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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脱胎换骨的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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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主管破天荒的把我单独喊进办公室。
“张主管,你找我。”
“嗯,坐。”
我有些忐忑,这么严肃的表情,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最近和上面的人有什么矛盾吗?”
“上面?”
“刚才管理层指名,有意开除你,针对一个小小职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脑袋嗡一下就大了,这原因是再明白没有了,我还能和谁有矛盾?
“张主管,我没有的。”
“老实说,如果是之前,开除也就开除了。但我看你近来大有改进,像是有了上进之心,工作积极,为人也随和多了,我想给你个机会。”
“谢谢,谢谢张主管。”
“我已经跟上面保证,你是能胜任工作的熟练售后人员,不应该因为些私人的矛盾影响公事,希望你不要辜负我替你担的保。”
“嗯,我会的,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
“这是一方面吧,也多注意些人事关系,避开矛盾中心。”
张主管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我已经心知肚明。
“是的,张主管,我明白了。”
这是黄馨香给我的警告,让我远离她,别去骚扰她,我收下了,无奈的收下。
我继续工作,她想看我愤而离去,还是当面对峙?我偏都不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哎,那老巫婆找你干嘛?”
我刚坐下不久,何小时就趁着倒茶的机会,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叮嘱我好好工作,把这几天的进度赶上。其实张主管人挺好的。”
何小时瞪我一眼,像是很自讨没趣的有点生气,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吧,我还不是顺着你说的,她对我还是不错的。”
“是的。”我赶紧拍拍她手臂,“其实以前也怪我自己工作不认真呗,现在我决定要向你看齐。”
“你少来。”何小时笑着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那以后,我即使碰见黄馨香,也知趣的绕开走。
她看见如此,嘴角露出明显的嘲讽笑意。
她终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不错。
她会明白,一个女人走到三十多岁的年纪,不论如何,都是跌得遍体鳞伤的。
那些圆滑、世故、小心翼翼,都是她的伤疤。
都说对于一个人最大的报复,便是放纵她的缺点。但有谁曾像我这样,痛心的报复着自己,如鲠在喉却不能吐。
在若干年前,我以为最痛苦的事情不过是被背叛的感情,爱情、友情、亲情不一而足。后来生活残酷的告诉我,大不止于此。
生活让你害怕孤独,而又享受孤独,让你逃避孤独,而又追寻孤独。
孤独给你智慧,而后再用这种锋利的智慧令你痛苦。
一个热情的活生生的灵魂,便如此渐渐冷漠下来。
这样平静的生活,转眼就去了大半个月。
工作、生活如我计划中一般,在渐渐走上正规,多余的赘肉很快从我身体上消失,但皮肤的松弛却没那么容易改变。
过去我还能去健身所,虽然坚持真的比较困难,但是又不指望练出个腹部八块巧克力,一个月去个五六次,也就足够保持肌肉与皮肤的紧致度了。
可是这个月发下来的工资条上的数字差点把我吓傻了,原本我还想着售后客服真的不是那么好做,可这回报金额令我觉得不是不好做,是太难做!
忽然理解了黄馨香的难处,只是她只应了人穷志短,却没有想到穷则生变。
一个月的收入除了日常开销,就没剩下几个,就别打那些超额支出的算盘了。
破口大骂,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形形色色的客户,我倒在这大半个月中全都领教过了。
这不今天就有个二话不说直接骂娘的,我逼自己喝了一瓶十八倍加强圣母药水,才勉强保持最后的礼貌结束回访。
挂断了电话,我足足用了十分钟冷静下来回想,甚至都不知道她对产品不满意的地方是什么。
真是平白无故造孽,我在回访结果的框内打了一个问号。
这坏心情一直影响我,直到下班都闷闷不乐。
在楼下物业拿到包裹,让我压抑的情绪稍有好转。
包裹非常有分量,我弯腰将它挪进电梯,再挪出电梯,正喘着粗气休息,后背已经被汗浸湿,头发全部散了下来。
“哈哈,你这又是在干嘛?”
哈咦!听这声音,根本不用回头。我无奈的抚额,这家伙早一天不来,晚一天不来,偏偏专挑我没形象的时候出现,是老天爷专门派来玩我的吗?
“嗨,干嘛呢?”看我不回答,他靠过来又问道。
“搬东西。”我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这是买了什么?还是分尸销毁呢?”
“孩子!你的智商呢?你见过分了尸还往家里搬的吗?”
“我来吧。”
童怀风帮我把东西抬回了家,给他倒杯水,我就开始拆包裹,一边拆一边问道:“童医生今天怎么又大驾光临了?”
他大剌剌的半躺在沙发上说:“还书。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要不是看那狼狈样,我差点都不敢认了。”
“所以说,我身上这么多优秀的特质,你就看出了怂这一样是吗?”
“哈哈,每次听你臭贫,我就在想,这个人我好像一早就认识了的。”
“拜托,好好说话大家还能做朋友,没事学什么贾宝玉。”
“你有哪点像黛玉,天哪,你这是买了什么?”
我暗笑不说话,像黛玉又有什么好。
我把包装扔到一边,童怀风从沙发上跳起来,凑过来左看右看。
“拳击沙袋?你这是真的立志要成为女汉子啊!”
“来,童医生,你试试看。”我把拳击手套丢给他。
他作势用两个指头捏住,说道:“算了,我承认我是银样蜡枪头的贾宝玉好了。”
“呸!”我啐一口,满意的拍了吸盘沙袋几下,这样在家里也可以锻炼,节约下不少钱。
回头看见童怀风正笑着看我。
“干嘛?”我别扭的问道。
“不知道你是经历了什么事,我有种你正在慢慢得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倒一语中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一点没错,而你不巧正见证了我的蜕变。”
“荣幸之至。脑袋上的伤怎么样了?”
“前几天你不是说已经不用贴纱布了么?痒死了又不能挠,这不,好像疤掉了,你帮我看看。”
童怀风拨开我的头发,一边看一边说,“都这样还洗头,也是难为你了,你怎么洗的啊?”
“照你说的啊,洗完吹干后让王恕清帮我用碘酒消毒。”
“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不是要面子,保持个人卫生是一种礼貌。
“算你有理。没事了,好得差不多了。”
“谢谢童医生。”我揉揉脑袋,将头发理顺。
忙乎到现在,灯都没有开,房间内已经昏暗得足够让人觉得暧昧。
我偷看去看他,发现童怀风也尴尬的别过头,抬眉说道:“你这盆花养得不错。”
“嗯,令箭荷花。”我赶紧借机去打开吊灯。
“对了,不早了,有什么新书,我换一本去看看。”童怀风说着走近书桌,拿起桌上摊着的第一本,“轻舔丝绒,没听说过,就这本吧。”
“别!不行!”我几乎是饿虎扑食一般上去抢,“这!这本不行!”
童怀风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可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轻轻一抬手,就足够把书举到我够不着的高度。
“为什么?”
“我,我没看完!”
“哦——”童怀风拉长音调,挑眉看我。
没错!我这老皮老脸居然也会被看得涨红,原因就是他手上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