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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与君相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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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几天里,我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抱怨、失落与沮丧,在这件事情的面前,他显示出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该有的从容不迫和荣辱不惊,他那样淡定,让我从心里叹服。
虽是如此,可是经常工作在一起,与他独处的时间多了,我渐渐能够感受得到他内心有着隐隐的痛苦。他不轻易地发脾气,更加让我感到他在强烈地克制自己,他不发作、不宣泄,只是拼命地工作,比以往更加用心地,这让我更加多的是心疼。我不折不扣地帮助他,甚至可以牺牲自己所有的时间,只要他需要。
我知道他不是在向谁证明什么,事实上他也无须那样做,他只是需要这样地忙碌下去,而不用想以往发生的事情。我相信在工作中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自信,从听众那里他会得到他想要的那种信任。
就在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前,肖云渡还一直保持他所有的风度。他没有找拿下他的副台去理论什么,即便是许多人在他面前发着不公平、不合理的牢骚,他也只是笑笑,那笑容没有无奈,仿若一切都是那样云淡风轻,无足挂齿。
然而,他却因为另外一档节目播出时间的调整,使得主持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充满了无力感,而挺身站出来与副台发生了冲突,不但如此,副台竟然还将我搬出来,说留下我已经是很尊重肖云渡的了。
于是,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爆发,是如此强烈。他,就事论事、有理有据,没有谈及旧事;他,打抱不平、声声铿锵,没有故意挑衅;他,看不过去、讨伐专制,没有无事生非。
他的怒气让我震撼了,你可以相信一个男人的威严不在于他有多少资产、多少女人、多少身价,一个男人的威严就在他捍卫自己的过程中,对他尊重的事物永远的信奉与呵护,不畏权势与威胁。
他选择给自己放一天假,并出奇地主动邀请我出游,出于给他带来麻烦的愧疚心理,我答应了他。
说出游,其实一直是他开车载我到处走。从城市的中心到城市的边缘,除了去过西山别墅和望海,我从不知道我生活的这个城市,它的郊野还有如此广阔,它也有着如画的景致,也有如此静谧的所在。
一路上,他似乎都兴致很高,在他的表情中我寻找不到丝毫昨天不愉快的影子。我小心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与他湖上泛舟的此时才真正地感到这是在休假,应当感到放松。
夏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软。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一切美妙的声音。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他已经坐在对面望着我,似乎看了很久。绯红悄悄爬上我的脸颊,不自然地我微微翘起嘴角,内心开始紧张起来。
他研究的目光直接而强烈,使我不可回避又难于回应,这更加另我局促不安。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打破了对视。
“你忘了,我们的船还被困着呢!”他并没有放弃对我的注视。
对啊,船还在困着!
他的提醒使我又开始发愁了,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如果吃晚饭的时间我还没有回去,妈再给李莹打电话,她会知道我没有上班。
知道这些倒也无妨,关键是我怎么跟她说自己没上班的理由呢?
如果李莹这个大嘴巴再把我和一个男人单独出游透漏给妈,那就跟她解释什么也都没有用的,她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妈对我的管束很严格,说严格是相对于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而言。妈是教师,她看不惯现在年轻人随意而没有规矩的自我放任,看不惯他们动不动就成群结队地在街上乱晃,要么就是在饭店、酒馆里毫无顾及地推杯唤盏,
其实她更加看不惯的是现在年轻人的开放,观念开放、行为开放,她认为这些个人都疯了,已经完全不在道德之中。
怎么办?妈知道了,我就死定了!她会认为我太过轻浮,这么轻易就会答应一个男人的邀约,单独和人家出游一整天。不行,我必须先给李莹打个电话,先备个案。
肖云渡阅读着我的表情,他很难读懂我内心的问题。拿出电话按下号码3,“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从电话播通我便开始嘟囔着。
“喂,在哪儿呢?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还以为你和帅哥约会高兴过了头,把我忘了呢!”天哪,这个李莹从来都是这样,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我将头转向一边,生怕肖云渡听见。
“小姐,说话注意点好不好?你以为我是你啊?他是我的老板。”我把声音压到最低,还不时地偷偷斜眼看他。他似乎没有在意我打电话,正用船桨往船下挑着什么东西。
于是我放心了,他没有听见。
“老板?傍老板更好啊!你这么死板,难得有老板喜欢你这类型的。”她继续开我的玩笑。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被她惹得气起来。她明知道怎么回事,却还要笑话我。
“好了,听你说话的动静儿,是不是老板在身边啊?”她笑得咯咯的。我不说话,等着她结束嘲笑我。
“好吧,你说吧,什么事?”她收住笑声。
“告诉你,我妈不知道我今天没上班,你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不饶你。如果我妈打电话你就说我在你那里,今天下班不回老房,叫她放心吧。”我小声地威胁李莹。
“啊?已经到了夜不归宿的地步了?”李莹夸张地大叫。
“你再说,我……”
“好,好,不说。不说。那咱妈不打电话,我用不用主动告诉她,你今天上班来着,晚上不回老房子了呢?”她故意装傻。
“你敢,我妈要是知道的话……”我急着说。
“你妈要是知道的话,你会‘死’得很惨。放心吧,这么多年姐妹,我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此事到我这儿就埋在肚子里,行不行?”李莹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女人,听了她的话,我笑出声来。
挂了电话,发现肖云渡已经将船划动了。
“我们能走了?”我惊喜地。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家?”这是我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不确定!因为吃晚餐的时间可能会很长!今晚得吃得丰盛些!”他似乎已经确定我会和他一起。
是啊,我们出来了一天,都没有吃饭,现在他能这样想,我有些感动,还想要请我吃得很丰盛,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他执意要收下的小人物,他能够这么信任我,都觉着自己象做梦似的,还要单独和他共进晚餐?美好的事情用不用一次享用尽了呢?
已经和他单独相处得太长时间了,这是我以往都不可能有的经验,虽然在李莹那里备了案,可我还是要自己恪守规矩的。所以不能太晚的!
“还要吃晚餐?可是已经这么晚了!”我担心地。“我不能和你去吃晚餐了。谢谢你的好意!”充满歉意的,他这么有心,让我感动。
“我没想让你和我一起吃晚餐。事实上,我没有和别人吃晚餐的习惯。你不用抱歉!”他淡淡地,完全没有刚才望我时的深情,而是默默地收走了那点热烈。
天哪,我差点一头扎到湖里去。他邀请我和他出来了一整天,竟然连顿饭也不管?不管也就算了,还说他没这个习惯?
我对他的心疼、感动、倾慕,全都被这一句话消挡掉了。我该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尖酸、刻薄、高傲、小心眼儿,不该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天啊,我似乎已经倾心于他!结果,他却把我当作哈巴狗,孤独时做伴,不需要时踹走。
亏我还在同情他没有爱人、没有人体贴他、安慰他,他竟然是这样的个性,活该没有朋友、没有人陪!
船终于划到岸上。坐他的车,我有些无奈,实在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不然我会连他的车都不坐,直接打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