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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指缠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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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地看着抚着我额头的俊朗少年,直觉告诉我他和某个故人不论神情还是口吻都极大的相似。
我抓住那少年的手腕,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叫傅雅风,你可认识她?”
那少年眼神温柔着看着我半天没有答话,另一只手不放弃地继续抚着我出汗的额头,我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一时不知该不该打断他继续问下去。
“姐姐忘了我也好,雅风会疼姐姐,姐姐反正也会更疼雅风不是?姐姐在假山下保证过的。”
雅风柔柔地笑着说出了这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惊得一瞬间差点连自己姓啥都忘了!敢情——敢情我看见了明朝的变性人?他是我的雅风?雅风怎么从女人变男人了?
“哇!雅风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好好的女儿家不做怎么跑去变性?心疼死我啦!哇. . . . . .”我一下抱着他伤心欲绝。
他抱着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嗓音温柔地说道:“看来姐姐真的忘了,忘了也好,姐姐会一辈子爱着雅风,雅风就会幸福了!”简单的一句话却说得我越发心酸。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道:“我忘了什么?我忘了什么?”我使命摇着头,看着他的眼神涣散。
雅风突然眼里闪着哀愁,慢慢悠悠道:“你真的想听吗?”
我当然想听,不管以前的易芊芊或者傅雪歌是个怎样的人我都必定要去面对,毕竟我还是我,我可以弥补她们的过去,开始属于我自己的未来啊!
我抓着他的一边衣角,急道:“我一万个想听,求求你,别再让我糊涂地面对这世界了!”说着说着我声音凄凉,泪又将决堤。
他看了我半晌,然后轻轻把我推开,步伐轻盈地踱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渺渺细雨道:“我没想到隐瞒你的过去会让你陷入这样困窘的境地,但你若执意要提起过去,纵使我也是一万个不愿意,为了让你解开疑惑,我也会只字不留地全部告诉你。”
我神情坚决地坐在床上,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快说!”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是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庞,和之前的温柔切切完全是天壤之别,正在我訝异他变脸的惊人神速,他便开口叙道:“
你本名确叫傅雪歌,是我同门的师姐,我们都是自幼被‘天龙门’主人收养的无主孤儿。在我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天龙门’吃到了香喷喷的白米饭,那是我第一次吃得那样满足,那样快乐!
而你,比我大六岁的大姐姐,在我刚进‘天龙门’时就被主人命令教我武功。当时的你虽年芳十二,但已是门中主人座下三大弟子之一,不仅精通幻术,还曾随西域妖僧学习三年,深懂奇门遁甲以及制毒之术。和主人的其他两名座下大弟子龙青衣、宫十九相比虽然武功稍逊他们一筹,但也能凭借自己的奇功异道制敌取胜于关键时刻,不只一次合三人之力解救门主于危难之中,是我们这些年轻门徒自小便崇拜的人物之一。”
他看着我的眼忽然闪起了异样的光芒,那是所谓的崇拜吗?我不得而知。
“你从小对我就十分严厉,每次只要我没好好练习或是做的不够完美,你就用毒药毒我,还不准我把你的恶行告诉门主和其他师兄知道!长年累月下来我浑身都是被你喂毒解毒之后留下的赤色斑疤,每每刮风打雷我就疼痛得想死,有很多时候,我会偷偷趁你熟睡潜入你的房中想找机会狠狠地把你折磨致死,好解我多年被虐得惨无人道却无门哭诉的心头之恨。”他的俊脸瞬间有点僵硬,语气也变得愤恨起来,“可是对你我就是懦弱得下不了手,因为每次从外负伤归来,你总会一边骂我一边细心地帮我上药,因为每次我生病发烧,你总会一夜不眠地守在我床边照顾我,对你这样让人猜不透又摸不透的女人,我简直不知是该好好爱你,还是好好恨你!”说完他一只抬起来捂住了半边面孔,貌若神伤。
我看着他悲切的样子也不知该怎么劝他,毕竟惹得他黯然神伤的祸主也是这副身子上任的主人,也许过些日子我好好待他,他心中的所有痛苦定能慢慢化解吧?希望真的能应前人说的那句古话——
时间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解药!
他突然发狠地看着我,冷冷又道:“直到一年之前,门主得知南朝时著名的武学秘籍《玉子神功》被永乐年间一些不知名的术士秘密抄录进了《永乐大典》之中,于是派人经过秘密调查,终于发现大典其中藏有内卷三百,内容虽不得而知,但为了追查秘籍《玉子神功》的下落主人就派了你我二人混进了如今任《永乐》录编总使的易秋风府中,想暗中找到那三百卷大典内文。
本来那易秋风早年因曾任淮阳馆文书总编时因大水泛滥全家逃难之时与当时还是襁褓中的二女儿易芊芊失散,你得知这消息后秘密潜到淮阳府找到了被一户农家人养大的易芊芊,并灭了她与那农家人共五口人命,取走当年易芊芊娘亲挂在她身上的玉霞软佩冒充了她。
而我就用缩骨易相大法化身哑丫环,倒在易府大门口被你捡进府中收作房中丫环。
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在易秋风府中暗中收集相关资料,也终于在易秋风的房间暗室内找到了那三百卷《玉子神功》原稿。谁料你想背叛主人私自修炼玉子神功,我与你争执之下错手将你打伤,恰巧那时皇帝莫名其妙派了东厂的人混进府中说是要即刻迎你入宫为妃,你急火攻心要去刺杀那人却被我暗中阻止,交手之间我忘了你旧伤未愈就一掌将你打向园中的大树,才致你失血过多而昏迷。”
雅风道完便不知何时已到我床边坐下,眼睛里布满血丝地看得我心里一阵一阵抽筋。
我问他:“那东厂的人是否就是欧阳立白?”
他点了点头道:“他是这辈子第二个关心过我的人,我不愿他遭你毒手,不过幸好你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武功全失,不会再去害人了!”他摸摸我的头,不似先前的温柔,力道有些过大。
是啊!从那温柔的一眼我就看出了欧阳立白对雅风不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已。
不过看看眼前男儿身的雅风,我不知是该为欧阳立白这个白目男喜还是忧,要是他不介意男男爱的话,说不定他俩还有发展的机会吧?
我一番胡思乱想,自嘲地摇摇头。
“看来我以前还真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呢!不过我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的名字叫刘博雅。也许是借尸还魂,也许是时空交错,不过我既然进了这身体,成了这身体的新主人,那我就会按照我自己的原则而活,不会再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如果相信我就请留在我身边一起摆脱那个什么‘天龙’还是‘地龙’的门派吧!毕竟做杀手的下场也只能被人杀之啊!”我将雅风的双手握住,诚恳地看着他。
他惊讶地看着我,像是看着陌生人般,许久才回话:“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现在我们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怎么样?只要问心无愧,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不是?”这样的人生不才痛快吗?
他突然放开我的手凄声笑道:“你简直和以前的精明相比愚钝了许多啊!我们怎么逃?怎么躲?怎么能这样简单地说走就走?”
他用力抓住我的双肩,力道之大足以将我两边肩胛骨狠狠捏碎。
“你不知道为了你的私心,我们现在已经被‘天龙门’人满江湖地追杀了,还能往哪里逃?”
对啊!我怎么忘了那秘籍的事呢?
“我现在绝对不可能知道那神功的秘籍究竟在何处,但我觉得即使我交出了秘籍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不是?不如你与我二人一起找那秘籍,找到之后藏到无人之处或是将这秘籍干脆销毁,免得他日落入恶人之手为害人间,怎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替“我”自己赎罪,我死也要做件系天下百姓安危为身的大好事!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到时候若是真的落入那些恶人之手,你就说是被我一路胁迫的,他们也不敢把你怎样!”我信心满满地向雅风保证。
雅风猛地抱我入怀,快得我一时没有准备。我呆呆地拍拍他背:“怎么了?雅风不用为我担心,来这世界有你待过我好已经很足够了。”也确实无憾了,虽然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但也交了这一个朋友,此生知足了!
忽然他将舌探入我口中,灵巧地搅动我口中每条神经,有如翻云倒海般猛烈激情。我心跳突然加速,血压像巡航战机升空般直升上两万高空,再不呼吸就要窒息了!却又无奈双手被他紧紧抓住,双腿还很无力,只能坐在床上任他这样轻薄。
等他推开,我俩已是满脸通红。
我不好意思道:“你满足了吧?算报复完了?能不能放开我?”真没想到这毛头小子吻功居然如此了得,差点害我缺氧断气,杀人的功夫真不愧是千变万化!
“我不会放开你,就算你求我放开我也不放!”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我不禁毛骨悚然!
“欧阳立白哪儿去了?”我让雅风像往常那样帮我穿衣,只是此时已不再像当时般自然,两人脸上都是飞满彩霞。
雅风的眼里还似多了些征服的快意。
哎!不管什么年龄的男人都这么幼稚!
穿好衣服,我俩坐在桌前用着早膳,他告诉我那天攻击我和欧阳立白的正是“八卦剑”龙青衣的手下,江湖人称“暴风掌”的柳一木,是已故前任门主的得力干将,死后将其送予年轻有为的龙青衣以辅助他左右。
“他也是为那《玉子神功》而来?”我一口包子含在嘴里问道,话语有些不清。
雅风点了点头,道:“龙青衣现在是辅佐少主处理门中所有大事的最有权势的大护法,他这次派柳一木来暗杀你,和之前门主指使宫十九和门下杀手来杀你,估计就是为了那本《玉子神功》,说不定他想自己修练神功好称霸天下,成为‘天龙门’的新主人!”
我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发觉雅风并不似他那年轻的外表般单纯,内心也许是个城府较深、已然成熟的男子了。
“那欧阳立白呢?他活下来了吗?”我现下比较关心的是这个人的安危。
雅风淡淡撇了我一眼道:“他被宫十九救走了,不过我想他现在应该也不好过吧?”
我看着他风平浪静的神态,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
我和雅风走在偏僻幽静的羊肠小道上,天渐渐下起了小雨,雅风撑起一把牛皮伞为我遮去星星雨点。
这孩子,明明我比他大差不多一圈,他却像个大人般的照顾我这个真正的大人,真是不得不叫我一时语塞啊!
“宫十九为什么不回‘天龙门’住而要在外隐居?”
我抬头看向身旁高大许多的雅风。
他想了想说:“大概是不想和龙青衣在处理门内事务上起正面冲突吧?毕竟他俩武功不分上下都十分厉害!我的武功有部分就是传自宫大哥的。”
原来那宫十九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挺照顾晚辈的嘛!不对。他会不会也像那个傅雪歌一样借授武功之名,实行虐待男童之恶行?
我瞄了一眼雅风,不知该不该问那些有的没的。
雅风看看我,开口道:“放心,宫大哥没你那么变态!”
我舒了口气——
等等?他刚才是指我变态吗?
郁闷地看看他那张白滑干净的俊脸,我突然很想把从前的傅雪歌抓来狠很痛扁一顿。