事实上呢？然后我慌忙转移话题。我一听到他讲这里。心里就会发慌。好象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情堵着难受。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我是不是很坏？
　　这几天从来不知道失眠为何物的我。却失眠了。我现在无论睁着眼或者闭着眼。都能看见念子西一声不吭抿着嘴强忍悲伤的样子。刺得我一阵一阵的疼。饭量日渐减少。肚子很饿。可是一看见饭菜又不可遏制的感觉恶心。弄得麦荞很心疼。有一次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说。你要真这么难受。就去找他。你不去。我去！我拉着她。我说。麦荞。我现在确实不想见他。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要怎么面对他，面对我自己以及叶俅睿。
　　麦荞愤愤的说。安小筱。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弄的自己半死不活。你也就这点出息！

　　麦荞不得已找来了杉杉。杉杉一看见我这个样子就哭了。她马上去外面买了些吃的。死活要让我吃下去。不然就赖着这里不走。我是知道杉杉的脾气的。我要不吃下去。她真会跟我没完的。她叹口气。安小筱。你这是何必呢。我别过头去不说话。
　　现在我也学会用沉默来说话了。以前一直觉得沉默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可是当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仿佛沉默是唯一的借口。

　　我以前一直把我们寝室的那个女生叫‘跟我吵过架的女生’。因为我觉得有些不开心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记的那么清楚。就像杉杉说的。气是给自己受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值得。我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快乐的好象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我不可以记得太多令我不开心的事情。可是后来我发现。在我生命里停留过的那些人。无论感情好坏。或欢喜。或厌恶。都有存在的意义。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甲。她也有使用名字的权力。
　　况且。她也不单单是路人甲。
　　那么好吧。我现在来告诉你们。她叫做许咪娜。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没有提过她的名字，也是因为我自己不喜欢的缘故。咪娜。咪娜。听起来多少有点重洋媚外的意思。
　　而就是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纠结了我好一阵子。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和她安排在同一个寝室。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起来令我非常难过非常难过的事情的背后。我总会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让我无比羡慕的脸。

　　我这几天的变化许咪娜一直都瞧在眼里。而她这两天的心情特别好。走进走出都哼着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变的不开心了。难过了。她会这样高兴。有一天寝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种不可一世的眼光眇着我。她说。安小筱。你也有今天啊。她拖着怪腔怪调的样子很让我觉得很讨厌。
　　听说你被林亚伦甩了。啧啧。其实呢，被林亚伦甩了也并不是件希奇的事。我早就说了。林亚伦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要身材没身材。要样子么。能比得上人家尹塞琳么。
　　人家顺便玩玩你还真把自己当正牌女朋友了。
　　听到尹塞琳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脊梁突然就冷了好几寸。尹塞琳。应该就是那个和念子西称做“金童玉女”的那个玉女吧。我突然就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认识尹塞琳么。我问她。
　　许咪娜可能没想到我会问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用很轻蔑的口气说。安小筱。你还真是不死心。
　　其实我没有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我一时也想出来我为什么要知道尹塞琳。因为现在对我来说。有关于念子西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的。
　　为什么不说。她靠在床杆上。放肆的笑起来。让你彻底的看清楚自己也好。听着啊。尹塞琳呢。和我同是校舞蹈队的。我们两个的关系不单单是认识那么简单。我想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我跟她感情向来都很好。她呢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连出生的时候医生都说接生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1岁的时候她的父母找人给她批过命。你知道是什么么？“ ”其实本来我们也不信的，但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后来他爸爸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个人资产几十亿。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最好的。被男生暗地里叫做“神的宠儿”。因为可望而不可及。不过这女人偏偏对林亚伦死心塌地的。其实当初你跟林亚伦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提醒过她。但是她却一点也不着急。想她这样的人。我想也没什么好值得着急的。我一直觉得林亚伦能被尹塞琳看上，是林亚伦几世修来的福气。呵呵。现在看来是我白操心了。许咪娜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尹塞琳不愧是最了解林亚伦的人啊。
　　哦。我发现我好象也只能用“哦”来回应她。
　　这样完美的一个人。也算是配得上林亚伦了吧。
　　许咪娜显然对我的反映不是很满意。就一个哦？你难道就不感到自卑么？我跟她在一起都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似的。你现在知道你有多么不自量力了吧。
　　自卑？我有点犯迷糊。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字。我觉得每一个在我身边的人都比我好上千倍百倍。像杉杉。叶俅睿。麦荞。何朝阳。念子西。可是我从来都不会觉得跟他们在一起我会产生自卑感。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待我好。我难过了，他们陪着我难过。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通常是他们在帮着我解决我无法解决的问题。我想。两个人之间如果是用心在交流。那么付出的感情是最原始最纯真的感情。就像是刚来到世上那么赤裸裸的坦然面对的小孩一样的。
　　可是许咪娜好象并不了解的样子。从这一点上。我很为她悲哀。
　　她好象想再说什么。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正巧这时候麦荞从外面回来。于是她也就悻悻的走开了。自从上次麦荞当众甩她一巴掌之后。她就好象很怕麦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