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暾暖情》萧彼彼

4、Part 4. 夜色苍茫，

　　夜色苍茫，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城市的繁弦急管欢声笑语湮没了我心中的委屈，我站在茫茫人海中，不知所措。
　　人生的第一次告白竟是以如此可笑的方式登场，那又该如何收尾呢？往日不堪回首的父母爱情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压得我心口闷闷的。我垂头坐在街边的椅子上，耳旁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进入了呆泄的病态，就连顾宁桉走到我面前呼唤我都没发现。
　　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恍如那次——4岁那年，父母离异并双双丢下我而去，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我那颗看似坚强的心割得满目疮痍，此后几天我滴水未进，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趴在窗户旁，看着上学下学的父女母女，我泪如泉涌。谁接送我上学？以前未有，以后也不会有，老天爷就是如此的粗心，一个酣睡之际，一对不结缘的男女恋爱了，一个不经意间，一个家庭破裂了，一个女该失去了父爱母爱。
　　我坐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头脑一片混乱。当我想放生大哭时，我发现我不会说话了，爷爷奶奶着急地看着我，我更是心烦意乱，便挥手示意让他们出去，蒙上被子，想睡一觉却也是对着天花板发呆。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三天之后，爷爷奶奶带我去看医生，在经过几天的治疗后，我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此后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我都会不自觉的呆泄几个小时，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的坐着，如同一个人木偶，毫无生气。每当清醒后我问爷爷奶奶为什么。爷爷奶奶总是说因为我特别喜欢安静喜欢思考。天真的我显然相信了，却很好奇为什么爷爷奶奶的眼里总有一丝抹不去的忧伤，直到...
　　五年级的一个下午，我和爷爷奶奶说的“周阿姨”谈心，跟周阿姨聊天很愉快，她总是会跟我聊许多愉快的事，中途我突然尿急，上完厕所回来，发现门是虚掩着，不禁纳闷。出来时门明明是打开的呀！我扶上手把，正准备开门，里面的对话隐隐的飘出来，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耳朵仿佛被什么刺了下，“哄”的一下，顿时鲜血直流，滚烫的鲜血流向身上的每个角落，五脏六腑，翻滚着叫嚣着，心脏被烫得炙痛炙痛，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全身麻木，如同木偶，只听得见里面的谈话：“她由于小时打击太大，超过承受范围，造成了心里排遣的严重负担，又找不到宣泄方式，所以选择把所有恐慌、压力埋在心里，等到了一定时期，便会通过各种不合理方式倒出来，例如：自残、摔东西....而她选择了比较保守的方式，将自己封锁起来，意识混迷，给自己一段时间沉睡过去，便以为可以忘掉那些不堪记忆的压力，虽然说不会像抑郁症等心理疾病危及生命，但随着长期的治疗无效，自身毅力问题以及长大后所处环境愈发复杂，给小孩的心里造成更大的压力，将会朝严重自闭症发展，那是你们不仅要承担昂贵的治疗费用，她也将无法走向社会，只能活在她熟悉的环境里，否则后果我们将很难预测，我在这里想给您老说明情况。”“那..那能有什么缓和的办法吗？”爷爷的声音已经带着颤抖，周阿姨沉思了一会：“有，但是主力不在我们旁人身上，在她自己能否与内心的阴暗面作斗争，诶在，这么小，造什么孽啊！我与她聊天是，发现她心里的压力似乎从小就已经堆积了许多，但好在她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要多跟她沟通，把情况也告诉她，必须减少犯病次数，再难受也要忍受...”
　　后面的话我已无心再听，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浑身瘫软，我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脑子一团混乱，无数诱惑如同巫女的毒咒在我脑子肆意穿行着，意识渐渐模糊，我又要昏迷了吗？不要，不要，我使劲摇着脑袋，不要，我不要成为自闭症....突然一道光亮射了进来，我如同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缕曦阳，我强迫自己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顾宁桉那张着急的脸上满是汗水，“苏晴，怎么了，怎么哭了呢，是不是我的做法太过草率，让你想起什么了吗？”他一边递给我纸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朝他虚弱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想多说，脑袋还有发病的遗症。他见我不回答，也只能轻叹一声，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双手枕在后脑勺后，靠在椅子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脸上却满是疲惫。我们彼此沉默着，“也许你会觉得我很突然，也许在你心里，从我对你说喜欢时你已经把我当作一个玩弄爱情，不顾他人感受的人，但不管如何，我今天只想告诉你，我这一生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够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就永远不会犹豫，错过，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也可以继续追你，好不好？”他那清亮的黑瞳凝视着我，仿佛要把我放进心里，他这是对我表白吗？我没来由的有些恐慌，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它深邃的眼神，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脸上瞬而逝的失望，我心里又有些愧疚，正在我难堪之际，他幽幽开口：“不能做女朋友，那我们就做朋友吧！不许拒绝！”他恶狠狠地盯着我，霸道中似乎又带了些恳求。我听了忽地就软了，朝他点了点头，他满意的笑了，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灿烂的笑容，“走吧，送你回家！”他有双笔直的腿，却总是让我，默默地放慢速度跟在我身后，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一块被触动了...
　　小路上，昏黄的灯光下，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悠闲自在不远处，他们身影交织，重叠在一起，竟是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